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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夕瑶给她擦掉嘴角的酱汁,轻声说:“好,我们住到你想回去为止。” 心里却轻轻叹了口气。 一辈子太长了。 长到足以让伤口愈合,也长到足以让某些东西在寂静中悄悄腐烂。 她们就这样住了整整一个月。 十二月的阿尔卑斯山进入了深冬,白昼变得短暂,黑夜漫长而寒冷。 雪已经积了半人高,将古堡彻底围成一座孤岛。 每天清晨,安娜会开着装有雪犁的皮卡上来,清理出通往外界的道路。 但大多数时候,那条路很快又会被新雪覆盖。 暴风雪在冬至前夜降临。 那是一场属于荒原的怒吼。 狂风像发疯的巨兽,裹挟着雪花和冰粒,狠狠撞击着古堡的石墙。 窗户在震颤,屋顶在呻吟,整个世界变成了一片正在咆哮的混沌白色。 卧室里,壁炉烧得比往常更旺。 松木在火焰中噼啪作响,橘红色的光将整个房间染成温暖的蜂蜜色。 厚重的羊毛窗帘拉得严严实实,将暴风雪隔绝在外,只留下风声作为遥远的背景音。 孟夕瑶坐在床头,怀里搂着小梧桐。 孩子洗过澡,穿着暖和的法兰绒睡衣,干燥的头发毛茸茸地蹭着她的下巴。 她手里摊开一本彩绘版的《银河铁道之夜》,正指着插图小声问问题。 “妈咪,为什么乔万尼要坐火车去天上呀?” “因为他想找到幸福。” “幸福是什么?是糖果吗?还是……嗯,像occidens那样的大狗狗?” 孟夕瑶笑了,低头吻了吻女儿的头顶:“幸福是……当你觉得心里暖暖的,满满的,像被阳光晒过的被子包裹起来的时候。” “哦……”小梧桐似懂非懂地点点头。 女人温柔的声音低低响起,在炉火的噼啪声中,像一首催眠的童谣。 她念着乔万尼和康贝瑞拉在银河铁道上的旅程,念着那些关于星星、关于离别、关于幸福的句子。 声音朦朦胧胧地,传到了房间另一侧。 沈郗躺在靠窗的床上,裹着厚厚的羽绒被,只露出半张苍白的脸。 药物的作用让她昏沉,但那声音像一根细细的线,穿过迷雾,轻轻拉扯着她的意识。 “……无论遇到多么痛苦艰难的事,只要走在正确的道路上,无论顺境还是逆境,都能一步步接近幸福……” 这句话…… 好熟悉。 仿佛很多很多年前,也有人将她抱在怀里,用温柔的声音念过同样的句子。 是谁呢? 记忆像水底的碎片,缓慢上浮,在意识的表面泛起模糊的光。 是妈妈。 不是沈韶华,不是那个给予她生命却让她憎恶的血缘源头。 是流光妈妈。 那个会弹吉他、会唱摇滚、会把她举在肩上转圈、会在深夜抱着她念书的女人。 那个给了她名字,给了她家,给了她最初对“爱”的认知的女人。 沈郗的眼睫轻轻颤抖。 她循着声音的方向,缓缓睁开了眼睛。 视线起初是模糊的,只有壁炉跳动的光晕,和两个依偎在一起的温暖轮廓。 然后逐渐清晰。 孟夕瑶侧坐在床头,垂着眼,长长的睫毛在脸颊上投下扇形的阴影。 炉火的光在她脸上跳跃,将原本清冷的轮廓镀上一层柔软的母性光辉。 小梧桐靠在她怀里,已经有些困了,小脑袋一点一点的。 这幅画面太宁静了。 宁静得像一个不真实的梦。 沈郗盯着看了很久。 过了一会,她起来了。 她裹着厚重的羽绒被,像一只破茧的蝶,缓慢又笨拙地从床上坐起来。 被子滑落,露出里面单薄的睡衣,和瘦得惊人的肩线。 她赤脚踩在冰冷的地板上,没有穿鞋,就这样一步一步,走向那片温暖的光。 孟夕瑶听到了动静。 她抬起头,看向沈郗。 一个多月来,这是沈郗第一次在夜里醒来,主动走向她。 “怎么了?”她轻声问,声音里带着小心翼翼的试探,“是不是太冷了?要再加条毯子吗?” 沈郗没有回答。 她走到床边,在孟夕瑶的诧异中,掀开被子一角,整个人钻了进去,从后面将孟夕瑶整个笼住。 alpha的手臂环过孟夕瑶的肩膀,下巴搁在她颈窝,温热的气息拂过耳畔。 孟夕瑶肩头一沉,心脏像是被什么击中了一下,落回了实处。 孟夕瑶垂着眼眸,悄无声息地弯了弯唇角。 沈郗将她整个拢入怀中,靠在她肩头轻声问:“你们在读什么?” alpha的声音还带着刚醒的沙哑,但比之前清晰了许多。 小梧桐从困倦中惊醒,扭过头,睁大眼睛:“hope!你醒啦!” “嗯。”沈郗应了一声,目光落在她手里的书上,“《银河铁道之夜》?” “对呀!”孩子兴奋地举高书,“妈咪在给我念,念到幸福那里了。” 沈郗的视线落在翻开的那一页。 泛黄的纸张上,是乔万尼和康贝瑞拉坐在银河列车里的插图。 星空浩瀚,铁道蜿蜒,两个少年的侧影在星光下显得孤独又坚定。 她沉默了几秒,然后轻声念出那句话:“到底什么是幸福,我也说不清楚……”(引用:《银河铁道之夜》 “其实,无论遇到多么痛苦艰难的事,只要走在正确的道路上,无论顺境还是逆境,都能一步步接近幸福。”(引用:《银河铁道之夜》) 一字不差。 声音很轻,却让孟夕瑶心里荡开层层涟漪。 小梧桐“哇”地张大了嘴:“hope!你知道的好多啊!你以前也看过这本书吗?” 沈郗垂下眼睛,长长的睫毛遮住了眸底的情绪。 “嗯。”她轻轻应了一声,“很久以前……有人念给我听过。” 她没有说那个人是谁。 但孟夕瑶知道。 她伸出手,覆在沈郗环着她肩膀的手上。 掌心贴着手背,温度一点点传递过去。 沈郗反手握住她的手,十指相扣。 然后她调整了一下姿势,将孟夕瑶更紧地搂进怀里,隔着孟夕瑶,也将小梧桐整个笼住。 三个人就这样叠在一起,像俄罗斯套娃,温暖层层包裹。 她拿过小梧桐手里的书,清了清嗓子:“我继续给你念?” “好呀好呀!” 在暴风雪呼啸的荒原古堡里,在壁炉熊熊燃烧的卧室中,一家三口就这样依偎在一起。 沈郗的声音低缓而清晰,一字一句,念着那个关于银河、关于旅程、关于寻找幸福的故事。 炉火将她们的影子投在石墙上,放大,交叠,融成一片温暖的黑。 窗外,风雪正烈。 室内,温暖如春。 不知过了多久,小梧桐的呼吸变得均匀绵长。 孩子睡着了,手里还攥着一角书页,脸蛋红扑扑的,嘴角微微上扬,像是在做一个关于星星的美梦。 沈郗停下念书的声音。 她轻轻抽走小梧桐手里的书,递给孟夕瑶,然后俯身,将孩子从孟夕瑶怀里抱起来。 动作很轻,很小心,像在对待一件稀世珍宝。 小梧桐在她怀里蹭了蹭,无意识地嘟囔了一句“妈咪……”,然后又沉沉睡去。 沈郗将孩子放回她之前躺的小床,盖好被子,在额头落下一个轻柔的吻。 做完这一切,她转身,回到大床边。 孟夕瑶已经挪到了床边,正静静地看着她。 炉火的光在她眼底跳跃,映出某种复杂的情绪。 惊喜,欣慰,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忐忑。 “今天精神很好?”她轻声问,伸手将沈郗额前凌乱的碎发拨到耳后,“是被冻醒的,还是……” “是看到了光。”沈郗打断她。 她在床边坐下,握住孟夕瑶的手,十指相扣。 掌心很暖,带着炉火和彼此体温焐出的热度。 “太亮了,吵到你入睡了?”孟夕瑶问,语气里带着试探的玩笑。 沈郗摇了摇头。 她抬起眼,看向孟夕瑶。 一个多月来,这是她第一次如此清晰,如此专注地凝视对方的眼睛。 那双总是冷静自持的眸子里,此刻盛满了她的倒影。 还有疲惫,有担忧,有压抑的不安。 “不是吵醒了。”沈郗轻声说,声音有些发颤,“是把我……唤醒了。” 她顿了顿,补充道:“从一场很长很长的噩梦里。” 孟夕瑶的心脏狠狠一抽。 她没有说话,只是更紧地握住沈郗的手,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沈郗看着她,看了很久。 她缓缓倾身,凑近,在孟夕瑶的眼睛上落下一个轻柔的吻。 唇瓣触碰到微凉的眼皮,感觉到底下眼球的细微颤动。 “姐姐,”她贴着她的皮肤,声音轻得像叹息,“我有点冷。” “能不能……活动一下?” 孟夕瑶的身体有瞬间的僵硬。 自从那件事之后,她们再也没有过任何亲密接触。 不是不想,而是不敢。 沈郗的身体和精神都太脆弱,像一张薄薄的金箔,轻轻一碰就会断裂。 而现在…… 沈郗在主动靠近。 在主动索求。 孟夕瑶垂下眼睛,看着两人交握的手,看着沈郗瘦得凸出的腕骨,看着上面已经淡去但依然可见的疤痕。 “孩子在。”她轻声说,声音有些哑。 沈郗的动作顿住了。 片刻之后,孟夕瑶看着她的眼睛,轻轻笑了起来。 “逗你的。”孟夕瑶捧起她的脸,拇指轻轻摩挲着她的脸颊,“她睡得很沉,雷打不醒。” 四目相对。 炉火在沈郗眼底跳跃,将那双总是空洞的眼睛染上温暖的光。 她深深地看了孟夕瑶一眼,再次凑近,吻上她的唇。 很轻,很小心,像在试探,又像在确认。 孟夕瑶没有躲。 她闭上眼睛,回应这个吻。 一只手捧着沈郗的脸,另一只手环过她的腰,将她拉进怀里,撬开了她的牙关,强势地闯了进去。 [熊猫头]手拿把掐,手拿把掐啊[熊猫头] 孟姐,你真的很爱[裂开] 唉,我真的太喜欢孟姐了,她真的,绝世好妈咪[摸头]
第61章 牙关被撬开的时候,沈郗的身体明显僵了一下。 那是一种源于深处创伤,本能的防御反应。 就像被烫伤过的手,即使知道眼前是温水,也会在触碰前不受控制地颤抖。 孟夕瑶察觉到了。 她没有停下,而是退开了些,变成了缓慢轻柔的啄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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