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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然这些,她不会告知燕淮之。 “所以那次被她听见了?”燕淮之立即问道。 “或许吧。我们讨论不止一次。许是哪一次不小心被她听见。但她听见了又如何?她不敢忤逆自己的母亲,甚至还要想尽一切办法讨好她。说不定就连她自己也选择的是十安呢?毕竟,有十安在,她便不会被锁在屋中。” 燕淮之迟疑道:“那长公主的选择,一直都是十安?” “呵。那你的选择呢?” “我的选择,只是景辞云。” 宁妙衣突然重重放下手中的茶盏,神色骤然冷下:“十安与沈浊皆为景辞云,你为何不留下那个听话的?你非要想什么法子治好她又有何用!终有一日会复症,根本治不好!” “不试怎知!”她立即驳斥。 “宁大夫,你既是也清楚此症难治,为何非要让长公主选择一人?景辞云听到自己的母亲要杀她,当时的她定是无助!还是说此事是宁大夫故意所为?就是想让她听见?”燕淮之都有些绷不住自己的情绪,素日都清冽平静的语气有些许激动。 宁妙衣的脸色僵硬,想起弋阳所言,她又缓缓垂眸。那茶盏几乎是无意识的在手中转动,这是弋阳常有的动作。 “是又如何?无论她知晓与否,她又能够改变什么?就算弋阳真的要杀她,她那样的疯子,也会主动将剑刺向自己的心!” 她对景辞云提不起什么好脸色,就算知晓医治之法,心中的憎恨还是大过懊悔,并不愿告知。 此次又见景辞云,见到那与弋阳极其相似的眼眸,往日种种浮现眼前,是愤恨,是不甘。 “她那时那般年幼,无人教她读书识字,辨别是非。就算回到母亲身边也要被囚,被利用!你们为何要如此待她?”燕淮之有些愤慨。 不知景辞云到底是犯了什么弥天大错,自幼被培养成死士,好不容易回到心心念念的母亲身边,又要被囚禁。 甚者,是一直以来都被她敬重的太子,利用,毒害。但景辞云究竟是知晓景礼的利用,还是被景礼欺骗得已经到了是非不分的地步! 宁妙衣突然重重砸下手中茶盏,冷着脸道:“那你为何不去问问弋阳,为何要如此待我!若有一人前一日才说会放弃权势,会与你生死不离。下一刻便与他人成亲!甚至有了孩子!你会如何?话说得好听,皆全是骗人的!” 仅短短几句,燕淮之吃惊于宁妙衣与弋阳之间的关系,并非是她之前所想的好友,竟是——情? “景辞云的身上是天下兵马,是那有南霄一半财权的天境司!这些多少人想要得到?说不定景礼待她,也是利用呢?” 燕淮之一怔,就连宁妙衣都能看出的东西。景辞云就这样被蒙在鼓中?她慢慢平静下来,思索着有关景礼之事。 他的死至今都未寻到真凶,故而一直都怀疑是天境司内部出了问题。不然也不可能故意将尸首扔在石林,还留下一把凶器。 更甚,是他手中的那块锦帕。 那锦帕明显,上面虽只是写有两句话,但谁又能证明那上面只有这两句话?凶手又怎会留下任何可能暴露自己的证据? 既是给沈浊的,那时除了景嵘,又有何人知晓她的身份?这锦帕到底有何意义? 疑点太多,燕淮之也无法立即想明白此事。 景礼是弋阳亲自选出来的储君,他又为何要用仙灵霜谋害景辞云? 她的上令是景礼。既是将她当成死士,那除薛知沅与陈文连外,兴许还有更多人,为她所杀…… 宁妙衣静静瞧着她,一声冷笑,移开了视线。 “你如此费心想要医治她,到底是因情,还是因权?” 燕淮之犹豫了,此刻的她并不能立即回答。她一向都是冷静的。她的一步步,就如同下棋一般需要深思熟虑,布下的所有,皆是为了今后。 “我倒是还十分好奇,若你是因为权。景辞云得知后会是何种神情?她是否也会像得知弋阳要杀她那般,痛苦。”宁妙衣嗤笑一声,好似只要见到景辞云痛苦,她便是开心的。 “但你若是因情……” 宁妙衣轻顿,似是觉得根本不可能,遂又只道:“你若想要复仇,天境司必不可少。但是这天下是弋阳呕心沥血打下的,十安对弋阳,听话得像狗一样。她绝不会让此事发生。倒是沈浊,总喜欢威胁他人。你只要软声好语哄她开心,说不定她一时心血来潮,会将天境司给你,包括兵符。” 宁妙衣凝着她的眸,一字一句慢慢道:“其实于你而言,沈浊更为重要吧。她更能成为你手中的刀,她是死士,可以为了主人,做任何事情。” 见燕淮之并不反驳,宁妙衣轻蔑笑道:“总也是弋阳的女儿,骨子里便与她一般无情。趁她还未对你失去兴致,还是尽快将权势掌握在手吧,长宁公主。” “她并非无情。”清冽的声音坚定而不容置疑。 宁妙衣扬起了眉头,窗外吹来的风扬起那几缕银丝,好似又重复了燕淮之的话。 宁妙衣的眼眸微微瞪大了些,随即发出轻笑,好似听到了天下最大的笑话。 “并非,无情?”宁妙衣觉得她可笑至极,一巴掌拍在了桌上,身子微微站起,倾身向前:“她活不了,更死不成!游走于十安与沈浊之间,迟早有一日会成为疯子!或许,她已经疯了?我给你一个忠告,你就算不做选择,也莫要再与她在一起!” 深邃的眸底隐隐透着火光,她十分专注的注视着宁妙衣,没有丝毫犹豫:“我想保护她,无论最后是胜是败,我也希望她能够活下来。我会治好她,让她成为一个真正的自己,而非你们所认为的她。” 宁妙衣想不到燕淮之会对景辞云这样一个冷血之人倾心,越是听着她说,这脸色便越是冷冽。 她都不知怎会有人与那薛知沅一般愚蠢,竟会想要医治一个杀人如麻的疯子。 “燕淮之,到底是她疯了,还是你疯了?”
第83章 毒哑她 “储君未定,她还是景帝的心腹大患!还有你背后之人,兴许正在谋划着要如何利用她,再杀了她!你无权无势,又拿什么来保护她?” “用命。”冷清的神色依旧,语气坚定。就如最初,景辞云那般坚定的维护。 分明最初,也只是在利用她。 宁妙衣好笑道:“用命?她所做所言一切,与她父亲一般皆为欺骗!他们父女,皆是奸佞小人!你真是被蒙了心,居然说出这样的话来?用命来换她,根本不值!” 她觉得燕淮之实在是顽固不化,为何自己说了那么多景,燕淮之还要选择所谓的治好她! 她憎恨景辞云的生父,也憎恨景辞云。更恨弋阳为何要抛弃她! 她的一步步,就是不想让景辞云好起来,就是要让她成为一个疯子。让弋阳看看,当年她的选择有多愚蠢! “你恨她,所以才一直不肯医治对吗?你宁愿看着长公主因抉择而痛苦,也不愿告知她真正的医治之法?她那般信任你,都不曾去寻过其他大夫!”燕淮之也不甘示弱,一语惊醒了宁妙衣。 宁妙衣突然慌了神,面前之人的神色平静,那双眼睛却像是要将人拉入深潭,看久了,目光会不由自主地跟随着她,沉入海底。 “是又如何?她本不该存活于世!你,你简直愚不可及!榆,榆木脑袋!”宁妙衣吼了出来,试图压过自己内心的惊慌。 “长公主大可为了你放弃一统天下的机会,但这样的乱世,饿殍遍野,易子而食。她能否安心与你不问世事?你可有想过,长公主会有多期待这个孩子。有多期待,与你一同抚养?” 宁妙衣还想反驳,却是再找不到任何的话语。 “她重症在身,而你却不在。宁大夫待她,难道是真心的?宁大夫可有去查过,长公主到底是因何而亡?”燕淮之不依不饶。 宁妙衣的目光一僵,脸庞瞬间失了血色。整个人在那一瞬好似失了魂一般。 弋阳身居高位,自是许多人想要她死。只是她回去后,人已下葬。就算她想要验尸,也不敢。 宁妙衣一夕之间,生出了不少的白发。在边境像鬼魂一般四处游荡。她只觉得,心上人若迟迟不去投胎,那她的魂魄定会回到军营。 毕竟,此地是她们初次相遇之地,是她们许终生之地。 “但是她……她骗了我。”干涩的声音苦兮兮的,失了魂的宁妙衣扶着桌,撑着无力的身子。 弋阳一次醉酒后道出心中想法,只愿有一个和平昌盛的国家,能与心上人踏遍山河,白头偕老。 在她认为心上人能够真正放下手中权势之后,在她欢喜准备一切之后,突然被告知了心上人成婚的消息。 这让她怎么能接受? 宁妙衣的脸色逐渐苍白,失了光的眼眸,空荡荡的。白发在此刻,好似也增添了许多…… “可她是君,她的身后,是数万臣民。”燕淮之那有些强硬的语气也缓和了下来,见着宁妙衣失魂落魄的神情,轻叹道。 弋阳并未坐上那帝位,却是掌有重权。在试图结束纷乱的十几年中,想要一步步壮大自己的势力,势必少不了联姻。 既是身在高位,那所做一切皆无法顺应自己的心意。盟国大将是小国主的舅舅,同样身居高位,掌握重权。自是最好的人选。 得知此事后的宁妙衣只觉天崩地裂,心上人原是一直在欺骗着她。 她想要离开,弋阳却拉着她说了许多挽留的话语。宁妙衣想给她一次机会,她那时也在想,毕竟她早已是手握重权的上位者。 她是君,总有许多的迫不得已。 直至生下孩子,她好似又变了许多。变得不那么薄情。犹记得,她抱着孩子跪在自己的面前,又哭又笑,哽咽着道,这是我们的孩子。 宁妙衣当时便觉得她简直不可理喻,像个疯子。她随便找了个理由回了边境的军营,许久未归。 后来听到孩子被她的父亲偷走,不知藏于何处,寻了整整三年。 三年后再见心上人,宁妙衣觉得她的手段更是狠厉。雷厉风行间,已是攻破了他国的好几座城,迫使他国俯首称臣。 她的势力日渐壮大,成为这乱世中,一个被人瞧不起的柔弱女子,成为了令人闻风丧胆的人物。 “宁大夫,无论如何,阿云都是无辜的。她也只想要母亲的爱。可是你却一直在阻拦,让她深爱的母亲,一点点的将她推之门外。” 寻了整整八年的女儿,她又怎能轻易放弃?弋阳选择了十安,是因为她没有其他法子。 而宁妙衣所谓杀死一人的诊治之法,成了她心中能拯救女儿的唯一办法…… 在得知真相后,燕淮之的心中更是难受不已。整整八年,她被当作死士。分明是那般年幼,却得不到常人孩童应有的父母之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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