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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现在,兰姐让我妈受到的侮辱和伤害,又要如何补偿呢? 到家的时候,家里门上了锁,很明显我妈出门了还没回来,我想起来她说晚上有老同事聚会,可能不回家吃饭。 那么林抒呢? 我进门后,给林抒打了电话,问她是不是了回去了。她说没有,刚刚上来家里没人,就在小区里随便找了个地方坐一下等我。 顿时,我心里特别不是滋味,整颗心像被浸泡在海水中,又咸又涩,难受得连口水都难以下咽。 她在等我这段时间里,会想些什么?是期待还是更难过,是复杂还是茫然地发着呆? 她在路人的眼里是否会像个被抛弃的小孩,无助又落寞? 不到五分钟,门被扣响。 很多天没见,我开门的那一霎那很惊喜,明知道是她,但心脏依然狂跳不已。 一切都那么美丽而陌生。 我们互相对望而无言,一时间我竟也忘了请她进来。 还是她轻轻问:“不准备让我进去吗?” “怎么会。”我舍不得收回看她的目光,在慌忙中给她让出一条道。 我也忘了拿拖鞋给她换,仿佛还是之前她经常来我家那样,自来熟一样会去鞋柜里找拖鞋。 但这次她没有,而是脱了鞋,站在玄关静静地等我。 我才意识到是要我找鞋给她。 我才意识到,好像我们之间已经有了一些模糊不清的障碍了。 我的心骤然发痛,该死的眼泪,非要在这时候才落下。 但幸好我弯腰低头,泪水就滴在了我的手背上,垂下的头发替我遮掩。 我把拖鞋放在地上,转过身,才直起腰,若无其事地擦掉了眼泪。 边走进去边说:“怎么突然过来了?有什么要紧事吗?兰姐怎样了?” 很虚伪的问候,这种虚伪,竟然会在我和她之间出现。 我听到她跟在我身后说:“明天就出院,确实是有事跟你说,舅姥呢?” 我在沙发上坐下,眼泪已经止住,只剩下眼底一点发红。 “她跟同事约了晚饭。” “哦,这样啊,”她好像有些失望,“还想着舅姥也能在场。” “什么事啊?还要我妈也在。”我急着问她。 她却看了看我,又看了看一旁的茶具,默默地低了低头。 她是在难过,我连一杯茶也没给她倒吗? “对不起啊,我太着急了,你吃饭了吗?如果没吃饭还是不要喝茶了,喝杯热水,可以吗?”我小心谨慎地问,也努力克制着悲伤——这些细节都在提醒着我:我们已经变得如此陌生。 她摇了摇头:“不用了,我得给我妈买饭回去,已经出来好一会儿了,太久了我妈又该有脾气。” 我们已经变得如此陌生,是连一顿饭都不能一起吃的关系了。 我有些失望地点头。 她又说:“我过来,是有东西要给你。” 说着,她从口袋里拿出一个u盘。 我看着问道:“这是?” “下午阮总找了我,说我妈报社的人去你们公司问话,我想他一定也是没有办法了,才会来找我。” “嗯,我刚刚在回来的路上他才告诉我的,其实,我......我也有想过找你的,下午太突然,来不及......” “没关系,”她苦笑道,“我没想到我妈真的会做到这么绝,我以为她当时只是气话,最多只是吓一吓我们,毕竟这件事但凡有一点差池,也会影响到她自己。” 我说:“挺冒险的。” 她无奈地摇了摇头:“这里面是我家的监控视频,有我妈承认是诬陷你的对话,你可以寄给相关部门,自证清白。” 我愣了一下,实属意外。 她平静地解释说:“那天我妈打我,是因为我顶撞了她,她命令我离开你,我没答应,她说她会让你身败名裂,我不信,她可能是为了逼一逼我,说出了她收了别人信封的事。” “她说那时候有一个建筑公司的人一直在找人跟她搭上线,后来她跟那人见面了,是宜信的黄总,之前找过你的,给她送了一个信封,就是你看到的那个,说对你们要合作的项目很有意向。” “我妈自然是看不上这几万块,可是这几万块能用来拆散我们。”林抒顿了顿,神色暗了下来,“我妈应该早就猜到了我们的关系,但她也知道我不会听她的,所以不动声色地部署这些事情。” 我虽然曾经猜想过兰姐是不是早发现我们的关系不对劲,但没想到她的城府可以深到这个地步,能忍到这个地步。 我背后一阵凉意,渗透到心脏。我的林抒,一直面对的最亲近的母亲,究竟是怎样一个可怕的人物? 我心痛到失语,连看都不敢看林抒一眼,我怕我会心疼到受不了,会想冲进医院杀了她妈。 林抒见我好一会儿都没反应,又说:“这是我能想到的最好的办法了,昭昭,对不起,这些事情都是因为我,我差点毁了你。” “不是,林抒,你知道不是这样的。”我顾不得其他抬头,极力望向林抒,我只想让她知道不是这样的,不是这样的。 我看见了她一身疲惫的脆弱,我却不敢,也不能像以前那样握着她的手,安慰她,告诉她“没关系”。 因为不是没关系,这件事对她的伤害有关系,对我妈的伤害和侮辱,有关系。 她眼睛也红了,低着头。 “你帮我跟舅姥说一声对不起,这个,是我能想到的最能弥补的方式。” 我不忍地看着林抒,她平静地将证据交给我,为了我,或许也为了正义,但如果不是因为我,她固然不会举报她妈。 林抒。我只敢在心里一遍遍叫着她的名字,唯有这样,才能缓解我的疼痛。 我知道结果是兰姐会坐牢,她大半生奋斗的所有成就将会归零,甚至还有背上一些恶名。 我恨不得杀了她。 我开始动摇了,我想用这个证据报仇雪恨,她不该逼得我妈没办法给她下跪,我的尊严在那一刻不值一提,但我妈的尊严,是我的底线。 可当我眼睛对上林抒的视线,我再也看不见她眼里曾经的光芒与温柔,取而代之的是无限的柔弱和无力。 或许还有一点冷淡。 她曾说过喜欢我喜欢世界的样子,可是我又开始不喜欢这个世界了。 第85章 断线的风筝 85.断线的风筝 u盘我没接,她举着手半天,最终放在了茶几上。 她收回手,双手放在膝盖上,安静地坐着,脸色里没有了往日的自信与光辉,她垂着头,细长的脖颈显得她越发消瘦。 好一会儿,可能半小时,或许没有,时间突然减速了似的。 我沉闷地开口:“你最近好吗?” 这句话本该在她刚进门不久就问的。 我真诚的关心来晚了。 她扯了扯嘴角:“没什么不好,每天陪我妈出去晒太阳看新闻,照顾她衣食住行,感觉这辈子和我妈的相处都没有这段时间那么多。” “你妈......还有为难你吗?” “没有,可能她觉得我叛逆,管不了我,所以只能去为难你。” 我一时语塞。 我们又陷入了相对呼吸的沉静,明明分秒走得很清脆,可我为什么还是觉得时间仿佛静止了。 又过了好一阵,她问:“你呢?吃饭了吗?” 我摇头。 “妈妈不在家,也要好好吃饭,照顾好自己。” 我的眼睛又酸了,眼泪是瞬时到达的,眼前的林抒突然就变得模糊了。 我有些哽咽:“你也是,照顾好自己。” 我们又心照不宣地达成了某种共识,以这样的叮嘱代替再见,不说再见,仿佛就不算离别。 林抒刚刚说不能出来太久,可是她并没有急着要走的意思,只是我听见她口袋里的手机震动了好几次,她没有拿出来按掉,任由它自己响到停止。 我有些担心是兰姐催她,于是提醒她:“你回一下吧,万一有什么事。” 她说好,便拿出来手机,敲打了几个字,很简短,又将手机放回口袋里。 我怕她要开口说得走了,我舍不得她离开,但我也知道我们继续坐下去没有意义。 我不想看她走,索性闭上了眼睛,抢先一步说:“你回去吧。” 我在解一道无解的题。 我痛苦而绝望地闭着双眼,用这种近乎于听天由命的方式接受着这一场分别。 林抒看着我闭眼,我在心里默数着时间,一、二、三、四...... 十一秒,沙发被摩擦发出了窸窣声响,但她的脚步很轻,开门关门的声音也很轻,她还是走了。我知道。 那道暖暖的空气一下子被抽走了所有温度,我的世界终于陷入黑暗,我的太阳走了,我的月亮走了,只有无数滴冰冷的泪从此陪我,我将永远活在了无尽冬夜。 我想起来和好那晚做的那个梦,就连在梦里,她的离开都让我那么痛…… 而现在…… 我麻木地感知不到任何波动,原来梦是反的,是这个意思。 那晚,林抒跟我说到了,我回“好”。过了一会,她又发来。 内容是:[昭昭,我今天看到你的白头发好像变得更明显了,我很难过,但我难过,并不是因为我们的感情遇到了最大的阻碍,而是因为这些阻碍伤害了你,也伤害了你最爱的妈妈,而我什么也做不了。我喜欢你喜欢这个世界的模样,可是现在的你眼里全是悲伤,我不想再让你为难] [请允许我缺席你未来的某一段时间,可以吗?接下来我要回去澳洲处理毕业的事宜,我会等你,等舅姥接受我,就像你曾经也愿意等我那样,你知道我总会回到你身边,那么我也相信你最终依然会回到我身边] 我看着这几十个字,好像就是用来概括我们感情的,或许还应该被雕刻为这份遗憾的墓志铭。 我不知道颤抖地输入多少措辞,但最终还是什么也不说,我退出了聊天界面,整颗心又在黑暗里沉入了无边无际的海底。 她来跟我告别了。 仿佛是在说,时间到了,她要先回去澳洲处理一些事情。 时间到了,我们的爱情也只能到这里了。 我爱你,只能爱到这里。 我握着手机,愣愣地看着这些话,心如刀绞。我咽下的口水都是苦的。 大概没有她的余生,也是苦的。 最后发送出去的是:[一路平安,毕业快乐]。 很轻的八个字,是我沉重的放手。 林抒说她要回去了,没说哪一天,我宁愿不知道她启程的日期,这样就可以假装她还留在这里。 我们没有提过分手,只是分开了。 再次有她的消息,是半个月后,小姑打电话来传达兰姐对我的怨气,话里话外都是在指责我,害惨了林抒,她错过了论文答辩时间,导致不能如期毕业。 我心脏抽痛了一下,紧忙问小姑,那她明年能否顺利毕业。 小姑仿佛是在试探我:“你不知道啊?” 原来他们还以为我继续和林抒在一起,这些情况我应该知道。 原来小姑也并不是真的要来关心我,更多是为了打听消息,替兰姐打听的。 我自嘲地冷笑:“不知道,我们没联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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