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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看向姐姐，粉底下她的眼眶似乎也有些红。 “怎么了吗？” “没什么，你们真恩爱呢。” 总觉得她的话有些刺，我想起前天问她妈妈喜欢吃什么，她一直没有回复。 “我昨天做了饭带给妈妈了。” “嗯。” “你的眼，有些红。” “毕竟我快两天没睡了。” “怎么，不睡觉？” “不敢睡。” “一直在这里？” “差不多，同学回家的话我就一个人呆在这。” “为什么？” “你看到妈妈了吗？” “嗯。” “如果睡着，我就有点害怕醒来。” 抹完眼妆，她看向我微微一笑。 手机铃声响了起来，她把化妆品摔回左侧的皮包，从中拿出手机放到耳边。 她的眉头轻皱。 哐当！ 手机落上瓷砖，姐姐抱着肚子蹲下，南絮同学快步向前扶住她的背，我拾起手机放到耳边，里面是爸爸的声音。 “千语？千语！” “是我。” “你们在一起吗？那真好，我只用说一次了。” “早上八点零五，杨缨她走了。医院和殡仪馆一直处理到现在，冬雪，要一起来吗？” 今天，是阴天来着。 “嗯。” “那，你们等会一起来吧，爸爸开车带你们去，放心，妈妈走的很安详，她最后还念叨着你好懂事呢。早点来吧。” 就像是可乐中升起的气泡，我的心中好像有什么东西，啪唧一声破了。
第116章 后记 第三卷写了好多。 五十三章，懒得去算多少字了，但是她们也开始走进了下一个阶段。 高中的爱情是不稳定，更别说是两个女孩子的爱情。说到底，从高中走入大学再到结婚，除了某中等职业学院有时会传出这些新闻来，我是一个都没见过。 因为归根到底，高中不是社会，人际关系只有同学，本业也只是学习。 不用去思考生活，不用去今后，只要甜甜的就好。 所以问题的本质是，即使成为恋人，那该如何稳定地走到大学毕业。 面对开始复杂的人际关系，面对复杂的人，她们可以一直保持着“我喜欢你，你喜欢我，我们一起快快乐乐”吗？ 我喜欢你，我们在一起吧。这句话如果不是玩玩，那么它在一定意义上也就在说，接下来的一辈子我都会陪你，我们一起去度过这些难关。 这句话很沉重。 你愿意吗？ 我愿意吗？ 即使都愿意，那会一直平稳下去吗？ 结婚都无法让这段关系稳定，那仅仅只是两个高中生，该怎么样去做到呢？ 冬雪刚刚失去了才得到的亲人，这次比起以往，更是直接不在了，就连“对不起”都无法说，就连骂都骂她不负责都骂不到。 她会从中体会到什么呢？ 南絮想去陪伴冬雪步过难关，但她终究能力有限。她再也无法像个孩子一样随随便便对冬雪许下承诺，就连和她接吻都会去思考，自己以后该怎么把这段关系稳定下去。 总之，下一卷是葬礼以及情人节的故事。
第117章 没有冬雪，有些孤独起来 没有什么事是我能做的，耳边只有透过包厢的歌声。冬雪回到包间穿好衣服，我目送着她拉着冬千语走远，狭长的走廊的远处，惨白的光束下，是她带着围巾的背影。 回到包间更没有什么心情去玩了，聚会就是这样，公共场合就是这样，即使没有冬雪，可卿她们还是可以玩的很开心。 会因为冬雪离去而消沉下去的，好像只有我和墨樱。我虽然没什么心情，但还是陪她们一直到临近晚餐，她们想着再吃顿饭，但是我实在没有什么心思便和她们说了不去。 一里和墨樱也要走了，最后5个人中江边一哄而散。 与来时不同，回去的路上身后没有冬雪，腰上也没有最近一直放在上面的手，空气中没有冬雪的味道，只有冬日的冷风灌入鼻腔。 夕阳向着地平线沉去，车轮胎轧上裂着缝隙的水泥路，落叶在身侧卷成飓风，红灯在眼中一闪一闪。 闹市总是叽叽喳喳，路边种成一排的枫树现在都已是光秃秃的，它们的年龄应该比我还大，因为每一株都有四五层楼那么高。临近过年，夜空下的树上挂满了彩灯和灯笼，现在正是傍晚，灯光一闪一闪地照亮这条公路，一辆辆电动车等在斑马线后，路边还有交警，但是今天我带了头盔。 我打量起四周来，好像没人注意到树上的灯笼，头盔底下，他们一个个都在瞪着红绿灯，气氛紧张起来，这里仿佛变成了F1赛道一般，必须在红灯亮起的那一秒发动引擎，把其他人遥遥甩在身后。 我一下屏住了呼吸，对了，我现在在最前面，如果我不在红灯亮起的那一秒就走的话，身后一定会响起各种各样的喇叭。 但是现在这个点，她们都是要回家才对的吧。既然是回家，我倒是觉得不需要那么急，因为这些灯笼确实挺好看的，我眯着眼睛看去，上面似乎还写对子，那难道是灯谜吗？但是我本来就笨，即使是灯谜我也看不懂。 如果有冬雪在的话，那就不用担心了，她一定可以猜的出来。 我看着上面用墨水写的汉字，一个一个小声念出，好不容易一个个辨认出来，结果刚打算思考绿灯就已经亮了。只是慢了两秒，身后的喇叭就响成急促的鼓点，我赶忙用脚蹬地发动引擎，结果她们电动车的速度反而没有我快，在下一个路口我又排在最前面，身后响起叹气，我蹙了蹙眉，不再去看灯笼，开始盯着红灯的倒计时。 必须得红灯一亮就走才行啊。 明明路上人很多，我却久违感受到了独自一人时的心悸。 站在楼底，家里客厅的灯还没有亮，妈妈不会那么早回家，那么今天只有自己一个人。 不是今天，明天应该也是，后天亦是如此。我没有经历过葬礼的经验，但是按照习俗，应该至少要一个星期吧。 冬雪可能一个星期都不会回来，那这一个星期只有我自己一人度过。 有些，难受起来。 独自一人走进这个空无一人的家，客厅那扇巨大的落地窗几乎没被窗帘盖过，透过它望去，夜空下交错的干道上灯光连成线流向远处，新百巨大的屏幕只有指甲盖的大小。 我一个一个打开室内的照明，首先是客厅，接着是走廊，洗漱室的也得打开，最后我走进昨天冬雪还在的卧室。家里被惨白的光填满了，我躺在床上，举起手机，时间刚过七点，我浏览着外卖，结果却发现自己不知道该吃些什么。 外卖什么的早就腻了，还不如吃冬雪炒的青菜，我躺在床上滑着滑着就滑到了冬雪的对话框，我不知道该不该打扰她，我害怕现在找她会让她困扰，但是不和她稍微聊聊我又有些焦躁，冬雪应该很难受吧，再怎么说那也是她的妈妈。 而且我觉得，比起失去，更可怕的是刚拥有就失去才对。 冬雪才刚和她和好没几天，阿姨就走了，我本以为她的姐姐说撑不过春节是在夸大其言，结果这也太早了吧。 手腕上红色的印子早就消失了，被束缚的感觉并不好受，但如果是冬雪束缚的，却也没那么讨厌，束缚就束缚吧，至少接下来一个星期她怎么也束缚不了。 对话框中，在楼底我就输入了「在吗」。但一直到现在，我都没有发送。 冬雪说喜欢我，我也喜欢冬雪，那么我们只是还没有确定关系的恋人才对，所以恋人间不用那么拘谨。 可我还是害怕会去打扰到她，如果她一生气，一个月不理我怎么办，说不定更会觉得，“南絮好烦，墨樱多好”然后把我踹走，跟着墨樱跑远。 而且更别说她们还是一个班，甚至就连兴趣爱好都是一样，墨樱成绩还比我好。比起所谓南絮同学，墨樱更不但有希望和她上一所大学，在兴趣上也更能陪伴冬雪。 好烦啊。 犹豫许久，我抿紧嘴唇，还是按下了回车。 1分钟。 2分钟。 5分钟。 冬雪始终没有回复，我把手机丢到床头，一个鲤鱼打挺起身，坐到电脑桌前。 既然什么事都没有，那就学习吧。 毕竟和冬雪约好，要一起上同一所大学。 和冬雪在一起的日子越来越多了，这个房间以前只属于我一个人，但是现在还会有冬雪和我一起分享。有她在的时候，这里怎么也不无聊，和她坐在沙发上即使无所事事我也乐此不疲，说到底一个人的日子也不是没有，但是只有今天我会倍感无聊。 整个房间静的可怕，高级小区的隔音真的做的太好了，明明这里是近市中心地段，可耳边还是什么都没有。笔在象牙白的纸面“沙沙”，我蜷着膝盖坐在凳子上，盯着一道道习题，在草稿纸上计算。 冬雪，在干什么呢。 我按下手机电源的开关，通知栏还是没有她的回复。 锁屏，我继续做起习题。 没有冬雪，我久违感受到了孤独。
第118章 南絮同学不在的一天 天气有些阴冷，明明上午阳光还算不错，可是现在毫无疑问就是阴天。 从姐姐的电动车后座跨下，我对着水泥地稍微跺了跺脚，收紧些围巾。 爸爸正蹲在地上发呆，他脸上胡子拉碴，嘴里叼着已经熄灭的烟嘴，明明我们的动静挺大，结果却好像并没有惊扰到他。 似乎是意识到了烟已经没了，他把烟头按在地上熄灭，又摸出一根新的出来。打火机的咔哒在寂静的楼底似是雷鸣，烟被点燃，烟雾徐徐升起，他含住烟嘴，火光更亮了，一直在亮着，烟灰落在地上，他终于看到了我们。 “来了啊，等我抽完这根就走，你们可以先上车等着。” 他指着停在单元门对面的那辆脏兮兮的宝马x6，它的挡风镜上到处是水渍，黑色的车身被灰尘染灰，用手抹去，好厚一层。 这辆车是在初中时买的，具体时间已经记得不太清了，只是记得突然有个周末回来，家里楼底多了一辆很新宝马，尾部写着X6。 等周日上学，那天很巧，爸爸和我一起下楼，他走在前面，我背着书包走在后面，他走得很慢，我也走得很慢，我们都没有说话，因为那时我和他们的关系还不熟，如果不是学校宿舍周末不可以住，我是绝对不会回来。 走出单元门来，爸爸掏出车钥匙，宝马叫了两声，他打开车门坐了上去，但是却没有发动引擎。 我看了一眼，拎着书包继续向前走着，一步一步，一步一步，走到路口，走向南门。走了很久，那辆宝马都没有从身后跟上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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