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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岑衔月结束才往一边躺下,命令着已经彻底虚软无力的她道:“好了,该你了。” 事实证明,岑衔月就算生着病也还是那个称职的姐姐,她会竭尽全力满足自己一切的需求。唯一的不同只在她的温柔里。 她比过去更加温柔,还是那种烂成一滩,让人抓都抓不住的温柔,让裴琳琅欲求不满了一夜。 她们就这样在这片清净之地彻夜荒唐。 窗外那场雨淅淅沥沥地下着,又淅淅沥沥地停下,终于结束了,她却没能入睡。 她朝光亮的方向望去,灯笼正好在这时燃尽。 她摸黑爬起来,来到外面院子里那棵白玉兰的树下,也不知想到了什么,只是仰头望着。 *** 云岫没想到昨夜裴琳琅真的会出现,更没想到当她回头,看见的会是她们二人在风亭之下抱在一起拥吻的画面。 云岫从不怀疑裴琳琅对她家小姐的恨,这是这两年她这个旁观者看在眼里的。 可她昨夜却出现了。 云岫心里觉得意外,却也不乏欣喜。 既然和好了,那她家小姐自然也会慢慢好起来,不必如此搓磨自己。 故翌日,云岫就起了个大早,喜色盈腮端着一盆热水来屋里伺候。 然这厢等她叩门入内,却只见她家小姐面对着空荡荡房间发呆。 她身上只盖了一层薄薄的褥子,暴露的在外的肌肤皆是伤痕,没了魂似的软在榻上,如如弱柳扶风。 她的脸色似乎也更难看、更白了。 云岫在原地愣了片刻,适才匆忙迎上前去。 “小姐,她、” “她走了。” 岑衔月望着天花板,脸上空白了片刻,却又笑起来,“不过没事,她还会再来的。” *** “听说衔月又病了。”长公主容清姿说,“本来打算邀她一聚,可她丫鬟说自从上回青云观回来就一直缠绵病榻。” 说着,意味不明地朝着对面裴琳琅瞥去一眼,“小琳琅,应该不是因为你玩过火了吧。” 裴琳琅当没看见,托着腮漫不经心地冷哼,“我可没有强迫她,她自己愿意的。” 容清姿看她片刻,状似无所谓地轻笑,“随便你,但你不能玩死她。她不能死。她死了萧家那边我没办法交代。” 萧家…… 裴琳琅眸光微凝。 这不算是让人特别意外的消息,就算长公主不说,裴琳琅大概也已经猜到小公主在岑衔月的手上了。 因为岑衔月就是那种人,为达目的可以不折手段,说要小公主活着就是要小公主活着。 长公主大概就是以此让萧家支持她的。 而至于她们什么时候动手…… 也许两年前她对此还会好奇一阵子,可是现在,对此实在是一点兴趣也没有了。 要是天真塌下来,她都得拍拍手。 席间缄默片刻,裴琳琅晃了晃手中的杯盏,杯子里是长公主特地给她准备的普洱茶,说是江南刚进来,那位萧皇妃送给她的。 这股滋味喝进口中,裴琳琅脑子里却剩下岑衔月的声音。 “我马上就能和沈昭和离了,她答应过我的……”她又想起岑衔月说过的这句话。 思绪走到这里,面前忽然传来两声轻叩。 裴琳琅应声看去,长公主抬起轻敲桌面的指节看着她,“发什么呆?不是说找我有事么?” “这个啊,”裴琳琅慢条斯理呷了口茶水,“没什么大事,只是来问问,初成品递给殿下也有几天了,效果如何。” “哦,这个啊。”容清姿似才想到这件事般,恍然大悟地抬下巴,悠悠点了两下,“还不错,怎么了?” “既然好,那我要一个条件不过分吧。” “什么条件。” “我要沈昭的命。她曾杀过我一回,我也要杀她一回。” 【作者有话说】 微累,明天再修文
第91章 抄家 前两天皇帝才说要修葺东宫, 今天就喊起穷。 国库空虚啊,可东宫闲置了那么多年,总不好不修。 容清姿站在下面, 听着御案后的她的皇弟说着这些, 说母后从来就偏心,从小到大她就是更加喜欢她这个女儿,你看看, 就连宅邸也有区别, 东宫是平平无奇的东宫, 可她的公主府却是母后亲自督办的。 他对此积怨已久了, 可以说自从被封太子, 他就惦念着这件事, 如今他自己的儿子都快出生了, 终是再也无法忍受如此的屈辱。 容清姿听来只觉得可笑。她想说那公主府她随时都可以拱手相让, 只怕你到时又不肯要了。 左右想来实在无趣,容清姿垂着首, 旋即便神游天外。 她的脑海里是裴琳琅那句话:“我要沈昭的命。” “殿下, 她曾杀过我一回, 我也要杀她一回。” 其实拿沈昭一条命一点也不难, 她只是有些意外,没想到裴琳琅会主动跟她提这件事,没想到她已经恨沈昭恨到想要杀了她。 她一直觉得裴琳琅的身上有着这天下女子身上难得罕见的一份气性, 那份气性尝尝让她恐惧,教她刺眼。 她记得很久以前,裴琳琅跟她说过的什么天下人人平等之言, 神色寻常, 她是真的那么认为, 可如今呢。 她也开始学会拿着权势去压人一头了。 思及此处,容清姿嘴唇牵起一个冷冷的笑。 面前她的好皇弟落下话音,正期待地看着她。她顿了一下,想也不想,开口便是敷衍:“那便修就是了。” “都说国库空虚了!”皇帝加重语气,小孩子撒泼的语气。 容清姿明白他的意思,他就是想让她的这个当姐姐的解一解她的燃眉之急,怎么说她也是长公主,是未来天下之主的亲姑姑,意思意思不过分吧。 他盯着她。可容清姿还是垂着首,只能说能感受到一股灼热的视线,却始终没有抬头与之对视。 不是她知礼节,而是害怕一旦抬头,就没办法继续掩饰心底的厌恶。 “您是九五至尊,国库空不空虚也不过您一句话罢了。”容清姿轻巧地笑了笑,“赋税还是徭役,随便加上一笔,等明年这个窟窿就能填上了。” 他忧心忡忡,说他哪里没加,年初不才加了一笔,再加下去朕这个皇帝还当不当了。况且明年哪来得及,他要赶在太子诞辰之前将东宫整理出来的。 太子太子,他想太子想疯了。 容清姿默了默,又笑,“臣妹挺好奇的,陛下究竟是怎么确认贵妃肚子里的就是太子,若又是小公主呢?” “不可能,那可是白老太医亲口说的!” “那要是贵妃收买了白老太医呢?” 这话问得多少有些唐突了,皇帝一听,登时急赤白脸起来。 “你、”只憋出这么一个字,他起身将笔往案上啪的一摁,“你这教什么话,存心寻朕的不痛快是不是!” “行,帮不了就说帮不了,回去罢,朕也不是非求着你帮忙不可。” 这就翻脸了,这么些年的皇帝真是白当了。 容清姿这才从容不迫将头抬起,看着他,脸上的笑意更浓,“帮,陛下既然都说到这份上了,臣妹岂有不帮之理。” 皇帝瞧了她片刻,方才坐下,也不吭声,只等着她继续说。 “这还不简单,随便抄两个官员,修葺东宫的银子不就有了。” 容清姿说得轻而易举,皇帝听得也稀松平常,反正往来的皇帝都是这么干的。 话音落下,他细细地思索起这件事,“朕倒也不是没想过这件事,可……” 显而易见,他在乎他的面子。他是皇帝,若把这件事办得太明显,且不说史官一定会狠狠记他一笔,怕是天下人都知道他如此就只是为了那一笔银子。 “既然如此,那便由皇妹替陛下去办,就当作是送给未出生小侄子的礼物了。” 皇帝神色渐宽。 他就等着这句话,如此一来,不光能撇开这个黑锅,还能让她这个长公主继续背这个骂名,反正她一向如此无法无天,多这么一桩也无妨。 容清姿浅浅笑着,“陛下意下如何?” 他看向她,目光微敛,“皇姐有心了。” “都是臣妹该做的。” 言罢,略微行了一礼,告辞离开。 脚步声远远地离开,大殿之内万籁俱寂。 *** 沈府偏院。 岑衔月做了几天的梦,梦里都是裴琳琅的身影,都是那天青云观的夜里,她从雨里走来,走上阶梯,站在她面前的样子。 她没有另外打扮,身上只是一身特别寻常的裙装,好像过去某一天曾经穿过,且还是像以前一样素面朝天,一点不敷粉不点胭脂。 可她的神色又分明在告诉她,她已经变了。 风摇晃着树影斑驳,灯笼也呼呼作响,她就那样盯着她,目光比两年前还要让她惶惶不安。 岑衔月从来不是一个狠心的人,那两年的时间里,她曾偷偷见过她许多次,云岫知道,裴姨娘知道,就连秦玉凤也知道,唯独她自己不知道。 也是那样一个风雨飘摇的夜晚,秦玉凤说她傻,问她究竟为何要如此。 那时,琳琅躺在店里二楼的厢房内。她昏迷了,因为赌博欠钱,被人抓住打了一顿。 岑衔月不知从和说起,该说她的那些苦衷么?可是说了又有何用,左右她已经嫁人了。 岑衔月欲言又止,到底没开这个口,她从怀里拿出一张银票递给秦玉凤,仔细嘱咐,“这笔钱应该够还她的赌债了,若那群人再找过来就替我帮她还了,富余的部分也请在事后交给她。” 秦玉凤愣了愣,抓住那张银票打量着,面额挺大。 她没问岑衔月哪来的银票,才想八成是从嫁妆里挪出来的,可她的嫁妆也不是吃不空的金山银山。 “你又能有多少银子帮她擦屁股,若再有下次呢?” “她不会的。”岑衔月朝床上看去,阴翳里,她的琳琅就连睡着也显得那么不安稳,“我听说裴姨娘病了,我想她大概是不会继续再赌下去了。” “玉凤,富余的部分千万要交给她,若教她走投无路,恐怕还要继续赌下去。” “衔月……”又是那种无可奈何的语气,“你这都是何必呢……” 岑衔月也不知道自己那是何必。 旁的都说她只是看上去软,实际心里有主意得很,她不否认,可就是这样的她,也在此后不断为此后悔。 睡了醒,醒了睡,转过天,岑衔月才因为一剂猛药清醒过来。 那药是沈昭带来的,说她以前家里有人是个药罐子,故对此懂那么几分。 说时,面上意气风发,神采飞扬。 是的,她得了喜事,差不多是升官发财那种程度的,就差死老婆了。可就算升官那也已经是前几天的事情了,今儿个稀奇了,特地来看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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