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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到动静,叶知秋抬起头。 看到是秦妄,她似乎并不意外。她的脸上没有愤怒,没有悲伤,甚至没有之前离别时的空洞和灰寂。只有一种近乎疲惫的平静,和一种……秦妄看不懂的、深不见底的温柔。 秦妄所有准备好的质问,所有翻滚的怒火,所有尖锐的、伤人的话语,在撞上叶知秋那双平静眼眸的瞬间,全都哑火了。她像一只被戳破的气球,僵在门口,张了张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叶知秋放下手里的文件,看着她,眼神温和,声音也很轻,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坚定: “秦妄,你不肯跟我走。” 她顿了顿,目光落在秦妄因为奔跑和愤怒而涨红的脸上,一字一句,清晰地说道: “那我,就留下来。” 这句话,像一道惊雷,又像一句最柔软的叹息,直直地劈进秦妄的心里,将她所有的武装和伪装,击得粉碎。 她留下来,不是为了拯救世界,不是为了责任,甚至不全是出于善良。 她留下来,是为了她。 这个认知,比任何责备和疏远,都更让秦妄感到恐惧和……无地自容。 接下来的日子,彻底脱离了秦妄的掌控,朝着她最恐惧的方向滑去。 叶知秋真的以村干部的身份留了下来。她比从前更忙,处理村务,调解纠纷,继续偷偷记录那些见不得光的“买卖”,甚至开始尝试推动一些基础的扫盲和妇女权益宣传。她做得认真,投入,甚至带着一种近乎燃烧自己的热情。 秦妄看着她越来越瘦削的身影,看着她眼底越来越重的青黑,看着她偶尔咳嗽时微微蹙起的眉头,心里那根弦越绷越紧。 她想冲她吼:够了!停下!别管了!先管管你自己! 但她什么也说不出口。她没有立场,也没有资格。是她把叶知秋推到了这条路上,是她用冷漠和尖刺,逼得叶知秋只能用这种近乎自毁的方式,来靠近她,来证明“我不会放弃你”。 矛盾像滚雪球一样越积越大,终于在那个冬夜彻底爆发。 秦妄又一次因为一点小事和王红爆发冲突,王红抄起扫帚打她,骂她“克星”、“祸害”。秦妄没有躲,也没有还手,只是麻木地站着,任由扫帚落在身上。她忽然觉得累,累到连痛觉都变得迟钝。 就在这时,叶知秋冲了进来,像从前无数次那样,挡在了她身前。 但这一次,王红正在气头上,下手没了轻重,扫帚柄狠狠撞在了叶知秋的胸口。叶知秋闷哼一声,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剧烈地咳嗽起来,咳得撕心裂肺,仿佛要把五脏六腑都咳出来。 秦妄猛地推开王红,扶住摇摇欲坠的叶知秋。触手一片滚烫。 她发着高烧。 后来的事情像一场混乱而模糊的噩梦。赤脚医生来了又走,摇头叹气。村里的条件太差,叶知秋的病拖得太久,从一场简单的风寒,拖成了严重的肺炎,又因为没有得到及时有效的治疗,病情急剧恶化。 秦妄守在她床边,看着她苍白如纸的脸,看着她因为高烧和呼吸困难而痛苦蹙起的眉头,看着她即使在昏迷中,手指仍无意识地抓着被单,仿佛还想抓住什么、改变什么。 巨大的悔恨和恐惧像潮水般将她淹没。她握着叶知秋滚烫的手,第一次,如此清晰而绝望地意识到:她要失去她了。 不是因为她的冷漠,不是因为她的拒绝,而是因为她的存在本身,就像一道沉重的枷锁,拖住了这个想要飞翔的灵魂,最终将她拽入了泥沼深处。 叶知秋在昏迷了三天后,短暂地清醒过一次。 那时已是深夜,油灯如豆。她费力地睁开眼,目光在昏暗的房间里搜寻,直到落在秦妄脸上。 秦妄跪在床边,脸上泪痕未干,眼睛红肿。 四目相对。 叶知秋似乎想笑,但嘴角只是无力地牵动了一下。她看着秦妄,眼神涣散,却依旧努力聚焦,声音微弱得几乎听不见: “秦妄……” “我在。” 秦妄紧紧握住她的手,声音哽咽。 叶知秋的手指几不可查地动了动,仿佛想回握,却没有力气。 “活到……三十岁……” 她断断续续地说,每一个字都用尽了全力,“答应我……至少……活到三十岁……” 这是她最后的请求,也是她给予的,最沉重的枷锁。 秦妄的眼泪汹涌而出,她用力点头,喉咙堵得发不出完整的音节,只能拼命地、反复地点头。 叶知秋看着她,眼中最后一点光,像是终于完成了某种托付,缓缓地、安详地熄灭了。 她的呼吸,渐渐微弱,最终归于平静。 秦妄跪在那里,一动不动,仿佛也随着那呼吸的停止而死去。 不知过了多久,天快亮的时候,她才像是从一场漫长而残酷的刑罚中苏醒过来。 她没给过叶知秋什么,唯一算的上的,可能是曾经在额头上偷偷留下的一个吻。 无人知晓。 无人见证。 这是她这辈子,唯一一次,也是最后一次,敢对她流露的、僭越的亲密。 露水一世,萍水相逢,却想贪你一瞬。 这是秦妄的妄想。是叶知秋的私心。 后来,秦妄用自己积攒的所有微薄积蓄,偷偷找人,在后山最偏僻的角落,立了两块碑。 一块刻着:秦妄之妻。 没有名字,没有生辰,只有这四个字。这是她这辈子,最大胆、最疯狂、也最绝望的离经叛道。是她对那段无望感情,唯一的、也是最后的命名与占有。 旁边,是一座无字碑。 她在心里对那座墓碑说:下辈子,只和你萍水相逢就好。远远看着你平安喜乐,就够了。绝不再靠近,绝不再拖累。 她遵守了承诺,活到了三十岁。 在三十岁生日那天秋天,她带着一瓶农药,走向了后山。 然而,当死亡真正降临,意识即将消散的那一刻,看着那座刻着“秦妄之妻”的冰冷石碑,她忽然改变了主意。 不。 萍水相逢不够。 远远看着不够。 她在彻底沉入黑暗前,用尽最后一丝意念,对着虚空,也对着自己破碎的灵魂,轻声说: 算了。 下辈子…… 我跟你走。 天南海北,刀山火海,我都跟你走。 作者有话说: 不知道这算不算后记,就当是我的一些碎碎念吧。我很想说说对于这个故事的每个角色的看法。 我最想说的还是王红,开始塑造这个角色的时候我就在想要把她写成一个这样的人?好还是坏?不过我后来发现没有绝对的好与坏,对与错。在父权社会下的她恨秦妄实在是太正常太容易了。她因为生下秦妄,丈夫抛弃她,村里不待见她,她被迫成为一个需要用彪悍保护自己的人。她的认知没有办法让她去恨她的丈夫,因为这个社会这是正常的,只是没人告诉她这种正常是错的。当看到秦妄可以过不一样的的人生,她又是迷茫的恐慌的,所以她觉得这是错的她打骂秦妄为了就是纠正错误。她或许不爱秦妄,但对她一定是欣慰的,因为秦妄不用过像她一样被别人定义的“好人生”。世界上没有真相,只有视角,她与秦妄更像是两个时代不同女性的对峙。 对于秦妄,我对她只有一个要求,成长,不断的成长。在苦难中成长也好,在幸福中成长也好。总之就是要成长。她只有成长这个故事才能he。她跟叶知秋才能在一起。王红才会看到世界不一样的一面。可以说这个故事秦妄如果不成长将无法进行下去。 叶知秋,她是我给这个故事设定的一点童话色彩,她善良天真,她像一个圣人,爱着世间万物。觉得所有事情都有绝对的正义。她对秦妄或许就是圣人私心,她想拯救世界不过最想拯救的还是秦妄 小禾与杨慈萱,其实是对从古至今女性都面临的两个问题,留守儿童性侵与拐卖妇女的两个典型。 还有周黎徐晓,她们就是秦妄叶知秋的对照组,如果给她们单独开一个故事大概就是纯甜无脑无虐点。连她们的名字都是破晓黎明的意思。我并没有在这个故事添加社会对于同性恋的排斥,世界给女性的不公平太多了,遇到相爱的人就让她们幸运一点吧。正如徐晓说的那样——“喜欢同性,不是对的,但也绝对不是错的。”没人可以定义对错。 好了好了,这个作者依旧啰嗦。 最后立春快乐,属于我们的春天来了。
穿心莲:心狠手辣女帝vs战死沙场女将军 第61章 为你余生尽失又何妨(一) 民间都知道当今圣上喜得一对龙凤胎,龙凤呈祥乃大吉。圣上还来不及高兴,便天降异象。 天空呈现出诡异的一黑一白。一半黑夜一半白日。异象整整维持了一天,在第二日便恢复正常。 圣上给这对龙凤胎取名——殷玄镜,殷晞影。 黑夜的镜子,白天的影子。 圣上只有这一对儿女,疼爱的紧。殷晞影被封为太子,殷玄镜被封为郡主。 殷玄镜这辈子做过最离经叛道的两件事,一是夺皇位揽政权,二是……强娶自己的皇嫂——魏昭。 魏昭,魏将军的女儿,圣上为了防止魏将军策反,将他最小的女儿抚养在宫中。美其名曰郡主太子缺一个玩伴,实际上就是拿住魏将军的一个筹码。 一直到魏昭及笄,圣上直接大手一挥给魏昭与殷玄影赐婚。让魏昭成为了未来的太子妃。 青梅竹马,两小无猜,怎么看都是一段佳话。 一切都好像很美好,太子是当今圣上唯一的儿子,未来皇后的母家是镇国将军。如果没有生出那个野心勃勃心狠手辣的殷玄镜就更好了。 百姓们没等来太子太子妃成婚的消息,先等来了圣上驾崩。再然后一切都变了天。殷玄镜篡位,囚禁兄长,甚至在国丧时期与魏昭大婚。任何一个拿出来都足够把殷玄镜千刀万剐。可偏偏她早就已经掌握了实权,只是等待一个合适的时机爆发。 短短数月,一个女帝,一个女将军横空出世。 女帝说的自然是殷玄镜,而这个女将军,世人都不知她的真实身份。 魏昭大概是有天生的皇后命,朝政都被天翻地覆了一遍,她依旧是皇后。 殷玄镜上位之后可谓是把朝廷血洗了一遍。她虽然心狠手辣,不过目光实在歹毒,借着新帝登基、整顿朝纲的名头,把那些尸位素餐、只会空谈误国的老朽废物悉数清理,或贬或黜,毫不留情。 至于那些态度激烈、誓死捍卫正统、反对女子称帝的顽固派,她更是没有半分犹豫,寻了由头,直接推上了断头台。一时间,京城血雨腥风,人人自危。殷玄镜“暴戾嗜杀”、“牝鸡司晨”的恶名传遍朝野,却也真正用最快的速度稳住了局面,将权力牢牢攥在了自己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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