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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一下百度。 沈舒文把她带到靠墙的位置,把人安顿好,说:“我去跟朋友打个招呼,你先坐一会儿。” 南迦乖乖坐下,翻着酒水单,上面全是英文和法文,一个字都看不懂。 她把酒水单放下,继续打量周围的环境。 沈舒文靠在吧台上,正跟吧台里的女人说话。 那个女人看起来二十七八岁的样子,黑长直,齐刘海,五官很漂亮,但浑身散发着一种让人不敢轻易靠近的气场。 她穿一件黑色的背心,露出两条满是纹身的花臂,从肩膀一直纹到手腕,花和藤蔓交缠着看不懂的符号。 女人擦着酒杯,眼神越过沈舒文,往南迦的方向看了一眼,然后又收回来,落在沈舒文脸上。 “什么情况?”她的声音带着一点沙哑的烟嗓,脸上表情是一种看穿了一切的了然。 沈舒文一只手搁在吧台上:“你说呢。” 她语气故作轻松。 在老朋友面前,这种轻松本身就是一种回答。 女人不说话,她低下头继续擦酒杯,嘴角慢慢浮起一个意味深长的微笑。 在表示我懂了。 南迦偷偷百度好了,她刚刚在厕所完成了人生中的一次重要知识更新。 她掏出手机,打开浏览器,输入—— 「T是什么意思?」 点进搜索结果,一条条地看,瞳孔震惊两秒,然后变成一种“原来如此”的了然。 南迦默默把手机收回口袋,她把手机收回口袋,在隔间里站着,正在平复狂乱的心跳消化这些信息。 两分钟后,她洗手,开门,一脸云淡风轻地走回卡座。 南迦其实对这些标签分类什么的不是很感兴趣,她只是觉得自己终于搞懂了一个知识点。 女人走过来,在南迦对面坐下,手里端着一杯调好的酒。 杯子是冰过的,琥珀色的酒,里面泡着一片柠檬。 她把杯子推到南迦面前,眼神在南迦脸上停了一秒,一个很短暂的审视,然后收回。 “长岛冰茶,尝尝。”她笑着说。 南迦拿起来看了看,喝了一口,味道甜甜的,有点像冰红茶,酒精味不重,挺好喝的。 她又喝了一口。 沈舒文看着南迦喝到第二口,伸手过去,没有直接夺杯子,只是虚虚地挡在杯口上方。 “这是酒。”她说,语气认真。 南迦抬眼冲她笑了一下:“没事,我酒量还可以的。” 她说这话的时候眼睛很亮,带着一种不知天高地厚的自信。 沈舒文看着她那个笑容,慢慢收回了手,靠回沙发上,不说话了。 行,让你自己看看。 南迦没有辜负沈舒文的期待。 她喝得很快,当冰红茶在喝,几秒钟杯子就见底了。 南迦觉得有点奇怪,怎么脑袋有点晕?她晃了晃头,觉得可能是坐太久了,起来活动活动就好了。 然后她发现自己站不起来。 再然后,她前一刻还在和沈舒文说话:“我跟你讲,这不就是普通的冰红茶……” 话说到一半,她的眼睛慢慢闭上了,身体往旁边一歪,整个人一头栽在卡座的沙发上,脸埋在坐垫里,彻底不动了。 醉死了。 沈舒文坐在原地,低头看着这个前一秒还在说“我酒量还可以”的人,下一秒已经醉倒在沙发上呼呼大睡。 沈舒文看了好一会儿,脸上的表情从无奈变成好笑,从好笑变成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柔软。 她转头看向朋友。 女人正靠在沙发上,嘴角挂着那个意味深长的微笑。 沈舒文从烟盒里抽出一根烟,点燃。 “你把人家灌醉干嘛。”
第 12 章 沈舒文语气不太客气。 “那你带她来这的目的是什么?”朋友看着她,“不就是想让她喝醉吗。” 意思很明确。 ——都是千年的狐狸,别跟我演聊斋。 沈舒文跟她对视了片刻,吸了口烟。 “没那个意思,”她说,语气很淡,“就是想带她来见见你。” 朋友看了她一会儿,目光变成一种更深的注视。 她点了点头,什么都没再说。 她跟沈舒文认识太多年了,这人纯粹带姑娘来见自己,这就是来真的了。 什么都不用问,她懂了。 沈舒文走回卡座,弯腰把南迦从沙发上捞起来。 南迦比她高,但比她瘦,骨架小,整个人软塌塌的,沈舒文轻松松松把她整个人提起来,往肩膀上一带,一只手扶住她的腰侧,另一只手拎起她的包,挂在手臂上,跟朋友打了个招呼,转身往外走。 她的步子很稳,单手拎着一个一米七五的人,像是在拎一个没有填充好的布娃娃。 夜风吹过来,南迦被凉意激了一下,迷迷糊糊地哼了一声,脸往沈舒文的脖子里蹭。 沈舒文的脚步顿了一下,然后继续走。 打车回公寓。 出租车后座上,南迦整个人软成一摊泥。 她靠在沈舒文肩上,脑袋随着车子的颠簸一下一下地晃,偶尔磕到车窗玻璃,咚的一声,她又迷迷糊糊地把头挪回来,继续往沈舒文肩窝里钻。 沈舒文一只手揽着她的肩,防止她往另一边歪倒。 车窗外的霓虹灯一片一片地掠过去,光影斑驳在南迦脸上,照出她皱着的眉头和微微发白的嘴唇。 “师傅,开慢点。”沈舒文忽然开口。 司机从后视镜里看了她一眼,车速缓下来。 南迦在她肩膀上蹭了蹭,嘴里含含糊糊地嘟囔了一句什么,听不清楚。 沈舒文低头看她,发现她的眉头越皱越紧,嘴唇抿着,喉咙里发出一种细微的、不太妙的声音。 “是不是想吐?”沈舒文问。 南迦没应,但她的脸色已经替她回答了。 沈舒文转头看了一眼车窗外,离公寓还有一小段路,很近。 她对司机说了句:“前面靠边停一下”。 沈舒文轻轻拍了拍南迦的脸,她轻声说:“忍一下,马上停。” 车在路边停下。 沈舒文先下车,弯腰把南迦从后座捞出来。 南迦的脚刚沾地就往下滑,沈舒文一把捞住她的腰,半拖半抱地把人带到路边的花坛旁边。 “扶着树。”沈舒文把她的手放在树干上,让她站好。 南迦两只手抱着树干,脸埋在自己的手臂里,肩膀微微发抖,像是想吐又吐不出来。 沈舒文站在她身后,一只手扶着她的胳膊,防止她栽进花坛里,另一只手在她后背一下一下地顺着。 “想吐就吐,吐出来就不难受了。”沈舒文声音平稳,一点没有慌。 南迦抱着树干,干呕了两下,什么都没吐出来。 她抱着树站了一会儿,然后含含糊糊地说:“好了。” 沈舒文把她从树干上扒下来,重新揽进怀里,正准备往前走。 南迦忽然睁开了眼睛,表情认真。 “我自己能走。”她郑重其事地说。 沈舒文没松手,低头看她,带着一丝不太信任的笑意:“你确定?” “确定。”南迦重重地点了一下头,然后伸手在沈舒文胸口推了一把。 沈舒文没防备。她正侧着身站在路沿石边上,冷不丁被她这么一推,往后退了半步。 就这半步的工夫,南迦已经转身自己走了。 她走得很认真,一步一步,就是歪歪扭扭,东倒西歪。 沈舒文站在她身后,看着她走出了大概三步,然后右脚绊左脚,整个人往前一栽,膝盖结结实实地磕在水泥地上,发出一声闷响。 她没叫疼,整个人倒在地上。 睡死了。 摔倒了,顺便睡一觉。 沈舒文站在她身后,看着地上这个闭着眼睛睡得很安稳的人,她闭了一下眼。 想骂人。 沈舒文深吸一口气,走过去蹲下。 南迦膝盖上蹭破了一大块皮,血从擦伤的边缘渗出来,混着路边的灰土,旁边还有一小片淤青,皮肤泛紫了,在路灯下格外刺眼。 沈舒文蹲在她旁边,伸手轻轻把她的腿抬起来看了看。 伤口不深,但是面积不小,上面沾了些细小的砂粒。 沈舒文皱了一下眉,眉头拧紧,嘴唇抿着。她低头看了一眼南迦,这人趴在地上睡得正香,对膝盖上的伤口无知无觉。 沈舒文把到了嘴边的脏话咽回去,她弯腰下去,把南迦抱起来。 回到公寓。 门解锁后,沈舒文用肩膀顶开门,先把南迦放在沙发上,去柜子底下拿了药盒出来。 她蹲在沙发前面,把南迦的腿轻轻抬起来,放在自己膝盖上。仔细地用棉签蘸了碘伏,低头给她清理伤口。 动作很轻,棉签在伤口边缘一点一点地擦,碰到破皮的地方,沈舒文会不自觉地放慢速度,手指在南迦小腿上轻轻按着,虽然她睡着了,但是还是怕她疼。 南迦本人完全没反应,歪在沙发扶手上,呼吸均匀。 碘伏涂上去的时候,她的腿本能地抽了一下,沈舒文的手跟着她的腿动了动,她用手在伤口旁边的皮肤上轻轻按了一下,像是安抚。 沈舒文撕开一张创可贴,比了比位置,贴上,又撕开一张,并排贴上。 两张创可贴把擦伤的部位完全盖住,她用手指沿着创可贴的边缘压了一圈,确保贴牢了。 然后低下头,在创可贴上面轻轻吹了一口气。 吹完她自己愣了一下。 这动作好傻,她在干什么? 沈舒文抬头,还好南迦睡着了,没看见。 她站起来,把药放回原处。 去到卫生间,沈舒文洗手的时候。抬头看了一眼镜子。 镜子里的自己头发乱了一边,衬衫袖子还卷在小臂上,手上沾了一点碘伏的黄色,擦不掉。 她搓了两下,算了。 沈舒文走回客厅,把南迦从沙发上捞起来,抱进卧室。 她把南迦轻轻地放在床上,南迦的身体陷进床垫里,头发散在枕头上。脸颊因为酒精泛着两团不正常的红,呼吸声很沉。 沈舒文站在床边看了她一会儿,然后弯腰帮她把鞋脱了,把被子拉上来盖上。 南迦忽然动了,似乎是觉得热。她的手摸索到自己的后背,在衣服底下鼓捣了一阵,动作行云流水,把内衣从衣服底下抽了出来,随手一甩。 黑色蕾丝内衣在空中划了一道抛物线,吧嗒一声,落在床尾。 沈舒文看着床尾那件要落不落的内衣,沉默了片刻。 “你不穿?”她听到自己的声音有点干。 南迦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声音闷闷的,带着醉意的含混:“谁穿这玩意儿睡觉啊,不嫌勒人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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