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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是温凝意举着手机给妍妍拍照,把照片发给她。发过去时眼睛一瞟看见那没来得及细看的节目单,点进去放大,神使鬼差在上面寻找时竹的名字。 时竹呢?她那样一个看起来与人有距离感的人,又会唱什么歌呢?短视频软件上的那些时常能听见的流行歌吗?虽然没和时竹接触过,但温凝意偏偏觉得时竹不是会选择那些歌唱的人。 果不其然,她看见时竹的名字后面跟着的歌名,确不是那些曾席卷网络平台,被播放在马路边的服装店门前的歌。 妍妍跳完舞下来,过了阵回到温凝意身边问:“怎么样?我跳得好吧?” 温凝意脑子里装了太多与时竹有关的事,一下没想起来妍妍都跳了什么,便敷衍着说:“当然好啦,你跳不好还有谁能跳得好啊?” 妍妍笑了,问她要不要走,这之后都没她们什么事了。 温凝意摇头。 舞台上唱的歌已经过半,这曲结束就轮到时竹。 “不。” “你还想看啊?有什么好看的?” “你如果想走的话就先走吧,”温凝意又侧过头去看时竹,“我想先听完时竹唱歌。” 妍妍了然,当作是她好奇,便说:“那我也等等吧,她唱歌还挺好听的。”说完在她身边站着不走,也等着时竹的演唱。 台上唱歌的人在掌声中下去,主持人上台报幕。温凝意定定地看时竹,除却“时竹”两个字,什么也听不清了。 时竹渐渐离开她的视野,她不得不把视线放远,追随时竹,又回到那夺目的光彩里。 又或者说,是因为有时竹在,那光线才是夺目耀眼的。不然便没法解释其他人的表演她都看得兴致缺缺,也没法解释在昏暗的后台,有时竹在的地方光线都变得明亮。 舞台上有张木椅,椅子边上还靠着把木吉他。时竹弯腰拾起木吉他,坐在椅子上。 温凝意从帷幕的缝隙里去望时竹,越过一个又一个人,直到抵达时竹身边。 “我只想看著你用任何距离。” 旋律从木吉他中缓缓流出,时竹不轻不重地咬字,把歌词唱出来。 温凝意一下就听得入了迷,人世界的所有喧嚣嘈杂通通远去。潮落下,湿了海边沙子的是时竹的歌声,是时竹。 “听见了吗你在想著谁吧 …… 不用回答 给我一个微笑。” 温凝意看着时竹的侧脸,不自觉微微一笑。 时竹唱完歌,把木吉他放下,说:“谢谢大家的聆听。” 真是奇怪,温凝意想,时竹这会说话的声音和刚刚唱歌的声音又不同了。唱歌时听着像是对恋人的耳语,此刻却又恢复冷冰冰的模样。 “走吧走吧。”妍妍手挽上了她的手。 台上的时竹也转过身往另一旁走去。 温凝意回过头冲妍妍一笑,说:“我们走吧。” 晚上回去后温凝意登上小号,看着好友列表里的时竹,心里又漫上潮水,点进对话框。要发什么呢,你好吗?可现在已经这么久过去,早没了失效吧?还显得太过刻意。思来想去也没想出个所以然来,长久的纠结像是在伤口处洒下柠檬汁,疼痛难忍,龇牙咧嘴无法缓解。 看着对话框里的空白,看着键盘上的字母,温凝意没来由想起时竹唱的歌,即便这三者之间毫无关联。 温凝意做了长甲,用指腹打字有些慢,还容易误触,磕磕绊绊,最终还是打下一句:你今天唱得很好听。 只是这样吗?语气会不会显得有些平淡?要不要再添加一些语气词?还是再发一些可爱的表情包呢? 手不停划拉屏幕,不小心点到了发送,这下真是除了发表情包再也无计可补。于是又点了一下输入框,见到除了系统自带的表情栏外再没多的东西,才想起这不是她大号,更没有表情包。 好吧,温凝意叹气,点开手机输入法自带的表情包,把每个类别下的都一一看完,发现实在索然无味,除了爱心没有应景的,而发爱心又未免显得关系密切了些。明明她们是彼此间不通名字的陌生人。这份密切显得有些不合时宜。 手一顿想起还有颜文字,便又开始漫漫寻找之旅,仍是觉得没有合适的。再一看时间早已过去五分钟不止,温凝意这才意识到她可以撤回,再在文字内容中增添语气词,让脱离情感的文本看起来没那么冷冰冰。 现在的时间实在太尴尬,发出的消息没法再撤回,发表情包又失去了时效性。温凝意第一次希望别人不要看见她的消息,也不要回她。 明明她们互不认识,为什么时竹不在她加完好友又毫无表示之后删除呢?也许她不会难过的。毕竟她有很多朋友。 叮一声,把温凝意从脱缰的万千思绪中拉回。 谢谢。 时竹给她回了谢谢。 她该说什么呢,不客气?还是算了吧,这样回容易把话全堵死,把关系拉远。温凝意找了个表情回过去。 时竹怎么不问她是谁,听见了吗。 也对,如果没听见,又怎么能发出这条消息呢。 温凝意摇摇头,笑自己毫无理智,连最基本的思维都丢失了。 “听见了吗?” 奇怪,真是奇怪,怎么会突然有人问她听见了吗。当然听见了啊。 “听见了吗?” 怎么又在说话? 温凝意睁开眼睛,看见坐在床沿的时竹。 作者有话说: 歌是卢广仲的《听见了吗》。 最近正在和高数进行殊死搏斗中,月中再更新!
第8章 有问题 时竹说:“叫你好久了你也没反应,还以为你没听见。” 温凝意揉了揉眼睛,看清眼前的世界,一个真实的世界。 时竹说话的声音轻柔,也难怪会担心她听不清。 温凝意想起梦里,梦里时竹说谢谢大家的聆听时语气却不是这样温柔,且毫无距离感的。或许吧,感情会把人与人之间的距离拉近。 “听见了,”温凝意才醒,嗓子里冒出的声音还有些含糊,字与字之间像是撒了木薯淀粉,做成了麻薯,彼此之间拉扯着,分辨不出你我他,可她分明看见时竹听得认真,像是要做出准确的区分,不自觉地又说了许多,“我做了一个梦。梦见我去你们学校,你领了奖又唱了歌,唱得很好听。” “你再唱给我听好不好?” “好。但是你得先起来吃早餐。” “你怎么不问我要你唱什么歌?你就不怕我坑你?” “那我也认了。” 温凝意听完这话一笑,三两下坐起来,临下床前说:“唱《听见了吗》。”说完捕捉到时竹脸上一闪而过的惊讶,没想太多,起床洗漱去了。 温凝意洗漱完坐到饭桌前,看时竹端着托盘从厨房里走出来,一样样把装了食物的盘子放到桌上。 盘子里装的都是些她爱吃的。 太阳缓缓升起,斜斜地从落地玻璃窗里照进来。温凝意觉得她心里的太阳也在升起,阳光均匀铺洒在大地上,把她也都温暖。她的心是暖的,她的血液是暖的。 时竹三两下吃完,把空碟收回洗碗机里后回到餐桌前,坐在温凝意对面,一句话也不说,安静地看她吃。 温凝意把嘴里的食物咀嚼吞咽下去,问:“你怎么就这样干坐着啊?要不现在就给我唱歌?” 时竹摇头:“等你吃完吧,好吗?” 温凝意低头继续吃,好不容易吃完也收好东西了,抬头看家里的挂钟,转身微抬头对上时竹的眼睛,问:“你这么早把我叫起来就是为了吃个早餐?” 时竹点头又摇头,说:“不止。吃早餐对身体好——而且,我们今天需要收拾一下东西,还需要时间让我再给你讲讲你这空缺的几年。明天我就要去上班了,工作日我都不太有空。” 温凝意有些遗憾地说:“好吧。”后又想起假若时竹工作日没时间,那么是不是也就代表着她能够有私人空间去看那本被锁起来的本子,甚至以此推断这几年缺失的记忆里究竟发生了什么。 想到这,温凝意转过身,借着要喝水的名义偷笑。 温凝意自觉她心眼不算少,不会任由别人说什么都会相信。不过是与她有关的相册,较为亲密的合影,以及知悉她一些隐秘又不为人所知的事,但她们真的就是恋人吗?无论是谁,什么事,只要不是从她自己口中又或者笔下记录下来的事情,她通通持怀疑态度。哪怕她已感知到对时竹那不可控的心跳。 温凝意心里隐隐有感觉,一切都不像现在所接触到的这样简单,一定还有什么掩埋在水面下,说不定就是那体积庞大的冰山,一不小心失手,只会全军覆没。 温凝意吃完后起身准备去放餐盘,刚没走出两步,就听见不远处椅子与地板碰撞所发出的声响。回头一看,时竹已站起身朝她走来,还一脸理所当然地问:“怎么了?为什么停在这?” 温凝意忽而笑出声来,说也不是,不说也不是,最终还是摇摇头说:“你要想跟着就跟着吧。” 时竹听罢迈开腿走到温凝意身边,说:“走吧。” 温凝意便往前走,放餐盘,启动洗碗机。眼睛一斜瞥见厨房灶台台面上甚至连水痕都没有,一转身坐在上面,眯起眼睛笑着看时竹。 时竹一开始还坦荡地回看她,温凝意在心里数秒,一、二、三,一直数到一百五十三,再把注意力重新放回到时竹身上,只见时竹表情明显变为不解。一时间没忍住又扬起嘴角,滴,时间清零。 时竹问:“怎么了?” “没什么,就想看看你,”温凝意双手撑住台面把身子往前凑,在能看清楚时竹脸上的小绒毛时停住,说,“怎么了,不给啊?” 时竹把头偏到一边,拿起水杯喝了一口水:“走吧,我给你唱歌。” 温凝意看着时竹的动作,心里狡黠一笑,当即说:“你用的这个是我的杯子。” 果不其然,她看见时竹一怔,张了张嘴巴说不出话。 “好吧,其实是我逗你的,”温凝意拍了拍手起身,上前挽住时竹的手臂,边走边问,“家里有吉他吗?”说完才反应过来她下意识把梦当作现实了,梦里的时竹会弹吉他,所以很理所当然地,现实里时竹也会弹吉他,不仅要会弹,还该弹来作为伴奏然后唱歌。 没想到竟听见时竹说:“有,不过我很久没弹了,可能弹得不好。” 温凝意又想起她夜里做的那个梦,想到梦里的时竹是那么吸引着人想要靠近,心里的小人就不受控制地跳起踢踏舞,跳了一会觉得和木吉他不搭,又改跳古典舞。 时竹从衣柜里找出木吉他和调音器,顺势坐到床上,倚着墙调音。 温凝意也爬上床,靠在时竹肩上,感受时竹肩部传来的微微耸动,听见木吉他发出的咚咚咚的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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