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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时迎亲队伍走出一个年轻男子,朝管家和一众司马府的人行礼, 识趣的将红包塞入门缝中,贴在在门缝边,对里头的人说了些喜庆的场面话,此举俗称“拦轿门”。府里人收到红包后才缓缓把门打开。 男方带来的喜娘出场了,她拿着红包递给司马府嬷嬷,喜盈盈道:“嬷嬷,吉时已到,还请您将嫣儿娘子快快请出府来。” 嬷嬷回道:“时辰尚早,我们嫣儿娘子胆子又小,让她吃些酒壮壮胆。” 片刻,喜娘又递来一封更为厚实的红包,催促道:“这会儿功夫酒也吃完了,还请嬷嬷把嫣儿娘子请出来。” 嬷嬷接过后却说:“嫣儿娘子妆容还需再修饰一下,莫要着急。” 喜娘见状拿出手里仅剩的一封,最为厚实的红包,殷切上前,与嬷嬷套近乎,拉着对方的手腕,笑着说:“嫣儿美若天仙,妆容不过是锦上添花,无需花费过多时间,嬷嬷莫要再推脱,误了时辰就不好了。” 经过三次催妆,嬷嬷收下最后一封红包,才笑盈盈的往府内走去。 钟祥提着一篮子铜钱,往人群中散发,口中念叨着喜庆话,司马府此时已被围得水泄不通。 查乐站在茶馆二楼的窗户边,自上而下监视司马府的一举一动,看沈倦还不为所动,他站在一旁干着急,终于憋不住问:“大人还不抓人吗?嬷嬷都去请新娘了。”再不出手,新娘就要被接走了。 沈倦抬头看了眼查乐,从他手中接过官服套在身上,仔细检查好后,才慢悠悠走出茶馆。一鼓作气跨上马鞍,挥着马鞭往马屁轻轻拍了一下,驾马朝人群跑去。 查乐神情颇为严肃,跟着跑在后头,一路高声喝道:“官府办案,闲杂人等速速回避——” 人群闻声很快便自觉散开,站到了边上,但并没有离开,而是围在两侧看起热闹。 隐匿在人群中的衙役,听到查乐的高喝声,纷纷冲出来,持刀将司马府门前的人群划拨开,为沈倦开出一条通道。 “那人不是司马府的大儿子吗?” “是啊,不知道闹哪出,在妹妹出嫁之日,干这种事?” “不知道谁犯了事,搞这么大阵仗,也不等人家把新娘接走,这怕是要误了吉时。” “传闻大司马这儿子,脑子不太好使,要不是出身好,怎能谋这么好的差事。” “……” 贾善仁看见自己准新娘的大哥沈倦,着一身官服威风凛凛,带一众衙役将司马府围了起来,不明所以,迅速下马。他对沈倦微微行礼,轻声问道:“大哥,您这是?” 沈倦并未拿正眼瞧他,眼睛直勾勾盯着司马府大门,似乎在等什么人,心生厌恶,冷冷说道:“这礼还未成,贾大人可不要冒认。” 见沈倦一副不理会自己的样子,贾善仁依旧笑脸相迎,躬着身子,谄媚道:“大哥,今日是我与嫣儿大喜之日,吉时将至,要不看在嫣儿的面子上,先让我把嫣儿接回府,大哥稍后再办您的案子如何?” 看到司马府内走出几个熟悉面孔,沈倦微皱着的眉头,很快不见踪迹。她的嘴角勾起一抹意味不明的微笑,笑着说:“嫣儿今日哪儿也不去,你就别妄想了。” 沈泾阳搀扶着康洁儿,晚娘带着嫣儿,尹妤清和周华秀紧跟其后,几人听下人来报,说沈倦领着一众衙役,把迎亲队伍堵在门口,连忙出来看。 人群中议论不止,都在等着看好戏。沈泾阳见府外堵着沈倦带来的衙役,还有吃瓜看热闹的百姓,顿时怒火中烧,顾不上身怀六甲的康洁儿,一把甩开康洁儿的手,径直朝沈倦走来。 贾善仁脸上一阵红一阵白,看沈倦那格外渗人的笑容,不禁打了哆嗦。还不知道自己即将要面临声誉扫地还有牢狱之灾。 就在沈泾阳下第二级台阶之时,沈倦大声命令道:“来人,将买 | 凶杀人的负心汉贾善仁拿下,若是蓄意反抗,依法处理。” 这时贾善仁才明白过来,原来沈倦是冲着他来的,顿时两眼发黑,接连后退几步,险些瘫软在地。 被衙役牢牢扣住的他,一脸不可置信地看着沈倦,沉声问道:“大哥,我是你妹夫,我表妹还是你六姨娘,你当真要如此?” 贾善仁又说:“你要让嫣儿新婚当日便没了相公吗?” 沈倦并不理会他,而是转身,把手中握着的信纸拿了出来,朝人群大声说道:“尘凡涧艺伎柳思思为新川县县令贾善仁相好,贾善仁为了攀附高枝,不惜雇佣赵府下人李富,将身怀六甲的柳思思杀害,后又雇凶杀害知晓事情的尘凡涧掌柜薛岚,人证物证均已被本官掌握,现本官奉命将他缉拿归案,任何人均不得阻拦。” 说完,沈倦转身对着沈泾阳微微鞠躬,:“阿父,这便是我这段时间忙的案子,早上便和您说了,会在嫣儿妹妹出嫁前给您一个交代,不知道这个交代您可满意。” “逆子。你可知他是嫣儿夫婿,是你六姨娘的表兄,你这样兴师动众抓他,三言两语就将他定了罪,我们司马府的颜面要往哪里放。”沈泾阳一把拽过沈倦,面上气冲冲却还是极力克制着声音。 沈倦苦笑,用力摆开沈泾阳的手,对着围观的百姓说道:“本官手上这份是昨夜初审凶手供词,其余人证现已在衙署候着,柳思思死亡原因也有了结果。本官不会无缘无故冤枉任何一个安分守己的人,若是他经得起三方对质,就不怕跟我走一遭衙署。诸位放心,我沈倦从来就不是会对凶犯用刑罚逼供的人。” “老爷,您快劝劝倦郎,我表兄向来安分守己,不会干这种事,况且今日是嫣儿大喜之日,闹成这样不好看。”康洁儿飞奔跑到沈泾阳身边,浑然不像是身怀六甲之人。 沈倦轻抬眼睑,冷着脸说道:“本官办公,讲究真凭实据,二位可跟随本官一同前往衙署参与庭审。” 她看了眼康洁儿的肚子,补充道:“还有,身怀六甲之人还是要谨慎些,不要跑这么快,你肚子里可是司马府金贵的男丁,万一有个好歹,如何向阿父交代。” “走,打道回府。”沈倦与府门前搀着嫣儿的尹妤清对视了一下,尹妤清给她比了一个大拇指,暗示她做得好。 而嫣儿此时也将红盖头掀下,朝着她笑,只是晚娘脸上冷冰冰的,瞧着很不开心,周华秀则是一脸担忧。 “岳父,嫣儿,表妹,救我,大哥许是对我有误解。” 沈泾阳阴着脸,对沈倦命令道:“放了他,吉时快过了,莫要耽误你嫣儿妹妹的婚事,有事隔日再议。” “倦郎,他是你妹夫,你就忍心看着嫣儿没了夫婿吗?你不能冤枉他啊。都是一家人。” “这你还真说错了,我们不是一家人。你跟阿父才是一家人,又或者说你跟贾善仁才是一家人,嫣儿还未过他贾府的门,算不上是他的妻子。你也莫要拿他们两人的婚书已载于官案堵我。他犯了事,按北梁律法,嫣儿与他的婚事此时此刻已经作废。” “老爷,你看看他,都是一家人,他怎么这般说话。”康洁儿泪眼汪汪,揪着沈泾阳的手腕。 “我命令你,放了他。”沈泾阳居高临下命令着沈倦。 沈倦追问他:“不知阿父是以何身份说这话的?” 沈泾阳训斥道:“混账东西!混账!我是你父亲!我是司马府的一家之主。” 沈倦愧声说道:“那我只能先对阿父说一句,儿不孝,恕难从命,等此案审完,儿会亲自向您请罪。” “若是我是以大司马的身份呢?”沈泾阳见以长辈的身份压不住此时六亲不认的沈倦,只好拿高她两品的官职压她。 “司马大人,昌平公主今早已替本官向陛下禀明此案的来龙去脉,且获得陛下的支持,圣意不可违,咱都是替陛下办事,还请司马大人见谅。”沈倦正气凌然,一副公事公办之态。 “好啊,沈倦,你当真长本事了。你,你——”沈泾阳怒火攻心,气得说不上话,人摊在康洁儿身上,沈倦见状连忙上前去扶,却被沈泾阳一把甩开。 沈泾阳指着沈倦一直重复骂道:“逆子!逆子啊——” “老爷,您消消火,不要跟大公子一般计较,他也是听陛下的旨意,为天家办事。”管家钟祥见状连忙小跑过来,扶住沈泾阳,周华秀也跟了过来。 “倦儿,你非要将此事搞得如此难看吗?”周华秀一脸担忧,劝说沈倦。 沈倦苦笑道:“这不是阿父想要的吗?高中入仕是如此,回京为官亦是如此。眼下是只是履行职责,办一件凶杀案而已,怎么叫我非要把此事搞得如此难看?雇凶杀人的是他贾善仁,不是我!” 她音量逐渐高起来:“你们一个个的,好狠的心啊,眼里心里只有所谓的门面,全然不顾嫣儿妹妹的死活。”
第52章 蒙受家法 “倦儿。”周华秀频频摇头, 示意她不要再说了。 沈倦冷声道:“查乐,将人押回衙署,立马准备庭审事宜。”贾善仁她今日审定了, 任何人都无法阻止, 必须让他为自己的所作所为付出应付的代价。 “老爷——”康洁儿哭得撕心裂肺。 见沈倦并不听沈泾阳的话, 只好跪在地上拉扯沈倦官服一角,苦苦替贾善仁求情:“大公子, 您不看僧面看佛面, 对他网开一面吧。” 沈倦反问:“佛面是谁?僧面又是谁?你也当真好笑, 真是一点都不爱惜自个儿肚子里的孩子。若是他没做过伤天害理的违法勾当,我自然奈何不了他, 他照样可以娶嫣儿, 可以当司马府的乘龙快婿, 你又何必为他求情。” “可,他——”康洁儿欲言又止。 沈倦逼问道:“怎么,方才不是还口口声声说他不会做这种事情,不过片刻功夫,就对他如此不自信了?” “查乐, 愣着干嘛, 将人押回去。”沈倦不再理会身后的言语,转身快步走到骏马边,横跨上马, 扬长而去。 看热闹的百姓闻言, 人赶人又往衙署跑。一大早好戏一场接一场,喜钱赚了不少, 瓜也没少吃。这下又有大舅子不顾情面,当堂审问妹夫的戏码看。无论哪朝哪代, 吃瓜看戏都是百姓无趣的日常生活中必不可缺的调味剂,怎么会生生错过。 大伙儿奔走相告,街上还有拿着尹妤清给的纸条人,四处发放贾善仁所犯何事,因何被捕的前因后果,进一步升级舆论,整个京都闹得满城风雨,都在口口相传,京兆尹大义灭亲,在妹妹大婚之日竟然亲自带一众衙役,把妹夫抓捕归案,沈泾阳要使用势力暗中捞人难于登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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