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檀无央瞬间如解救般逃脱,忙去给人开门。 这惊心动魄的拉锯终于消止,女人也不再追问,望向来人笑着低声回应,“有劳。” 而秦清洛如今已经是,熟练地交代着檀无央熬药的火候和注意事项,尔后拿出软膏似的东西,告诉她拆掉纱布后该如何外用涂抹。 小徒弟的眼睛微微瞪大,“等等等等,为何还要外敷?” 秦清洛对她这反应更是不解,“月瑶师君身有外伤,你不是知道么?” ——知道是知道,对,她是知道…… 顾不上檀无央一个人在想什么,秦清洛朝床上的人微微行礼,“对了,师尊唤弟子来通传,有人来寻月瑶师君,师尊正在招待。” “那位前辈说是要来……探病。” * 檀无央和秦清洛抱着大大小小的药包离开,待再回来,未合的房门已经传来低低的交谈声。 既是长辈见面,那她们自然是要回避。 两人还未从后院离开,迎面又走来两人。 “你们怎么来了?” “我们自然是来探望你和月瑶师君的,师尊前几日不许我们来见,今天才开口放人,”鱼侑棠停下脚步,望了望里面,“怎么?月瑶师君还在休息么?” 檀无央招呼着俩人离开,“有客人在,我们去前面说吧。” 四个人因此凑在一起,鱼侑棠更是扒拉着檀无央的胳膊看来看去,然后再去翻明月的胳膊。 “做什么?” 鱼侑棠手撑着下巴,点评道,“虽说你们两个先后筑基,可你那天雷真是动静不小,我瞧瞧到底是哪里不一样。” “可你突破便罢了,月瑶师君怎么也跟着病了?” 檀无央垂着眼睫,心里大致有了底。 这样听起来…旁人似乎并不清楚真相,大概是掌门的授意吧。 “月瑶殿如今越发金贵了,选了四个亲传弟子看门?” 秦清洛最先回身,看清来人立刻弯腰行礼,“师尊。” “云婳师君。” “都围在这里做什么?”秦弄影自然是来看热闹的,同样望向里面,跟几个小徒弟低声说话,“那家伙进去了?” 鱼侑棠心直嘴快,不解发问,“那家伙?哪个家伙?” 秦弄影瞬间两眼放光。 虽说这事早过去了几百年,但眼瞅对方依旧是不死心的人,她们这清澜的几位长老又都是不通情爱的木头,跟他们说起来也无甚意思。 但眼前这几个不一样,年轻人那自然是见多识广。 云婳长老越想越兴奋,拉着几个小家伙坐下,瓜果茶点一应俱全摆好。 看着四个齐齐仰着的脑袋,就连那个最冷淡的都忍不住露出好奇之色,秦长老很是满意,目光最后落在月瑶长老的小徒弟身上。 “你师尊年少游历凡间,得一知己,”似乎觉得这样说还不够准确,秦弄影接着补充道,“蓝颜知己。” “后来二人结伴而行,路上还碰到个算命的,那算命的说他们两个是生生世世命格纠缠,剪不断理不清,千百年难遇的缘分。” “这不,一听说你师尊最近身体不适,她那千百年的缘分就赶紧过来了。” 此等八卦的确是令人意外,檀无央明澈漂亮的眼睛显出几分惊滞,一时半会儿竟觉察不到自己的心情。 “师君,对方到底是何人?” “如今也是一方人物了,你们大抵也是听过他的名字的…”秦弄影抬眼,嘴角的弧度更深,“林长老大老远来一趟,本座算来算去,你这进去也才不到一盏茶的时间。” 来人神采昂扬,面容俊逸,被调侃后神情不免尴尬。 “云婳长老,舒禾也多由您照顾了。” 秦长老姿态优雅仰了仰下巴,漫不经心道,“这倒是不劳林长老费心,不说舒禾是我清澜的长老、本座的师妹,而且这不是有人照顾么?” 年轻漂亮的面孔被往前推了两步。 “这位是紫阳的岚岳长老林舟,你们日后历练学习也会经常见到。” 一串小萝卜齐齐行礼,搞得林舟进退不是,只得尬笑两声,随手掏出几个不知为何物的见面礼,借口有事先行离去。 这热闹算是没得可看了,秦长老潇洒自如地来,又顺手提溜三个小徒弟离开,告诫她们月瑶长老需要静养,不可在这里吵闹,更不能像方才那个没礼貌的客人一般冒昧打扰。 月瑶殿里再次安静下来。 “师尊,您怎么起来了?”檀无央推门而入,看见站在窗边的女人,忙步上前,似乎跃跃欲试打算把人塞回床榻间。 “本座又不是缺胳膊少腿,”景舒禾睨去一眼,透白的指尖轻轻点在小徒儿的眉梢,再慢慢滑落到眼尾,“今早还满脸激动,现下瞧着又不高兴了。” 半大的孩子,心思怎么这么难懂。 “徒儿没有不高兴。”檀无央嘴硬得紧。 她只是觉得自己因为昨日之事而心烦意乱,这样莽撞失衡的心情实在是让人越发胸闷。 女人嘴角牵着一道极柔和的弧度,懒得跟她计较,“是,你没有不高兴。” 于是这房中开始一场莫名的沉默拉锯,谁也不先开口,憋来憋去,最终还是年纪更轻的少女先败下来。 “师尊与那人——那位林长老的事,徒儿倒是从未听过。”檀无央挑着不那么直白的话开口,对这不知从何而来的郁闷终于有了一点头绪。 或许她只是计较自己总被蒙在鼓里。 一个人努力地在伸手不见五指的云雾中行走寻找出口,但那云团像层薄纱般怎么也不掀开。 这种滋味终归是并不好受的。 嗯,定是如此。 总之是自己给自己的心病囫囵下了个还看得过去的结论,檀无央深以为然,决定暂且放下这些惹人忧愁的幼稚心事。 窗边放着几盆可爱的盆栽,是从无忧谷附近得来的新奇玩意儿,月瑶长老轻轻拨弄着,平静回答。 “天定的缘分?这事儿的确是真的。” 手轻轻碰着,那矮胖的绿色植物便会在掌心拱来拱去,惹人生痒。 小徒弟不再言语,连带着脸色都一寸寸静默下来。 “不过不是他,”景舒禾顿了一下,因为是过分久远的事,现在想来也有些模糊。 “那孩子如今恐怕早就不在人世了。” — 昨晚很努力试图拿出键盘 但考试的时候四个小时都在打字 瞬间灵感萎靡 遂放弃[摊手]
第25章 这句话的意味过于复杂,引得她身旁的小徒弟心中更是思绪万千。 先是如街边的糖人一般甜,然后那糖似乎因为变质而发酸,最后干脆碎在地上,捡也捡不起来。 檀无央愣愣地摸着心口。 这是种…什么感觉? “什么感觉?自然是因为月瑶师君只有你这一个徒弟,你便听不得旁人与师君有什么因果牵扯的,你这是——雏鸟情结。” 明理堂中,众弟子分门别类已经开始各修术法,鱼侑棠抱着剑一本正经地分析了这个问题,言罢笑盈盈地凑过来,“无央,看不出来你这般这么黏人呢。” 滚烫的红从侧颊蔓延到耳后,檀无央猛地站起,“我要回去照顾师尊了,你自己走。” “诶——你这样回去也是心中苦闷,能治好你的只有一个办法,你听听再走也不迟嘛。”鱼侑棠扯住了愤而离席的人,低声说道,“俗话说,解铃还须系铃人,你就不好奇是何人与师君命格纠缠,缘分难舍么?” “师尊说那人已经不在人世了。” 这话脱口而出,檀无央惊然发现自己似乎没多少同情,甚至有种卑劣的隐秘欢欣。 她大概真的有些…小气。 鱼侑棠摆摆手,拉住她就往门外走去,颇为老成道,“修仙之人,怎能拘泥于生死。” 千机殿里,两站一坐,六只眼睛互相对望。 “只有亲近之人才能进入彼此灵海,”蓝色裙衫的少女抱着书简,清清冷冷地打消她们的念头,“何况我们只有筑基修为,那样的幻术符阵,根本不能施展。” “哎呀用不着你,你师尊那些稀奇古怪的玩意儿都在哪儿?我上次听见千机师君说有件法器是能瞧人过去的,好像是面镜子?” 明月轻轻扇动睫毛,恍然意识到什么,看向一边不知在别扭什么的檀无央,“你是想看月瑶师君……” 少女双颊倏地飞起两片薄云,灵玉色的衣袍在日光映射下如翡翠流动,姿态端雅,更显贵气。 “不了,师尊的伤还未好全,我得回去了。” 檀无央语速极快,转身就走,懊悔自己纯属是定力不够,竟被鱼侑棠三两句话就说动了。 这种窥探旁人,不,偷偷窥探自己师尊过去的想法,着实不该。 “诶?走了?那你也要多出门,要多同旁人走动,你就是跟月瑶师君待久了,要转移注意力!”鱼侑棠在后面遥遥大喊。 恬然宽敞的寝殿里,雕着佛山灵兽的熏炉里升起细烟,燃起安神香,半阖眼眸的女人在矮案边静坐,弱白的指腹轻轻按在太阳穴。 她就说养徒弟是个力气活儿,如今长大了有心事也闷着不说,只能靠猜,猜来猜去也不知对不对,便是哄也不如以前那样好骗了。 想得头疼,月瑶长老自然将这点无缘无故的愠恼扯在了小徒弟身上。 真是不如小时候可爱了。 “师尊,您怎么又坐着了?” 檀无央端着微冒热气的褐色药汁进来,右手是预备要涂抹的药膏。 因为昨日女人一定要沐浴的缘故,所以只好今天才用上。 “师尊把药喝了吧,还有您的伤口,涂药以后今天便不能碰水了。” 景舒禾本想说不用,这一抬头便瞧见小徒弟微微抿紧的唇,也不知这两天到底是在为何事烦恼,耳尖却染着一抹可疑的红。 景长老到嘴边的话又拐个弯儿回去,决定今日必要撬开这张嘴。 于是那张素玉净白的脸瞬间黯淡可怜又柔弱,景舒禾轻轻偏头,躲开了面前的药碗,“罢了,你这心事重重的样子为师瞧着都苦闷,这药更苦,不想喝。” ?前言和后语究竟有什么关系? 可此时此刻的师尊是凶不得又说不得的,檀无央只得端起跪坐在旁边,好声好语地哄,“不行,这药是一次都不能省的,师尊就再忍忍吧,很快就没有了,怕苦的话…徒儿去给您拿蜜饯。” 明明这话听起来哪里都没错,谁知女人目光幽幽朝檀无央看来,理直气壮地胡搅蛮缠,“你的意思是,本座几百岁的人了还闹小孩子脾气不吃药。” 檀无央顿时觉得人被冤枉的时候真是欲哭无泪。 天地良心,她哪句是这意思? “徒儿是担心师尊伤势未愈身子不适,不管怎么样还是要遵医嘱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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