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沈舒文忍不住笑了。 就着台灯那点微弱的光,她的目光在南迦身上停了一下。这个人的睡相实在算不上优雅,但是,很自在。 沈舒文想起刚才那句话,忽然生出一股冲动,想逗逗她。 “你应该没有这种烦恼。”她说完,自己先笑了。 南迦没有像平时那样瞪她或者怼回来,她忽然转过来,抓住沈舒文的手,拉着她的手腕,按住她的手,来回揉了揉。 沈舒文的大脑空白了一瞬。 “姐还是很有料的,不信你摸摸。”南迦的声音含含糊糊的,说完还傻笑了两声。 说完手一松,头一歪,又睡过去了。 沈舒文看着她均匀的呼吸和微微起伏。 沈舒文叫了一声:“南迦。” 南迦没有应。 只有呼吸声,很轻,很慢,带着酒精的味道,热热地拂在她的手腕上。 沈舒文把手抽回来,她翻身平躺,看着天花板,深吸了一口气,接着缓缓吐出来。 心脏跳得很重,重到她自己都能听见血液在耳朵里轰鸣。 操。 她低低骂了一声。 沈舒文侧过身,从后面把南迦轻轻揽进怀里,手臂环过她的腰,手掌贴在她的小腹上,隔着一层衣服,还是能感觉到刚刚那片温暖而柔软的皮肤在掌心下微微起伏。 她把脸埋进南迦的后颈,碎发毛茸茸的,有一股淡淡的香气,是超市里最便宜的飘柔洗发水味。 沈舒文闻着这个味道,闭上眼睛,把呼吸调匀。 说没有欲望是假的,她又不是圣人,刚才掌心下的那片温软还在她脑子里挥之不去,每一根神经都在叫嚣,每一滴血都在燃烧。 但一个人如果在这种情况下还能有欲望,那她就不是个人。 南迦在她怀里动了一下,翻了个身,把脸贴在她的锁骨上,手无意识地搭在她的腰侧。 沈舒文僵了一秒,然后慢慢放松,把怀里的人又搂紧了一点。 窗外的维港,船上的灯火依旧绚烂,海面上有一艘晚归的渔船,正慢慢驶过港口,船尾的灯一闪一闪,像一颗慢慢移动的、很远的星星。 作者有话说: 沈:其实有时候也不是很想做人
第 13 章 南迦是被疼醒的。 头疼,腿也疼。 她趴在床上,脸埋在枕头里闷哼了一声。 南迦想,这冰红茶还挺给力的。 以后失眠不用吃褪黑素了,直接喝两杯就行。 南迦翻了个身,腿蹭到床单,膝盖上传来一阵刺刺的痛感,她嘶了一声,掀起被子往里看。 右膝盖上并排贴着两张创可贴,边角已经翘起来了。 南迦伸手摸了一下创可贴边缘,想了想,把它撕开。 创可贴揭开的时候带起一阵凉飕飕的刺痛,她倒吸一口凉气。 底下那道伤口暴露出来,伤口结了一层薄薄的暗红色血痂,周围一圈淤青已经从紫色变成了青黄色,看着有点触目惊心。 南迦对着自己膝盖上的这幅惨状发了一会儿呆,她试着把创可贴重新贴回去,翘起来的那头却怎么按都贴不牢,一松手就弹起来。 她跟创可贴较了一分钟劲,然后放弃了,把它从膝盖上揭下来,揉成一团扔进床头柜旁边的垃圾桶里。 创可贴在垃圾桶边缘弹了一下,掉进去了。 南迦把腿伸下床,站起来。膝盖一受力,疼得她龇牙咧嘴。 她抬起右腿,一条腿站着,一蹦一跳地往客厅跳。 跳到卧室门口,没掌握好平衡,肩膀撞了一下门框,她扶住墙缓了一下,继续跳。 跳到客厅和走廊交界的地方,她听到指纹锁解锁的声音。 门开了。 沈舒文站在玄关,她穿着一件黑色短袖,下面是一条深灰的休闲裤,手里拎着一个塑料袋,能看见里面是几盒酸奶和一瓶水。 她正准备换鞋,抬眼就看见南迦,姿势狼狈,头发乱得像鸡窝,衣服皱巴巴,脸上还挂着刚睡醒的茫然和忍痛的龇牙。 沈舒文的目光往下移,落在南迦裸露的右膝盖上。 那张原本就没什么表情的脸,明显沉下来了。 沈舒文把塑料袋往鞋柜上一放,换了鞋走过来。 她脸色很不好看,走到南迦面前,没说话,一只手扶住南迦的胳膊,另一只手搭在她腰后,把整个人往沙发那边带。 南迦单腿跳着被她按到沙发上,屁股刚坐稳,就看见沈舒文转身走了。 过了一会儿又回来了,手里拿着药,在她面前蹲下来。 沈舒文蹲着的姿态很好看。 单膝跪地,脊背挺直,她拿着碘伏和棉签,抬起眼看了南迦一眼。 那个眼神不算凶,但南迦后知后觉地心虚起来,嘿嘿笑了一声。 那个笑声干巴巴的,带着讨好的意味。 “谁让你把创可贴撕掉的。”沈舒文开口,声音无奈,她叹了一口气。 南迦老实交代:“不粘了,我就……” “不粘了你不会叫我?” 沈舒文拿棉签蘸碘伏的动作比平时重了一点,棉签在碘伏瓶口戳了一下,啪地一声。 她握着南迦的小腿,把她的腿轻轻抬起来架在自己膝盖上,低头开始处理伤口。 碘伏涂上去的时候,南迦嘶了一声,膝盖本能地往回缩了一下。 沈舒文的手按着,没让她缩回去,但棉签的力道放轻了。 她涂得很仔细,从伤口中心一圈一圈往外擦,每一圈都均匀,碰到血痂边缘的时候放得更慢。 南迦低头看着她,沈舒文的睫毛垂着,鼻梁很高,嘴唇因为专注而微微抿着。 她发现沈舒文在紧张。 虽然嘴上在凶,但手在发抖,很轻很轻的抖,不仔细根本察觉不到。 “疼不疼。”沈舒文问,语气比刚才低了点。 “还好,”南迦说,然后补了一句,“不太疼。” 沈舒文没抬头,但南迦觉得她好像轻轻松了口气。 重新把创可贴贴好之后,沈舒文把药放到一边,站起来去洗了个手。 回来的时候手里拎着那个塑料袋,从里面拿出一盒酸奶,把盖子一拧,递到南迦面前。 “喝了,”她说,语气恢复了一贯的简洁,“解酒。” 南迦接过来,双手捧着酸奶盒,她看了眼,黄桃燕麦味酸奶。 她低头喝了一口,味道还不错。 酸奶是冷藏过的,凉凉的顺着嗓子滑下去,把嘴里那股宿醉的苦味冲淡了一点。 南迦低头冲沈舒文笑了一下:“谢谢。” 沈舒文在她旁边坐下来,靠进沙发里,拿起自己的那瓶苏打水打开,喝了一口。 沈舒文转头看她,眼神里忽然多了一丝玩味的笑意。 “你还记得你昨天干了什么吗。” 南迦咬着吸管想了想,说:“我摔了一跤?” “嗯,”沈舒文喝着苏打水,语气漫不经心,“然后呢。” 南迦又想了想,然后?什么然后? 她在花坛边没吐出来,回来自己走,摔了一跤,摔完好像就睡着了。 摔之前的事也记不太清了,喝了那杯冰红茶,跟沈舒文说了几句话,然后就晕了。 南迦看着沈舒文的脸,试图从那张脸上找到什么线索,但沈舒文的表情平静,看不出什么情绪。 南迦想了半天,诚实地说:“然后就睡着了啊。” 沈舒文看着她,看了几秒。 “没了?” “没了,”南迦被她看得有点发毛,摇摇头,“我还干什么?” 难不成我还能把你强上了不成? 沈舒文又看了她两秒,然后收回目光,低头喝了一口水。 “没什么,”她说,“吃饭吧。” 南迦哦了一声,低头继续喝酸奶。 她注意到沈舒文说“没什么”的时候,耳朵好像红了一下。 大概是天热,她想。 日子继续过。 南迦本来计划得挺好的,辞职之后先躺个十天半个月,每天睡到自然醒,醒了就吃,吃了就躺,把之前上班攒下来的所有觉都补回来。 结果躺了一个礼拜,她就开始怀疑人生了。手机刷到没东西刷,电视里的综艺看久了也没意思。 南迦躺在沙发上,盯着天花板,觉得身体在一点一点地长蘑菇。 她给沈舒文发消息: 「好无聊啊。」 沈舒文回: 「去逛街。」 她回: 「没钱。」 沈舒文: 「那去公园。」 南迦: 「热。」 沈舒文发了个白眼: 「那你继续躺着。」 南迦把手机往沙发上一扔,翻了个身,拿靠垫盖住脸。 闲不住,真的闲不住。 她觉得自己有病,上班的时候天天想辞职,辞职了又天天想找事干。 沈舒文已经找好新工作了,并且上了两天班。 南迦开始知道这个消息的时候是震惊的。 这人之前消失了两个月去吃喝玩乐,回来之后又辞职没多久,就光速找到了下一份工作。 而且是一份单休的工作。 南迦坐在餐桌前,筷子夹着一块爆炒鸡,悬在半空,愣了好几秒。 “你为什么不找个双休的?”她问。 沈舒文坐在对面,正在吃自己碗里的云吞,头也没抬:“双休太无聊。” “你不是最喜欢休息吗?”南迦更困惑了。 不是啊,你不应该是不学无术的纨绔弟子吗? 你这么上进干嘛? 沈舒文终于抬起头看了她一眼:“休息够了,多了就不想上班了。” 她说这话的意思就是单纯的——闲不住。 南迦看着沈舒文,想起她那间能看维港的公寓,还有车库里那辆紫色超跑和黑红川崎机车,自己她请自己吃的那些米其林账单上的数字,付款时看都不看一眼。 这么有钱的人还这么努力。 那我怎么活? 南迦塞了一口饭,嚼了嚼,在心里做出了一个重大决定—— 不努力了。 卷又卷不动,比又比不过。 摆烂躺平。 求富婆包养。 晚上。 南迦窝在沙发上看电影,沈舒文在她旁边玩手机。 是周星驰的电影,南迦看过很多遍了,剧情和台词都能倒背如流,她的注意力并不在屏幕上。 南迦侧了一下头,看见沈舒文的手指正无意识地绕着一小缕头发在玩,是她的头发。 她没有躲开,也没有和沈舒文开玩笑。 南迦默默把目光收回去,继续盯着屏幕。 一个字也看不进去。 有什么事情在变。 从那天早上,沈舒文蹲在沙发前面给她上药开始。沈舒文对她的触碰比以前多了,也更自然了。
福书网:www.fushutxt.cc免费全本完结小说在线阅读!记得收藏并分享哦!
33 首页 上一页 13 14 15 16 17 18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