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赵德欲言又止,只得退到一旁,挥手让所以隐匿的弓箭手按吩咐退到十米外去。 温如玉回头,殿中空无一人,盛宗就在左侧,“陛下,多有得罪。”说完她踢起地上的匕首,站到盛宗身后,一手持刀架在他脖间,一手按在他肩膀,推开门慢慢走了出去,沈倦一人站在殿门外,其他人也如她所言退到十几米外,她假意问道:“你便是沈倦?” 沈倦一怔,没想到劫匪竟然是温如玉,转念一想,也是,能在诸多禁卫手中劫人,还安然无恙,除了她也不可能有别人了。她笑着点头,回道:“正是,快放了陛下。” 温如玉猛地推开盛宗,同时拽过沈倦,蹬地一跃而起,沈倦刚听见一句:“抓牢了。”忽觉身子被提起,吓得直闭眼,再睁开时,她已随温如玉飞跃殿宇楼台,顷刻间殿宇楼台变得渺小直至不可见。 飞跃速度极快,众人来不及反应,大都嘴巴微张,眼睛瞪得跟核桃一般大,抬头茫然看着远处山林,直到赵德说:“给我追。”才回过神来。 “父皇没事吧?”昌平忙上前搀扶,盛宗摆了摆手道:“无碍。”说完人便昏了过去。 “太医在何处?速来!”昌平高声呼叫,心中却生疑,停息自服下到生效需要一盏茶的功夫,如果她没看错,出殿门时,药丸才服下,不至于这么早就发作药效,担心是身体真出问题了,忙伸手探鼻息,就在这时,盛宗忽然小声道:“在里面站久了,有些乏。”话音刚落,三太医已到跟前,跪下为盛宗诊脉。 直到这时,停息丸药效才扩散至全身,开始奏效。 三人各自诊了一次,较为年长的又复诊一次,只见他眉头挤成川字纹,面相越发沉重,“陛下脉象薄弱,需尽快回宫。”说着手放在盛宗人中处,又从发顶扯下几根毛发,放到鼻子前。 头发并未随着呼系出现起伏波动,太医额头豆大般汗珠不知不觉流至下巴处,身子颤颤巍巍又凑近几分,才看清头发有少许晃动,但持头发的手也在颤抖,一时也分不请那微乎其微的晃动究竟是因鼻息还是因手。 不过也不重要,情况确实不容乐观,从脉象和鼻息来看,很难撑过年,三人起身,一人望向王冲那侧,微微摇头,三人也不敢下结论。 “如何?”昌平着急问道。 太医忧心道:“回殿下,行宫环境比不上宣光殿,也无名贵药材,需尽快回宫,陛下身子耽误不起。”
第101章 顺势而为 沈倦只在途中匆忙睁眼一回, 全程紧闭双眼,至于飞过何处,又跃多高, 一概不知。只觉得凌风迎面而来刮得面上生疼难忍, 呼吸有些困难。 虽好奇身下是何风景, 却也不敢一探究竟,方才匆忙一晃, 已吓得不轻, 耳间捕捉到的声音由追赶的人声变为虫鸣鸟叫, 她知道距离行宫已经很远,算是安全了。 温如玉身子没好全, 前些日子伤到五脏六腑, 内力损耗不少, 此次携带沈倦飞跃数里,终是有些吃力,回头看了眼后方变成拳头大小的行宫,寻了处宽敞平坦的山石,稍作停留, 随后借力一跃转向约定地点, 约莫半盏茶,落脚在山间一处残破的茅草亭前。 当脚下传来踏实触感,沈倦初以为是又寻了树杆落脚, 眼也不敢睁, 后听到温如玉说:“到了。”才安心睁开眼观察周遭环境。 在此地等候许久的禾尘和尹妤清看到两人安然无恙,急忙从马车旁追上前。禾尘一眼便瞧出温如玉面色发白, 猜到她又不舒服了,忙扶住关切问道:“可是难受?能撑得住吗?” “无碍, 缓缓就好了。”温如玉稍作休息,面色逐渐红润,轻拂去禾尘搭在腰间的手,退了半步拉开距离,刻意避开肢体接触。 这时尹妤清也走到沈倦身后,甩了甩抱在怀里的外袍,道:“快穿上。”贴心为沈倦穿上外袍,转头看向禾尘说:“此地不宜久留,我们还是快些上车,离开此地。” 两人点了点头,提脚走向马车,尹妤清和沈倦跟在后面,尹妤清一面走一面说:“司马府一时半会你也回不去,新府也不可,眼下只能先去栖迟住。” “好,一切听你安排。”沈倦乖巧回着,不时偷瞥一眼尹妤清,多日未见,甚是想念,忍不住多看了几眼,以解相思之苦。 “看路,别摔了。”尹妤清看她心不在焉,险些叫枯树杆绊住脚,轻拍了一下她的后背提醒,继续说道:“你不懂手语,那丫鬟也说不了话。住同个屋檐下,怕是要大眼瞪小眼,没个说话解闷的人也不好受。我想好了,让她们也一并住过去,好歹有个伴,我心里也安心些。” 沈倦本想问,那你会过来一起住吗?想到眼下两人身份有些特殊,问起来不太合适,忙改口:“那,那你,你会来看我们吗?” 尹妤清身子微愣,停在轿凳上,看沈倦欲言又止,眼露期盼,大致猜到她想问什么,一面伸手拉她,一面说道:“眼下已是关键时刻,你既给了放妻书,沈尹两家便不再是亲家关系了,我们要避嫌。” 我们要避嫌。 避嫌,她要跟我避嫌?短短五字,沈倦听了犹如遭受五雷轰顶,脚步不自觉放慢许多。她不明白,什么时候开始她们生分到要避嫌。 眼睛不由得瞄向尹妤清,却见她神色如常,即无担忧之色,也无久别从重逢之喜,一派平和之相,心里竟然有些发酸。 她想尹妤清易容术了得,再稍作乔装打扮,亲近之人都未必认得出,而且栖迟不在闹区,平日里只有一丫鬟住着,低调得很,并不会引人生疑。 分明是不想见她,才起的说辞,钻牛角尖似的胡思乱想,方才见面刚燃起的火苗一下子被浇灭。眼前的水气氤氲上来,她匆匆别过头,抬手借撩拨鬓角发丝,抹去不小心涌出的泪珠。 想开口说风太冷,又或是眼睛进沙诸如此类可以解释不正常行为的话语,她的嗓子像被什么哽住,话到了嘴边,又憋了回去。 尹妤清见她神色变换,头瞥向别处,自是看出她的想法,忽觉方才话说得有些重,怕是让她难受了。忙轻轻抚摸沈倦的后背,柔声道:“事成之后,自能相见。” 只是沈倦擅自做主,未经商量,写放妻书一事,始终让她心存芥蒂,难以忘怀。 事成之后,自能相见。沈倦暗自腹语几番,仔细揣摩话外之意,呆了片刻,湿润的眼睛瞬间明亮起来,闪烁着珠光,格外好看。她似乎明白其中要义,步伐又变得轻快起来。 她方才因闻得避嫌二字,下意识心头一紧,只觉得胸口处堵得慌,后听此言,顿时豁然开朗,又有了盼头,抑制不住心中欢喜,嘴角不由自主上扬,“也是。” * 晃眼间,距祈福典大典已过去数日,自从盛宗遭劫持,便陷入持久性昏迷,太医真如温如玉所言,用了些无功无过的名贵温和之物吊着一口气。 偌大的太医署,几十号人,平日里高薪俸禄养着,真到关键时刻,昌平让他们拿出解决法子来,他们像商量好了,面露难色却又不敢言明要害,个个杵在宣光殿道不出个所以然来。 停息丸乃杏林堂秘药,世上鲜有人知,药方也只存在杏林堂的秘籍之中,也怪不得太医诊治不出病因。 太医们既要官帽又怕担责,打算过一日算一日。面对昌平的声声质问,都低垂着头,互相使眼色推脱回话。 为首的太医令见退无可退,无奈只好挺身而出,“臣等无能,陛下症状怪异,我等均未曾在医书上见过,想来是极其罕见的奇难杂症,欲推荐一人,为陛下诊治。” 昌平冷笑一声,不怒自威盯着他,道:“依你所言,父皇尔等治不了?” “这?”太医令迟疑,腹语道:确实治不了,可若是如实回话怕是要丢了饭碗,恐还会引来牢狱之灾。 他权衡再三,只好违心道:“治得,只是我等医术确实比不上神医华佗,杂症怪异需要时间研究摸索,再对症下药,一来二往怕耽误病情,华佗出手自然花费不了多少时间,陛下也能早日康复。臣也是为陛下着想。” “你认为华佗能治此症?”不等太医令回话,昌平又道:“大司马出京寻她已半月有余,至今音信全无,父皇如何等不起。” 太医令一时语噻,他也听到过一些风声说大司马久未露面是为陛下寻医,没曾想传言是真,顿时后悔不已。 他们几人联合诊治盛宗,成了皆有利可图,败了一起被治罪,可谓荣辱与共,一人见情况不对,忙跪地磕头,道:“殿下,何不如行祝由之术……” “荒唐!父皇身子岂能儿戏!”太医话未说完,便被昌平打断。 学艺不精技不如人也就算了,如今还企图寻求外力帮助,气得昌平当场斥责,罚俸半年,以儆效尤,医治方案还是迟迟未有下文。 一时之间朝野动荡,人心惶惶,群臣四下走动,都担心盛宗突然撒手人寰,引起两派纷争,以沈泾阳为首和王冲一派政见不合的几个大臣,尤为恐慌。太子年幼,重臣居心叵测,恐又似前朝发生挟天子以令诸侯的荒唐事来。 因盛宗昏迷不醒,致使辅佐太子的能臣未定,大司马沈泾阳又不在京中,朝中一切政务暂由王冲处理,众臣皆以他唯首是瞻,王府俨然成了小朝廷。且赵德和昌平公主已定下婚约,王冲一派越发猖狂。 而尹厚蒙对沈倦休妻一事颇有怨言,对外表露出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姿态,毅然回绝私下走访的大臣,他整日闭门不出,在外界看来明显不想蹚这遭浑水,颇有明哲保身之意。 京都面上看似风平浪静,实则波涛汹涌,不少人已公开站队,都在为头顶的官帽权衡利弊,更是无人能制衡王冲。 这日,上午太医前脚刚离开,王冲后脚便来了,他借探望盛宗为由,来到宣光殿,一番惺惺作态后,终于忍不住朝昌平开口。 “药石用尽,陛下仍久睡不醒,何不如学民间以喜冲晦。殿下与赵德的婚事,是陛下亲自定下,可见陛下对赵德也甚是满意,若是能尽早成婚,一来能为陛下冲喜。二来还能够稳住朝中闲言碎语,实属一举两得之计。” 昌平听到这句以喜冲晦,甚觉好笑,王冲为了使她和赵德早日完婚,竟然也和那群太医一般,搬出这些荒唐至极的说辞来,虽心有不悦,却还是点头道:“早些时候父皇也是这般想的,可钦天监说今年无春,不宜操办婚事,本宫怕冲喜不成反而适得其反。”
福书网:www.fushutxt.cc免费全本完结小说在线阅读!记得收藏并分享哦!
154 首页 上一页 96 97 98 99 100 101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