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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合上册子,关上箱子。 “这些……都谁准备的?” “省厅特案处有个专家组,里面有些……特殊人才。” 小陈推了推眼镜。 “具体我也不清楚,我的权限只到发放装备。” 沈青芷没再问。 她把箱子锁回储物柜,走到窗边。 窗外是市局后院,再远处是车水马龙的街道。 雨还在下,天色阴沉,路灯提前亮了起来,在湿漉漉的地面上投下昏黄破碎的光。 手机震了一下。 她拿出来看,是个陌生号码发来的短信,只有一行字: “槐花巷十七号,今晚子时。一个人来。” 没有落款。 但沈青芷知道是谁。 她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很久。 删掉短信,将手机放回口袋。 转过身,小陈已经离开了。 空荡荡的办公室里,只有她一个人。 雪白的墙壁,崭新的桌椅,金属的冷光。 一切都那么规范,那么“正常”,像一个标准的警察办公场所。 但她知道,从今天起,从她走进这栋楼开始,她的世界,已经彻底不一样了。 她走到“异常物品陈列室”门口,手放在门把手上。 门没锁,轻轻一推就开了。 里面不大,十平米左右。 靠墙是一排金属架子,上面整齐地摆放着各种东西。 一个玻璃罐里泡着几截焦黑的、像是动物爪子的东西。 一个木盒里装着几枚锈迹斑斑的铜钱,和她从马厩梁上找到的那枚很像。 墙上挂着一幅卷轴,展开一半,上面是用朱砂画的、极其复杂的符文,看久了让人头晕。 最里面的架子上,放着一个用红布盖着的东西。 形状很奇怪,像是什么雕塑,但被布遮着,看不清。 沈青芷走近,伸手,想掀开红布看看。 手指即将碰到布的瞬间,她停住了。 布下面,传来极轻极轻的……呼吸声。 很慢,很沉,像是睡着了的人在安眠。 但又有哪里不对……那呼吸的节奏太规律了,规律得不像是活物。 她收回手,后退一步。 呼吸声停了。 房间里死寂。 只有她自己的心跳,在耳膜里咚咚作响。 她转身,快步走出陈列室,关上门。厚重的金属门在身后合拢,发出沉闷的撞击声,隔绝了里面的一切。 站在走廊里,她深吸一口气,冰凉的空气灌进肺里,带着消毒水和灰尘的味道。 手机又震了一下。 还是那个陌生号码,这次是两个字: “别怕。” 沈青芷盯着屏幕,指尖冰凉。 她没回。收起手机,走回自己的办公桌,坐下。 窗外,天完全黑了。 雨还在下,淅淅沥沥,像是永远也不会停。 她打开电脑,登录内部系统,输入“苏月瑶”三个字。 搜索。 屏幕转了几圈,弹出一个窗口: “权限不足,无法访问。” 她删掉,重新输入“月瑶失踪”。 这次跳出几条零星的、多年前的地方新闻简讯,关于老城区失踪人口的报道。 时间都在十二年前到二十年前之间,失踪者大多是女性,年龄从十几岁到三十几岁不等。有些有照片,有些只有文字描述。 她一条一条往下翻。 在很靠后的位置,找到了一条几乎被遗忘的短讯,来自一个早就关闭的本地论坛。标题是:“江城老城区灵异事件汇总(持续更新)”。 发布日期是八年前。 帖子很长,罗列了几十条所谓的“灵异事件”,大部分是道听途说,语焉不详。但在中间靠后的位置,有一条写着: “槐花巷废井夜半女子哭声,疑似与二十年前失踪女学生案有关。” 补充: “该女生名叫苏月瑶,十七岁,江城二中高二学生。失踪于2003年6月15日,最后一次被人看见是在老护城河边。失踪时穿藕荷色短袖衬衫,墨绿色长裙,梳两条麻花辫。” “家属悬赏寻人多年无果,警方于2005年宣告失踪,案件悬置。” 发帖人ID是一串乱码,回复为零。 沈青芷盯着那行字,血液一点点冷下去。 藕荷色衬衫。 墨绿长裙。 麻花辫。 苏月瑶。 月瑶。 她猛地抬起头,看向窗外沉沉的夜色。 雨丝在玻璃上蜿蜒,像无数道泪痕。 手机在此时响起,刺耳的铃声在空荡的办公室里回荡。她看了一眼屏幕,是支队的号码。 接起。 “沈队,有案子。” 值班民警的声音透着紧张。 “西郊陵园,守夜人报警,说看见……看见坟里爬出来东西。” “什么东西?” “他说……是死人。” “死人爬出来了?” “不是……是纸人。” 民警的声音有点抖。 “他说,看见好几个纸人,从新坟里爬出来,在墓地里……跳舞。” 作者有话说: 2026年1月18日09:21:21 泰诺护腰带真的是越来越烂,返厂的东西也往外以次充好。、。 2026年4月6日19:33:09 二改 2026年4月18日15:59:45三改
第 7 章 槐花巷十七号是一栋古宅,青砖黑瓦,门楣上的木雕已经被风雨侵蚀得模糊不清。 院墙很高,墙头长满了枯黄的狗尾草,在夜风里瑟瑟发抖。 云岁寒站在紧闭的黑色木门前,深青色的旗袍外罩了一件同色的羊绒披风,手里提着个藤编的小箱子。 箱子里是今晚要用的东西,裁刀,特制的宣纸,浸过朱砂的丝线,一小包坟头土,还有几枚边缘磨得发亮的古钱。 月瑶就坐在她身侧。 不,是坐在一张特制的、带滚轮的矮凳上,用一块深灰色的绒布盖着,只露出上半身。 远看像个坐在轮椅上的病弱少女,近看才能发现那过于精致的面容和交叠在绒布下的、纸质的双手。 云岁寒抬手叩门。 铜环敲在木门上,声音沉闷,在寂静的巷子里传得很远。 门内传来窸窸窣窣的脚步声,很轻,很犹豫。 过了好一会儿,门才开了一条缝,何大友那张憔悴的脸探出来,眼窝深陷,胡子拉碴,眼睛里全是血丝。 “云……云老板……” 他的声音抖得厉害,目光触及盖着绒布的月瑶时,瞳孔猛地一缩。 “这……这是……” “帮手。” 云岁寒言简意赅。 “让我进去。” 何大友哆哆嗦嗦地拉开了门。 院子很窄,青砖铺地,缝里长着青苔。 正对门是堂屋,两侧是厢房,院子东南角果然有一口井,井口用青石板盖着,石板上压着几块沉重的石头。 井边很干净,没有杂草,显然经常有人清扫。 “你常来这里?” 云岁寒看向何大友。 “我……我总觉得我老婆还在下面……” 何大友抹了一把脸。 “有时候晚上睡不着,就过来坐坐。跟她说说话。” “可这三天,我一次都不敢靠近,梦里她哭得太惨了……” 云岁寒没有接话。 她推着月瑶的矮凳走到院子中央,从藤箱里取出那个古罗盘。 罗盘一入手,指针就疯狂转动起来,最后死死定在井口方向,微微震颤。 阴气成旋了。 云岁寒抬眼看向井口。在普通人眼里,那只是口被石板封住的废井。 但在她眼中,井口上方三尺处,空气正以一种缓慢的速度旋转,形成一个肉眼可见的、漏斗形状的灰色气旋。 气旋中心向下延伸,直没入井中深处。 气旋边缘,隐约有丝丝缕缕的黑气渗出,像墨汁滴进清水,缓缓晕开,将整个院子的光线都压暗了几分。 “站远点。” 云岁寒对何大友说。 “无论听到什么,看到什么,别出声,别靠近。” 何大友连连点头,退到堂屋门槛后面,整个人缩成一团。 云岁寒在井边三尺外站定,从藤箱里取出裁刀,割破左手食指。 血珠沁出,在月光下呈暗红色。 她用血在掌心画了个简易的符,双手合十,低声诵念。 “云氏二十七代,以血为媒,开眼观阴,见浊见清,见亡见灵。” 最后一个字落下,她将合十的双手按在自己的双眼上,缓缓下移。 再次睁开眼时,瞳孔深处那点金色光晕再次浮现。 井口的气旋在她眼中变得清晰无比。 不再是模糊的灰色,而是浓稠的、仿佛有实质的墨黑色,旋转时发出细微的、类似呜咽的声音。 气旋中心向下延伸,深不见底,下面的黑暗粘稠得化不开,像一潭沉淀了太多亡魂的、冰冷的水。 云岁寒深吸一口气,向前一步,俯身,看向井内。 月光只能照亮井口下三尺,再往下就是彻底的漆黑。 但在观阴眼的视野里,那黑暗是有层次的。 最上层是淡淡的灰色,那是经年累月的阴气沉淀。 往下渐渐变深,到五六丈深处,已经浓得像凝固的墨。 而在那墨色的最深处,有什么东西在动。 一双苍白的手。 女人的手,手指纤细,指甲很长,毫无血色,像是泡了很久的尸体。 那双手从井壁的阴影里伸出来,缓慢的、僵硬地向上抓挠,仿佛想要抓住什么,又仿佛只是无意识的挣扎。 手的主人隐在更深的黑暗里,看不真切,只能隐约看出一个披头散发的人形轮廓,身体以一种怪异的角度扭曲着,仿佛被什么重物拖拽着向下沉。 那双手从井壁的阴影里伸出来,缓慢的、僵硬地向上抓挠,仿佛想要抓住什么,又仿佛只是无意识的挣扎。 手的主人隐在更深的黑暗里,看不真切,只能隐约看出一个披头散发的人形轮廓,身体以一种怪异的角度扭曲着,仿佛被什么重物拖拽着向下沉。 井水应该早就干了。 但云岁寒能听到水声。 不是现实中的声音,而是直接传入识海的、粘稠的、带着回响的汩汩声,就像是井底有个泉眼,正不断涌出阴冷的、黑色的水。 那双手抓挠的频率越来越快,指甲刮在井壁的青苔上,发出令人牙酸的、细碎的摩擦声。 井底传来哭声。 很轻,很细,像是从极深的地底渗上来的,断断续续,时有时无。但听清了,会发现那不是一个人的哭声。 是重叠的。 至少两三个女人的声音,混在一起,哀戚,绝望,又带着某种刻骨的怨恨。 哭声顺着气旋向上飘,钻进耳朵,黏在头皮上,冷得人骨髓都发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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