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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默了默,接过小瓶,至此时她才终于有些紧张。 齐王挑眉看她,笑道:“还以为十三公主什么也不怕,原来也会担心新婚之夜,被那范评所欺?” 她冷淡扫他一眼,默不作声,只将小瓶收入袖袋中,便起身告辞,她出不得宫,也无法去问太医院要这些东西,范评是怎样的人,将来会怎样待她,她都不在乎,逃过新婚之夜,今后才有余地。 她不想……把自己交托给一个男子,与一个男子共度一生。 # 至庆春殿时,有宫人来报,懿安公主到访,神情颇为震怒,她站了站,不免轻叹了一声,往偏殿去见谢柔远。 谢柔远一见她便气道:“你真要嫁给范评?!” 她并不上前,只是远远瞧着那个人,平静道:“是。” 谢柔远急了,跑上来拽住她的手臂,拧眉道:“不行!你不能嫁,都说了那范评是蠢材,你疯了不成?” 她垂目望一眼手臂,语气无有起伏:“帝后之意,不可违抗。” 谢柔远忍不住捏紧对方手臂,私要捏碎她,咬牙切齿:“我不要你嫁,你就待在宫里,陪着我,陪着我阿娘,你还比我小一岁,我不嫁,何时轮到你来嫁?” 手臂被捏得有些生疼,她反而生出些许快意,此前心口积压的不甘与愤恨,似乎也在这样的疼痛下,被消解不少,这短短十年,于她而言似有一生那样长,却是循环往复,永远也看不见结局,她不愿意就这样,无论是怎样的机会,她都想要逃出去,而不是作为谢柔远的玩物,又或者皇后彰显仁德的工具。 她一根一根将谢柔远的手指拨开,退了半步看她,极淡地笑了一下:“你教过我,我是公主,无论范评是怎样的人,终究是臣子,他不敢不敬我,既然如此,我又有何不满?” 谢柔远动了动唇,却说不出一句话,只是渐渐红了眼眶,似乎害怕她当真要离去,忍不住伸手去抓她的衣袖,却被她快速避开。 谢柔远一怔,终于忍不住落下泪来:“我不是这个意思……你嫁给他,我就不能……我就不能常见你了,你,你就不能为我想一想么……十三娘,为什么你就是不肯好好对我呢?” 她心口一滞,她极少见谢柔远有示弱之时,倘若早一些,再早一些,谢柔远能够对她说这样的话,她一定也会为此感动,可时过境迁,她再无法对任何人交出所谓的真心,也不再祈求,有人对她是真心。 她沉默着伸出手,替谢柔远擦了擦眼角,目色平静:“有些事,不是你我能够决定的,你可以不满,可以胡闹,我不可以,我也有自己想要的东西,谢柔远,我们回不去了。” 她终究没能为谢柔远擦净垂泪,哪怕她仍有不忍,却终究只是淡淡地劝道:“回去罢……别再来了。” 【作者有话说】 女同分手(不是),下章范评出来,不知道各位记不记得之前范评问公主如果有人真心对她会怎样,公主说不在乎,她真的不在乎,公主只在乎范评,这个是糖点(可能?)
第67章 番外·公主篇六 她的话令谢柔远心中难过不已, 只得奔进皇后殿中哭泣,但这一回,连皇后也不再宠溺她, 只是垂眉劝解她:“柔远,我知你不舍, 但这件事,是四方协商之下的结果, 改不了了。” 谢柔远不明白, 愣愣地看着皇后,问她:“为什么, 十三娘还那样小?” 皇后轻叹了叹, 没有回答,利用也好, 厌恶也罢, 这宫中诸人, 多不过是遵循皇帝的眼色行事, 她其实也只是好心, 与其留着十三公主在宫中,不如早早下降, 也算解脱。 命人将几沓写着文字的纸张奉上,皇后起身拉过谢柔远的手, 温声道:“我本要为十三公主挑一个封号,她如今尚未册封,为不失天家颜面,总要有个封号才是, 你如此关心她, 便由你来挑一个吧?” 谢柔远听罢, 知道再无机会去阻止,只能止住哭泣声,在皇后注视之中一一将那些赐号看过,谢婪的食邑不高,因此大多是些福乐安康之语。 她看了许久,才选中了一个,望向皇后:“阿娘,我喜欢这个。” 皇后随着她的动作看过去,见那上头写着的,乃是“柔嘉”二字,她不免再度叹息,大约是其中的一个“柔”字,让这孩子觉得与十三公主亲近罢。 只可惜那位十三公主,太过冷漠了一些。 # 九月初六,柔嘉公主下降,,皇帝降旨,册封十三公主为柔嘉公主,发玉册和金印,赐食邑三百,不置公主府,而只是在范府之外延建公主阁,此行可见皇帝对这个女儿,并无太多关切,却反而皇后与太子送了许多礼来,令众人有些疑惑,究竟这柔嘉公主在宫中究竟是个怎样的地位? 是日黄昏,柔嘉公主自庆春殿而出,临行前,她去拜别了皇后,谢过她数年照拂,期间谢柔远躲在屏风后,悄悄看她,但一旦她目光移去,谢柔远却又躲了起来,似是不肯见她。 她垂目无言,由礼官为她盖上透额罗,执扇遮面,入婚礼车舆,一路由禁卫开道,仪仗赞歌,绵延数里,那或许是她至今最受瞩目之时,两旁围众悄声议论,谈及公主的排场,谈及自己的艳羡。 出发时,她是如此平静,几乎任何言语也无法撼动她的内心,直至青庐,她下车舆,踏入一个彻底陌生的地方时,才深觉有些不安,唯一令她能够感受到一丝安心的,是袖中小瓶重量。 于众宾客与范府长辈前行过拜礼后,她与那位素未谋面的驸马范评一起,被送入新房,在赞者主持之下,行却扇礼。 国朝礼仪,挑盖后,扇面也不可撤去,而须新郎做却扇诗,以表诚意,请其却扇。 范评看不见她,她却能够看见范评,那人红衣乌帽,身形颀长,眉浓而杂,双目微微上挑,却并不轻佻,而温和沉然,下颌颇宽,厚唇高鼻,端方周正,若非听过这位范家长子的恶名,想必很难自这人面上看出才浅蠢笨来。 她颇有些紧张,不知范评是怎样的性格,在赞者催促下,范评终于作诗却扇,但究竟念了些什么,她其实并不在意,只是诗毕后,在赞者询问下,移开了团扇。 她抬眼望向范评,竟自对方惊讶目色中捕捉到一丝惋惜与不忍,这令她微微有些怔愣,这位范评,似乎与它人有些不同。 此后,她与范评行同牢共食、 合卺交杯之礼,范评解下她头上的许婚之缨,赞者递来剪子,二人互相剪下对方少许发丝,挽成“合髻”,意为丝缕绾扣,永结同好,放入锦囊后由她保存,这繁复礼仪之下,范评似乎比她还要紧张万分,处处躲避,以至于无意碰了她的手指,也迅速离开,目中颇有歉色。 待二人坐上床榻,撒帐之后,赞者高呼礼成,众人嬉笑这才退去,时已深夜,房中只余二人,她未有动作,范评僵坐着,悄悄往一旁移了移,不敢看她,屋中一时沉默。 她忽然觉得有些好笑,似乎今夜不是她下降,而是范评出嫁,她沉默片刻,见范评无有动作,起身往一旁桌案走去,范评在她身后似乎默默伸了伸手,但终究并未拦她。 她背着身子,以身躯广袖挡住了范评的视线,将袖中小瓶之中的药粉倒入了酒盏之中,随后取过酒壶倒了酒,待药粉混入酒中后又另外取过一只酒盏,为自己也倒了一杯,这才呼唤对方:“范驸马。” 身后人声音清冽,只是有些紧张,听起来有些令人发笑:“臣在。” 她垂目微微勾了唇,转身将一只酒盏递过去,故意装出几分忧愁,犹疑道:“我……有些害怕,你能否再与我喝一杯?” 范评似愣了愣,面颊微红,侧目清咳了咳,起身走至她身前,接过她手中酒盏。 她静静望着范评,范评却有些为难,似那酒是什么穿肠毒药,但终究还是在她期待目色之中咬牙闭目饮下,随后倾杯向她展示玉盏,轻笑道:“公主不必害怕,范评不会做任何公主不愿做之事……” 话至一半,酒盏陡然落地,哐当一声,摔碎了一个角,范评亦脚步一软,晃悠悠撑了几步,便重重砸在了地上,晕了过去。 她捏着那只酒盏,指尖微微发白,忍不住长长舒了一口气,搁下酒盏后,她蹲在范评身前,伸手撑开对方眼皮,见那人始终未有反应,才彻底安心,随即她将范评拖上床榻,除去对方靴袜后,又解下范评腰带,手忙脚乱,又颇有些厌恶地剥去对方衣裳,直至范评外裳内衣皆被除去,望见对方胸上所缠细布之时,她不由惊愣当场。 初时她以为是范评受了伤,可望见对方细腻肌肤与柔雅肩颈时,一种莫名情绪自心口涌上,她曾见过这样的身体,不会认错,这位驸马范评,实为女子。 为验证所想,她仍旧除去了范评胸上细部,等到那与她相似物什彻底显露在眼前,她忍不住咯咯笑了起来,再度望向范评时,目中戒备与紧张彻底散去,只余下好奇与满身的轻松。 天底下哪里还有比这更加幸运的事情,她不愿与男子共度一生,却偏偏给她送来一位女驸马。 她默默将范评衣物重新穿上,随即便将这人架到了一旁桌案上趴着,难怪范评如此紧张,想来比她还要害怕,担心今夜保不住身份,获罪于身。 红烛幢幢,一切新婚所谓喜气都被此刻荒唐场面压下,她除去衣物躺上床榻,侧身望着昏睡过去的驸马都尉,轻轻笑了笑:“范评……多谢。” 翌日清晨,她早早醒来,范评仍在熟睡之中,大概是为向昨日迷晕这人表示歉意,她未呼唤侍女,只是换了婚服,自行穿戴毕后,便坐着等侯。 她撑着下颌,百无聊赖之际开始打量范评,或许正因为那双浓眉与方颌,才叫人难以分辨范评性别,这样的容貌放在寻常女子身上,或许稍显憨然,但她如今一身男子装束,反倒显露出几分清雅端方来。 日光渐升,不知过了多少时辰,她忽见范评似动了一下,略顿了顿,便收敛神情,静静望她。 过不久后,范评彻底醒来,揉了揉额角,满目疑惑,转目望见她时,面上窘然万分,即刻起身同她行礼:“臣有罪,竟于新婚之际酒醉至此,还请公主饶恕臣不敬之罪。” 她心中颇觉好笑,面上却无甚表情,只淡淡道:“ 你酒品甚好,睡得很沉。” 范评再度一副羞耻模样,却一句话也说不出。 她为此感到些许惬意与轻松,范评看起来是个守礼之人,今后她们或许可以相处得很是融洽。
第68章 番外·公主篇七 她其实对与范评并未多上心, 虽有好奇,但也不会去亲近。 新婚之后,她再未与范评共寝, 但范评每日都会来请安,她能够看出范评身上的局促, 似乎担心她会突然要求而总是惴惴不安,她无意去折磨对方, 因此只是短暂寒暄过后, 便会让范评离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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