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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苏昕独自坐在沙发里。指间夹着一张马场扑克牌,身边空无一人。她漫不经心地把玩着纸牌。 这几天她没少梦见这张脸,梦里总是一片血色逼近,表情阴鸷,每个动作都浸着癫狂的狠劲。醒来时身体总会很隐秘的胀痛。 如今再见,竟有几分恍惚。 陆沉星身边聚着的,多半是对许苏昕恨之入骨的人。楼鸢便是其中之一,此刻几乎将快意写在了脸上,眼底尽是得意。好像所有人都知道她和陆沉星不合。 许苏昕面上仍挂着浅笑,在陆沉星从身旁经过时,起身唤道:“陆总。” 陆沉星脚步未停。许苏昕又提高声音唤了一次,她这才驻足回望。 四下静了静,两人无声对峙。陆沉星在人群中从容而立,与旁人谈笑时眉眼温和,礼仪周到。可视线掠过许苏昕的瞬间,眼底便覆上一层阴翳。 陆沉星颈间的棉布已拆除,留下一道浅疤;而许苏昕的白衬衫领口严整,全然掩住了脖颈,看不出是否还留着痕迹。 许苏昕往前迈了一步,脸上浮现出一种近乎真诚的笑意,难得地显出几分温柔。 她说:“我的东西落在你家里了,什么时候有空,我派人去取。” 言语客气,周围的人都诧异地看向许苏昕,可见她是真的落魄了。 陆沉星回:“你可以自己过去拿。” 许苏昕回:“那多不合适,我岂不是成了你的坐上宾?” 陆沉星说:“那只能让人烧了,许小姐再备一份应该不碍事。” 许苏昕的话没有接完,周经理便来了,笑着和陆沉星聊天,他打量着二人的关系,见她们不对付,先送走了陆沉星,才捧着许苏昕说:“赤电还挺想您的。” 许苏昕点头。 进场前她问:“赤电的状态怎么样?” “她已经有几天没上场了,要是您今天想看,也能牵出来。” 入场时,整个赛马场随处可见琥珀的宣传海报。它英姿飒爽,身姿矫健,无疑是今日最耀眼的明星。许苏昕慢条斯理地扯着黑手套,细腻的皮革严密地包裹住她的掌心。 周经理略带迟疑地思索片刻,问道:“您要为她下注?” 许苏昕淡淡瞥了他一眼。 这时赤电被牵了出来。与琥珀相比,它的状态差极了,甚至透着几分病态。许苏昕走过去仔细检查,发现它眼角分泌物增多,呼吸也有些急促。 许苏昕接过马槽旁的草料递给赤电。 旁边正是琥珀,那位傅小姐正温柔地摸着她的头,陆沉星喂它吃草。 许苏昕缓步走近,开口道:“陆总要不要和我赌一局?” 陆沉星挑眉看她,饶有兴味地问:“你还有什么能拿来跟我赌?” “你要是赢了,我任你处置。” 许苏昕说完这话,立即有人看了过来,处置许苏昕? 楼鸢问了一句,“能让你下跪吗?” 许苏昕笑说:“那她得赢啊。” 陆沉星接话:“你赢了就把你要的东西还你?” 许苏昕并没有卖关子,而是直截了当的望着她笑,“那太没挑战性了,”慢条斯理地将碎发别到耳后,声音能让在场人都听清楚:“赌注是——要么你还我所有证件,要么……你吻我一回。” 她唇角轻扬:“你可以自由选择,如何?”
第10章 陆沉星尚未表态,四周已躁动难耐。 所有人都希望她和许苏昕对赌,好亲眼看着许苏昕满盘皆输,被陆沉星如犬般折辱。 想永远高傲的许苏昕跪地求饶,哭得满脸是泪,摇尾乞怜地爬到大家脚边,然后大家都能踢上一脚。 天知道许家破产时这些人有多痛快,甚至有人偷偷去请邪神,诅咒她永世不得翻身。 她爸跳楼那天,大家组局开香槟庆祝。 以前只有她抬抬眸,别人才配入她的眼;现在,只要资本足够,谁都能坐上她的赌桌。 傅柒冉正要开口阻拦,许苏昕却将指尖轻抵唇瓣:“嘘,别急。也许她会选前者呢?” 显然,让陆沉星吻她是她临时加的,她一如既往的喜欢给游戏添点趣味。 许苏昕领口扣子解开了一颗,陆沉星眸光扫过她的脖颈,纤细而曲线优美,上面了无痕迹。她还是那么高傲,好像落魄只是给她加了一层诱人的吸引力。 细品,还是一种性张力。 迷人,让人想去掐断她不堪一握的细腰,折断她性感的身段,让她彻底屈服。 许苏昕唇边含着笑等她的答案。 陆沉星问:“什么都答应?” 许苏昕点头,“对。” 她站的坦荡,一句话直接压过在场所有人的心声:“弄死我都可以。” 傅柒冉伸手拉住陆沉星说:“你别跟她赌。” 陆沉星没应她的话,把马草喂给琥珀,问:“你要上场?” 许苏昕今日一身利落骑马装,黑色马甲配白色长裤,剪裁精良,完美勾勒出她修长双腿的线条。 她挑眉反问:“你会骑马吗?” 陆沉星从前确实不会。许苏昕养的马都不愿亲近她,总爱尥蹶子。这俩都是她的心头肉,伤了谁她都心疼,因此总是雨露均沾轮着骑。 陆沉星微微颔首,同时也接了她的邀约。 这下有人急了,忙道:“赛马,大家都可以下注参与,你要是上场就没意思了。” 她们倒不是怕坏了规则,是许苏昕的骑术造诣人尽皆知。她自幼习马术,手握法国马术协会Galop 7级认证,骑术早已达到专业水准。 许苏昕在商场上或许一无是处,但绝不能质疑她的骑乘能力。 倘若是这样,陆沉星的赢面肯定不大,楼鸢出声说:“你这是耍滑头。” 许苏昕没生气,只是看她一眼,问:“你要不要一起试试?” 楼鸢脸色一沉,明显不悦。 许苏昕扬手就将替赤电擦拭汗水的帕子朝她脸上掷去:“那轮得到你多嘴?” 楼鸢被扑面而来的腥气呛得作呕:“许苏昕!” “我开的赌局自然由我定规矩,你算什么?” 楼鸢用力攥紧那个方帕子。 许苏昕一瞬不瞬地盯着她。那眼神冰刺般扎人,不过短短几秒,却令人头皮发麻,心生杀意。 楼鸢扫了眼赤电。这马前几次上场状态都很糟,疯疯癫癫的。赛马场评估后,索性把它送走了——与其勉强参赛,不如留着配种。 许苏昕额边的发被风轻轻吹起。 教练递来马鞭,她没接。乖马不需要鞭子,轻轻一扯缰绳就够了,鞭子只用来引导,不会抽。 “棉签给我。” 助理把工具递过来,她低头替赤电清理眼角的污垢。 楼鸢抱着手臂,忽然开口:“我赌这一把。” 许苏昕挑眉,“输赢怎么定?” 楼鸢道:“这你就别急了。” 许苏昕唇角勾起极淡的弧度。 了解她的人都明白,她这是存心设局,以身为饵,静待愿者上钩。 她以前就爱玩这套——穿着丝袜和性感内衣斜依在床上,用脚尖轻勾对方的膝盖,引诱对方来撕。 楼鸢说:“你不能上马。” 许苏昕轻抚赤电脖颈,在她耳边低语:“宝贝,真可惜,不然今天就能骑你了。” 话音刚落,旁边那深沉目光落她身上,冷嗖嗖的,陆沉星正凝视着她,许苏昕挑眉回望。 ……这人,什么意思? 规则沿袭常规赛马制度,采取巴黎共利法计算赔率。所有投注汇入彩池,马场抽成后,剩余金额按比例分配给赢家。 许苏昕划动着下注平板。侍应送来果汁时瞥见屏幕,她押注的金额非常高——这场赌约很简单,只要赤电跑赢琥珀,就算许苏昕胜,倘若她输了,会被两个人折磨。 赔率随投注实时浮动,封盘后锁定。 开赛前,许苏昕示意马工松开工具,亲自为赤电修整马蹄,又细致刷拭鬃毛。 几位千金小姐见状交换着讥诮的眼神,有人甚至举起手机拍摄 许苏昕将赤电打理整洁,赤电蹭着她的掌心。 “宝贝,他们都觉得你不行了,但我们偏要赢给他们看。”许苏昕拍拍她的马背,“加油宝贝。” 傅柒冉看着陆沉星的下注界面轻声说:“琥珀肯定会赢的。” 陆沉星无声,眸光扫向许苏昕。 许苏昕将摘下的手套扔进桶里,她净手后接过毛巾慢条斯理地擦拭指尖,随即登上看台,从助理手中接过了下注平板。 她握有英国马会Stage认证,赤电曾是冠军马,生性洁癖,性格高傲。现在待遇差,这匹马心里憋着股劲,就看今天能不能一洗前耻。 今天的草地赛道采用的是B+2的移栏设置,直路更长,有利于后劲十足的马匹。 这是琥珀的强项,赤电的状态不如当年,体力应该跟不上。 楼鸢已经想好了,等许苏昕输了,就让她跪下……不,下跪太便宜她了。 她心底的阴暗不断滋长。 她要许苏昕脱光了跪在她面前, 一辈子做她的奴隶,她要慢慢地、彻底地折磨死许苏昕。 许苏昕在接电话,多半是找人营救她。 千山月打过来的,问:“你去赛马场了。” 许苏昕喝着果汁,说:“在给她赔礼道歉,嗯,她不见我,只能在这里赌她。” 是“赌”不是“堵” “怎么不叫我?”千山月问。 许苏昕说:“赔礼道歉又不是什么天大的喜事,我还找一群人围观。” “问题是,你会赔礼道歉吗?” “算……会的吧?” 千山月问,“你是不是在赛马?” 许苏昕“嗯”了一声。 “……用赤电?许苏昕,你确定它能赢琥珀……” “我只有赤电了嘛。我用它去赌,那她输了,我就替她输。” 赛手已经入场了,许苏昕朝着赤电看去,说:“你要是想来,多带点保镖过来。” “所以,你也不确定?” 许苏昕掐断通话,抬眼看向陆沉星。对方的目光仍落在赛场上,情绪不露山水。 开赛前,闸位通过抽签决定。赤电抽到靠内侧的3号闸门,过弯时能省下不少脚程,运气还不错。 发令枪一响,赤电出闸利落,如一道红色闪电,迅速占据内栏有利位置,稳在中段竞跑。 现场赔率显示板数字飞快跳动——随着注金不断涌入,赤电的赔率持续升高。 琥珀更胜一筹,这匹明星赛驹不负众望,以稳定节奏领跑全程。 这是场三千米草地障碍赛,设十二道标准障碍,需跑两圈。如此赛程既考验骑师的配速策略,更检验马匹的耐力与服从性。 赤电步步紧逼,琥珀状态正盛,始终保持着两个马位的优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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