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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想替云然擦一擦眼泪,不管怎么说,想妈妈的人都值得同情。不过,仅限在这件事上,她可以同情云然百分之一。 手还没碰到,云然突然睁眼,短暂沉默了几秒,她低头望着夕乐。夕乐的手原本就快要碰到她,现在她一低头,夕乐的手直接抵在了她的脸上。 夕乐看不清云然此刻是什么样的眼神和表情,既然碰到了,她照旧在云然脸上轻轻擦过一抹泪渍,然后收手,转身之际,云然环到她腰上的手迅速将她往上提,不等她反应过来,云然已经紧紧地勒住了她。 “你根本不明白你的一举一动对我有多大影响。明明你才是最残忍的人。” 擦一下眼泪也是错。在云然心里,夕乐做什么都能成为云然“攻击”她的理由。 但这次之后,云然没有以此事“攻击”夕乐,而是开启单方面“冷战”。简而言之,就是不搭理夕乐,把夕乐当空气忽略。 夕乐不知道云然生气什么,反正云然不盯着她,她倒是乐得清闲,还要祈祷云然最好一直保持现在的样子。 发呆的时候,夕乐余光突然扫到窗外一抹黑影,忙冲去查看,结果什么都没有。可夕乐确定,她刚才看到了人。 有人能避开大宅的防卫潜入! 是谁? 夕乐的心里燃起不明的激动,立刻冲出房间,四处查看大宅周围。 雪天路滑,夕乐走得太急,不慎滑了一跤,把她摔冷静下来。 这宅邸是整个白塔城守备最森严的住宅,谁能有本事进来。就算真有人能做到,和夕乐又有什么关系,难不成她还要帮云然抓贼不成。突然激动这一会儿,就好像看到了什么希望似的。 可能不过是一只冻晕了的鸟而已。 夕乐失望而回,管家给她递上电话。 “什么?” 虽然嘴上问着,但夕乐还是顺其自然地想接过别人递给她的东西。 “是云然阁下。” 一听是云然,夕乐刚拿到电话的手又收了回去。 “你滑倒了?” 云然的声音从电话里传出,夕乐看了一眼低头的管家。 “沈则安会去接你,到公司等我。” 夕乐:…… 挂断云然的电话,夕乐回房间脱下弄脏的衣服,全息锚摔在地上,摔成了两半。 夕乐:………… 祸不单行。 全息锚是有一年春节,林业诚回家时送夕乐的礼物。夕乐拿回来,只是想做个纪念,结果现在又坏了。 将衣服扔进洗漱间,夕乐才捡起全息锚,照着难得的冬日暖阳,三两下掰扯出了全息锚里面的东西——一张如胶片相纸的、指甲盖大小的黑色东西,在阳光下是透明的。 重新装好没有这片“相纸”的全息锚,夕乐发现并没有影响全息锚使用。 夕乐不解,既然不是主要配件,为什么放在里面? 听到门外的动静,夕乐收起了东西。 “我给您找衣服。” “……” 云然的衣服……还需要找什么。 套上大衣,夕乐心不在焉,出门的时候又在地毯上绊了一下,这次管家拉住了她。 “你刚才摔伤了吗?”管家问。 “没有。” “让我看看。” 说着,管家掀起了夕乐的裙摆,看到夕乐无暇的膝盖和腿,表情有些奇怪。 夕乐看着她这一番动作结束后,叫:“姐姐。” 管家抬头看夕乐,目光如炬。 虽然同处一屋之下,但夕乐很少与她说话,经常都是她做她的事,夕乐发自己的呆。就连她的样貌,夕乐也是最近几天才注意到。 对于管家这个职务来说,这位女士有些年轻了。 “你好像不是专职做管家的人。” 管家单膝跪在地上,冲夕乐一笑。 “小姐为什么这么说?” 第六感。 从夕乐意识到她的存在后,每每她一出现,夕乐都感到莫名的不自在。当然,这种不自在不来源于云然的监视,这两种感觉完全不一样。不过,说到底,这也只是夕乐的臆想,她现在只不过是想探一下真相罢了。 但夕乐不想这么回答她,于是反问:“云然让你汇报我的所有事吗?” 管家站起身,拨正夕乐的头发。 “并没有。我只向她汇报重要的事。” 夕乐拦下管家的手,不再多说。正巧沈则安到了,夕乐随即下楼和沈则安离开。 “新年快乐。” 沈则安开口第一句就惊到了夕乐,她脱口而出:“什么新年?” “今天是除夕。”沈则安回,“等过会儿进了市中心,您就能看到热闹了。” 夕乐对时间完全失去了掌控,她只知道下雪了,快过年了,至于什么时候是新年,她不知道。 还没进市中心,路上便都是红色的灯笼。远远地就能看到亮起灯的白塔。 “等十二点整,塔顶会亮一分钟的红色灯光,很漂亮。” “我知道。” “您以前来过?” “嗯。” 夕乐以前就对春节没有太多感受,现在更没有感到快乐的感觉,“新年快乐”这祝福对她来说不怎么合适。 “你今天不休假吗?”夕乐问。 “除夕这天是要正常工作的,我明天才会开始休假。” “……” 这世界真是变了好多。 窗外的画面向后隐去,夕乐不再说话。她刚想到,能不能问沈则安一点关于“胶片”的事,又捻灭这个想法。 和云然有关的人,她都不能接触太深。但除了这些人,她也没有别人可以认识。 到达白塔时,似乎是刚好撞上下班的时间,地下车场的人也像地上一样多。沈则安等了一会儿才让夕乐下车,可还是没避免夕乐被周围的人多看了几眼。 尽管她上次在公司和云然闹了点不愉快,但也不至于让人记住她,沈则安的身份才是让她陷入人群的罪魁祸首。不过,这都怪云然。 为什么非要让她出门?为什么非要让沈则安去接她?为什么非要到这里来? “云然阁下订了餐厅位置,不过今天赶上事情多的时候,大概七点才能到。” 夕乐心想:云然她是疯了吗? 她们什么时候好好坐在一起吃过饭?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天也渐渐昏暗,公司里的人几乎走完,沈则安还要跟着一起等云然。夕乐坐在云然办公室里的沙发上,偶尔站起来,走到落地窗前,俯瞰楼下。不知怎么了,她的膝盖此刻隐隐作痛。 难道今天真的摔倒骨头了吗? 夕乐坐回沙发上,手不经意间放到了不舒服的膝盖上。这时,云然走了进来。她一进门,先看了夕乐一眼,然后脱下手套,和沈则安说话。 “事情还没有解决,年后你再继续跟进,三月初我要结果。” 说了几句话后,她便让沈则安走了。房间里只剩下她和夕乐两个人,她不说话,夕乐更不会先开口。 “今天摔哪了?” 最终还是以云然的话先打断沉默。 夕乐佯装“自然”地把手从膝盖上移开,漫不经心地回云然:“膝盖。没摔死,很遗憾。” 夕乐没看云然的表情,但能感受到云然有些危险的静默。几秒后,云然也伸手扶住了她的膝盖骨。 就因为这样,夕乐才会在一开始的时候觉得管家身上有云然的影子。 “你在生什么气?”云然突然问。 夕乐觉得莫名其妙,反问:“生气的不是你吗?” 云然冷不防一笑,夕乐愣住了。 “能看出我生气,很有进步。” 本来没什么情绪的夕乐突然被这句话激得有些恼怒——这种夸狗的话是什么好话吗? “那天晚上听到了什么?” 夕乐立刻明白云然指的哪天,回忆了一下云然说的那天晚上,不知道云然想听什么答案,偏开了头。 云然捏住她的下巴转回头。 “你不说,我就在这里亲你。” 夕乐真是无言以对。云然混蛋,这种事她一定做得出来。可越是被逼,夕乐越是逆反,越不想遂云然的愿。 夕乐推开云然准备起身,被突如其来的重量压回沙发里,云然很快凑近,践行自己先前的话。直到云然的手探进胸口的衣领时,夕乐才警铃大作,狠命推开云然,退到角落。 “妈妈。”夕乐努力平复心跳,“你说‘妈妈别离开我’。” 云然的脸色瞬间阴沉。 “你确定吗?我说的是妈妈,不是别的人?” “爱信不信。”夕乐嘲讽道,“不然,还有别的人值得你挂念吗?在梦里也要见。” 夕乐一边说话,一边懊恼于习惯真是可怕的东西——她刚才居然没有第一时间推开云然。 “什么也不知道的笨蛋,你有什么资格管我的事?” 云然一把拽走夕乐。 “精神失常的疯子,你也没资格管我。” 夕乐一边骂回去,一边挣脱云然的束缚。挣开的那一刹那,她的膝盖突然一阵刺痛,疼得她身形一闪。第二阵刺痛袭来,她疼得顺着云然的身体滑跪下去。 怎么回事……如此熟悉的痛觉。 夕乐不知道自己的腿是怎么回事。她想起研究员说…… 她的腿,不是好了吗……
第12章 = 除夕夜,白塔周身亮起金色的光,塔顶的灯呈现出绚烂的红色。一年中仅有一次,且只有一分钟的景观,吸引了无数人记录这一刻。 红色是喜庆的颜色,在这样的节日里能让人感到温暖。可红色,也会是警告,象征危险。 夕乐的腿疼得让她生无可恋,眼冒金星,汗流浃背。她已经顾不上她抱着的是谁了,她只想紧紧地勒住对方,像是这样能把疼痛分散出去一点。 云然托着夕乐的头,任夕乐死命地抓住她的腰。 医生正手忙脚乱地检查夕乐的腿,看到他的动作,云然的心情可谓火上浇油。 “废物!先给她一针止痛剂!” “不行,她的身体不能再注射止痛剂。阁下,请您回避,把她交给我们。” 望着夕乐的模样,云然有所犹豫。 她从未这样依赖过她。 “阁下!”医生焦急大喊,“十个月都等过来了,还怕这一时半会儿吗?如果您再耽误时间,她的腿可就彻底废了!” 云然一时沉默。 夕乐的腿很重要吗?对云然来说,好像不是。她想要夕乐待在身边,至于是不是完整的夕乐,本没有太重要。 她推开夕乐……该死,向来只有夕乐推开她的份,现在轮到她自己,居然感到无比生疏。 失去支柱的夕乐,面目痛苦得狰狞,手被几个护士按住了才没挣扎着掉到地上。 心里升起奇怪的感觉,让云然感到浑身都不舒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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