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题名：若今后不能相见 作者：春风盉蓿 简介： 林蓿刈是被选中坐在神龛上的替代品，没有情感，没有人真的在乎她。她只是端坐在那里，穿着洗得发白的狩衣，日复一日，等着下一个天明。 直到那个叫徐盉怏的女人登上石阶。 她不属于这里，她的衣服是现代的，她的笑容是坦荡的，她看神明的眼神里没有敬畏，只有一种让神明陌生的东西——注视。真正的、认真的、看见一个人的注视。 “你长的真好看。”她说。 神明不知道什么叫好看，不知道什么叫喜欢，不知道什么叫“你不在的时候，这里会不舒服”。徐盉怏一样一样的告诉她。布丁的味道，旧书的香气，只见相处时的温度，神明慢慢学会了——学会了笑，学会了从神龛上为所爱的人走下来，学会了穿爱人送的衣服，学会了说“还愿意来看我吗？” 可神明是不可以动凡心的。 她沉入海底的那天，身上穿着爱人所赠的狩衣，回头看了一眼，笑了。很浅，像月光落在水面上。 徐盉怏跪在崖边，对着那片海，说完了最后一句话： “若今后不能相见，愿你我，在梦里重逢。” 然后她站起来，往前走了一步。 跌落深海，跌进了爱人的怀抱。 内容标签： BE 救赎 主角：林蓿刈，徐盉怏 其它：替代品信徒、神明游客 一句话简介：不懂爱的神明和真心爱她的人 立意：相互救赎，不离不弃
第1章 鸟居 ==== 徐盉怏记得那天的风很大。 她穿过鸟居的时候，风把她的头发吹得乱七八糟，她抬手按了按，眼镜被风吹歪了，又伸手扶正。石阶两旁的树木被吹得沙沙作响，阳光从枝叶间漏下来，碎金似的洒了一地。 这不是她第一次来神社，但这是她第一次一个人来。 外婆去世三个月了。 她花了三个月处理完所有后事，把老房子里的东西一样一样收拾干净，该留的留，该扔的扔，最后在整理外婆的遗物时，从一本旧笔记本里掉出一张纸条。 纸条已经泛黄了，折得很整齐，展开来，上面写着一个地名，和一个名字。 地名她认识，是邻县一座山上的神社，她小时候好像去过一次，但印象已经很模糊了。 名字她不认识。 林蓿刈。 三个字写得端端正正，墨迹有些洇开了，像写了有些年头。 她把纸条翻过来，背面没有字。她又看了看笔记本，也没有其他线索。 外婆走的那天很安详，像是知道这一天会来，提前把一切都安排好了。遗产留给了她，房子留给了她，临走前握着她的手说了很多话，最后说了一句她当时没听懂的话。 “去找你想找的那样东西吧，你很快就会找到了。” 徐盉怏当时哭得说不出话，只是点头。 她不知道外婆说的“那样东西”是什么。她甚至不知道自己一直在找什么东西。 但外婆说她在找。 仔细想想，好像确实如此。从小到大，她总觉得心里空落落的，像是少了一块什么东西，说不清楚是什么，但就是觉得不完整。上学的时候，别人问她将来想做什么，她说不出。毕业以后，别人问她想去哪里工作，她也说不出。她好像一直在等，等什么，不知道。 外婆好像知道。 外婆把纸条递给她的时候，眼神很平静，像是终于放下了什么心事。 “你会需要的。” 徐盉怏把纸条收好，买了去邻县的车票。 她没想太多，只是想去看一眼。外婆不会无缘无故留一张纸条给她，这个地方、这个名字，一定有什么意义。 车程不长，两个多小时，她靠在车窗上看着外面的景色从城市变成乡村，从乡村变成山林，最后在一个很小的站下了车。 站台上没有人，只有一个自动售票机在嗡嗡响。 她拿出手机查了一下地图，从车站到神社还要走一段山路，大概四十分钟。 这段路不好走，石阶上长了青苔，两旁的树很高，把阳光遮得严严实实，空气里有一股潮湿的草木气息。她走得不快，走走停停，中间休息了两次。她的运动鞋踩在青苔上有点打滑，小心翼翼地扶着旁边的石栏往上走。 快到的时候，她看见了第二座鸟居。 朱红色的，漆有些剥落了，但还是很醒目。鸟居后面的石阶更陡，她深吸一口气，继续往上走。 然后她看见了那座神社。 不大，甚至可以说有点破旧。主殿的木料看得出年头了，檐角的兽头瓦片缺了一块，院子里铺着碎石，踩上去沙沙响。 院子里没有人。 徐盉怏站在院中央，环顾四周，有点茫然。她来这儿做什么？她也不知道。祭拜？她连供奉的是谁都不知道。找人？叫林蓿刈的那个人是谁，在哪里，她也不知道。 她正想着要不要去主殿看看，忽然听见身后有脚步声。 很轻，很稳，不紧不慢。 她转过身。 然后她看见了那个人。 那一瞬间，徐盉怏以为自己看见了妖怪。 那个人有一头白得几乎发光的头发，长及腰际，散在肩上，像月光凝成的瀑布。阳光落在那白发上，泛着淡淡的银辉，不是老人那种苍白的白，而是一种通透的、几乎透明的白，像冰，像雪，像不属于这个世界的东西。 她的皮肤也是白的，白得近乎透明，能看见太阳穴附近细细的青色血管。五官是少见的精致，眉骨的弧度，鼻梁的高度，薄薄的嘴唇，每一处都像是被精心雕刻出来的。 但最让人移不开目光的是她的眼睛。 绿色的。 不是普通的绿，是很浅很淡的绿，像早春刚冒出来的嫩芽，又像深山里无人踏足的潭水。那双眼睛在白色的发丝间显得格外妖异，像是什么非人的东西寄居在这副好看的皮囊里。 她穿着一身狩衣，白色的，洗得发白的那种白，布料已经看不出原来的质地了，软塌塌地垂在身上，袖口和领口有些磨损。衣服很大，穿在她身上显得空荡荡的，像是偷穿了谁的衣服。 她赤着脚，脚趾踩在碎石子路上，似乎不觉得硌。 那张脸上的表情是空的。不是冷淡，不是漠然，是空。像一张白纸，什么都还没有写上去。 那双绿眼睛看着徐盉怏，没有任何情绪。 徐盉怏的心脏猛地跳了一下。 不是害怕。 是那种……找到了的感觉。 她不知道怎么形容，就像你一直在找一个东西，找了很多年，久到你已经忘记自己在找了，但当你看见它的那一刻，你就知道，对，就是这个。 那个白头发的妖怪看了她几秒，然后转身走了。 什么都没说。 徐盉怏下意识地跟了一步，但那个人走得不快也不慢，绕过主殿，消失在后面。 徐盉怏站在原地，心跳还是很快。 她低头看了一眼自己手里攥着的纸条。 林蓿刈。 那个人就是林蓿刈。 她不知道她是怎么确定的，但她就是知道。
第2章 布丁 ==== 徐盉怏在神社里待了一整个下午。 她没有再见到那个白头发的女子，但她把神社里里外外都走了一遍，看了主殿的匾额，看了绘马架上挂着的旧绘马，看了角落里长满青苔的石灯笼。 主殿里供奉的神明她没有听说过，不是什么有名的大神，大概是这一带的地方神。供桌上放着一些看起来很旧的供品，干掉的柿饼、发黑的橘子、几块看起来放了很久的点心，都蒙了一层灰。 她站在主殿前合了合掌，不知道该求什么，就什么都没求。 傍晚的时候她下了山，找了镇上唯一一家旅店住下。 房间很小，榻榻米上有股淡淡的霉味，纸拉门关不严实，漏进来一条光。她躺在被子里，盯着天花板，脑子里全是那个人的样子。 白色的头发，绿色的眼睛，赤着的脚，空荡荡的眼神。 那副模样太不像人了。那张脸，那双眼睛，那头白发，无论哪一样放在普通人身上都显得过分美丽，美丽到让人觉得不安。难怪会被当成神明治奉，徐盉怏想。那种不属于人间的美貌，确实很适合被供在神台上。 她的名字叫林蓿刈。 外婆写下的名字。 徐盉怏翻来覆去地想了一个晚上，没想出什么头绪，但做了一个决定。 明天再去。 第二天一早她就去了神社。 院子里还是没有人。她在石阶上坐了一会儿，等着。太阳慢慢升起来，照在碎石子上，亮晶晶的。鸟叫了一会儿停了，风响了，然后又停了。 快到中午的时候，那个人出现了。 还是那身洗得发白的狩衣，还是赤着脚，白发松松地垂在身后，从主殿侧面的小门走出来，手里拿着一个木制的托盘，上面放着什么东西。 徐盉怏站起来。 那个人看见她了，脚步顿了一下，但也只是顿了一下，然后继续往前走。她走到院子角落的一个水龙头前，蹲下来，把托盘上的东西拿下来——是一个碗，一双筷子。她拧开水龙头，用水冲了冲碗和筷子，动作很慢，很仔细，像是在做一件需要很认真对待的事情。 徐盉怏走过去，在她旁边蹲下来。 “你好。” 那个人没有看她，继续洗碗。 “我叫徐盉怏，”徐盉怏说，“我是从……” 她停了一下，不知道该怎么介绍自己。 “……我外婆让我来的。” 那个人洗碗的动作停了一瞬，然后继续。 “你叫林蓿刈吗？”徐盉怏问。 那个人终于转过头来看她了。 那双绿色的眼睛在阳光下显得更加浅淡，像被水洗过的翡翠，通透得近乎透明。但那里面什么都没有，没有好奇，没有防备，没有欢迎，也没有拒绝。 “你怎么知道这个名字？”那个人开口了。 声音很轻，像是很久没用过，有些干涩，但意外地好听，像风穿过竹林时发出的细细的声响。 徐盉怏把纸条从口袋里拿出来，递给她。 那个人看了看纸条，看了很久。修长白皙的手指捏着泛黄的纸片，白色和黄色形成了微妙的对比。然后她抬起头看着徐盉怏。 “你是谁？” “我说了，我叫徐盉怏。” “我是问，”那个人顿了一下，“你是谁派来的？” “没有人派我来，”徐盉怏说，“我来是因为……我外婆留了这张纸条给我，我觉得应该来看看。” 那个人沉默了一会儿，把纸条递还给她，端起洗好的碗站起来，转身往回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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