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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怎么不说话?”楼庭又侧过头看她:“你知道她这么喜欢你、需要你,才会在这里有恃无恐吧?说什么有把握,你这是在赌博。你是早就知道结果才敢下注的。” “我了解她很正常。”应拾秋直视她的目光,“那几年我们一直在相处,跟普通情侣没什么两样。” “是啊,很正常。” 可悲的是,你了解她比了解我还多。 甚至从来没想过,要怎样了解全新的我。 楼庭苦涩地抬了抬唇角,“我不明白你刚刚的话。” “什么?” “你说你不想欠我,因为钱,”楼庭不解地看着她,眼神茫然,“可是我们之间如果分得清清楚楚,连这种很外在的东西都需要拎清,那在一起的意义是什么?” 人与人之间,不就是今天你欠我一点,明天我欠你一点。 分得清清楚楚的是陌生人,不分彼此的、这世上独一无二的,才是情人。 “欠你了,我还不起。” “那就不要还啊。”楼庭怔怔地望着她,“应拾秋,我发现我不太会爱你。好像除了把我有的东西给你,我都不知道还能做什么了。可你竟然不要。你能告诉我,爱这东西在你这里,到底是什么吗?” “是互相扶持。” “那如果总会有一截路无法扶持呢?” “那就各自安好。” “可我更想要跟你抵死纠缠,最好永远都不分开。” “那样不健康。” “我控制不住啊。”楼庭声音低下去,声音有一丝茫然与无措,“我知道你们之前有过什么,也劝过自己不要去想,但我就是会忍不住。我对别人不会有这种想法,应拾秋,我没办法不在意你的过去,你知道吗?因为我连过去的自己都会嫉妒。” 应拾秋怔怔地看着她:“我说过,过去就是过去了,我们都回不到以前。” “但你爱的还是以前的我啊。” “你就是楼庭,楼庭就是你,为什么要分那么清?” “你不面对,是因为你根本分不清。” 你没法接受一个已经变得跟过去完全不一样的楼庭。 所以自欺欺人,要跟我试一试。 现在的我不喜欢喝牛奶,讨厌草莓味的指套,也不爱被人比较。 可你始终意识不到。 你把我当做过去的替代品,一个精神寄托。 你不接受我改变的,也不想我可能会改变的。 应拾秋,我不会爱人,笨拙又痴傻。 可你又有多会呢。 “我们之间根本就没有爱吧?” “在说什么鬼话——” 话还没说完,楼庭就低头吻住了她。 不是吻,更像是憋了很久的火气,全一股脑钻进她唇齿之间。烫的,滑的,带着一点痛苦的咸,夹着温热的泪。 喘不上气了。 互相碰撞,挤压,厮磨。 很快,应拾秋尝到一股淡淡的铁锈味。 她下意识想退,后背却撞上沙发,根本无路可退。 楼庭的手便探进来了。从衣摆底下,贴着腰和腹往上面走。翻越两片叶子,灵巧地钻到拥挤狭窄的缝隙中。 停了一停,挑起,再一把狠狠握住。 “唔。”应拾秋浑身一颤,瞪大眼,伸手去推她肩膀,“你干嘛?” 声音从紧贴的唇齿间挤出来,又闷又含糊,楼庭却没说话,只发了疯一样吻她。 房门是虚掩的。 那门没关严,留着一道缝,像道剖开的疤痕,里面血腥的暗涌全在房间这片天地里。 旁边林靖姿还昏睡着,身子蜷成一团,偶尔动一动,发出几声含糊的哼唧,丝毫没有察觉到梦境外的挣扎。 而面前这个女人,简直疯了。 天色慢慢暗下来,房间没来得及开灯。 夜色一点一点漫进来的,淹过窗子,滚落到地板上,最后把整个房间里的人都盖住。 楼庭的脸就在那暗里,像夕阳溜走时落下的一片色块,远远的,又好像又近在眼前。 她是滚烫的,潮湿的,能隐约看到她长而卷的睫毛,密密的一排,像个洋娃娃似的漂亮姑娘。 漂亮的楼庭,温柔的楼庭。 不止一次将她从上吻到下的楼庭,舔舐着她柔软心脏的楼庭。 “会痛吗?” “好像还好诶?” “啧,太紧啦。” “那你加油,直接进来啊。” “要是太痛怎么办?” “我不怕痛。” “我不想你留下不好的回忆。” “对我来说,痛也是可以回味的记忆。” …… 现在痛吗? 或许身体不痛,可心脏就像充气充到快要爆炸的气球。当气压到极限,弹性到极限,大概很快就会老化了吧。 黑暗真是很好的保护色,藏起了彼此的痛苦和阴冷,后悔和失神。谁也看不见谁的脸,只有呼吸还在证明彼此的距离。 楼庭的吻渐渐缓下来,于是应拾秋便忘了推开。也忘了林靖姿。 只站在那里。 靠着沙发,任那吻落在她唇上,脸上,眼睛上。 “小秋。”唇一遍一遍碾着她的名字,低低哑哑的喊她,“小秋……” “……” 你不懂我每当捡起一点碎片时,却又不能知其全貌,反而会被细碎的过往扎伤手。 也不懂我试图收拾好心情好好跟你在一起时,又被这样那样的疑虑所阻挠。 我试过理解你,共情你,成为你想要的我。 可我做不到,那就像要模仿一个你讨厌的人一样痛苦。 我也很想记得的。 我说真的。 就一个晃神,那个还被她攥着的,从林靖姿口袋里拿出来的指。套就被撕开戴上。而后滑到谷底,就那么拨开花叶走了进去。 应拾秋浑身一震。闭上眼,本能地爽得喘了口气。伸手,抱住楼庭的脖子,抱得紧紧的。全身因为那紧张和刺激,不受控制地弹跳起来。一下一下的,轻轻的像过电。 “你这个疯子……”她重复着这句话,声音断断续续的,喘不过气来,“我真是欠你什么了……” “是我欠你才对。” 楼庭把她转过去,面对那张床。 整个人像株柳树,就这么倒伏在河岸边,懒懒地倚着月色。风一吹,柳枝就晃,身后的影子也跟着荡。 女人便从后面慢慢靠上去,一下,一下,像荡秋千,又像摇桨。 越荡越高,悬到半空里,令人心跳加速,头脑发晕,什么都来不及想了。 “唔!” 黑暗里,床上躺着的人突然翻了个身。 猝不及防。 应拾秋吓得全身一抖,肌肉跟着紧了,浑身都绷起来。也就在那么短时间内,漫出来一阵,热热的,潮潮的,收都收不住。 她想说话。 想喊,想叫,想骂人。 可嘴刚张开,就被身后的女人捂住了。 呼吸窒了一秒钟。 “别叫。”楼庭的声音在她身后响起,哑哑的,带着一丝笑意,“你也不想让她看见我们这样吧?” “……” 应拾秋说不出话来。 根本来不及想太多,就这样用力绷紧,绷直,将那把弓拉满,好似这样就能欺负到里面已经卡得动不了的人。 一阵眩晕,她不受控制地彻底倒在了茶几上。 前胸贴着冰冷的玻璃,被挤压得扁而紧。 她深深喘了几口气,意识才回笼。 真是疯了,她竟然在林靖姿面前跟楼庭这样做。 现在站的位置,离那张床不过几步远,只要林靖姿睁开眼,朝这边看过来,就能立刻看见她。 撅着,被身后的人抱着,纠缠在一起,分都分不开。 可身后的人似乎没打算放过她。 “休息好了吗?”声音飘过来。 “你还来?” “当然。” 又加速了。应拾秋咬着唇,不敢出声。一艘被河水冲走的小舟,一晃一晃的,偶尔被风流顶到天上,偶尔又被压到河里。 林靖姿似乎快要醒了。 她在床上翻来覆去,睡得不太安稳。被子被她蹬开一角,她皱着眉,嘴里发出几声含糊的梦呓。 “妈妈……不要走啦……我们再继续喝……” 那声音黏黏糊糊,像小孩在撒娇。明明不比平时吓人,可这话落在应拾秋耳朵里,却让她胆战心惊。 果然,楼庭的手从后面环过来,扣住她的腰,热气喷在她耳后。 “她在叫谁?” “……肯定是她妈啦。” “是在叫你吧?” 应拾秋浑身僵硬,“我哪会知道她啊。” “是吗?你不是很了解她吗?” 林靖姿又翻了个身。 应拾秋立马喘着气哄她:“阿庭……我们回去做好吗?” “嗯……不太好。”楼庭状若沉思一秒,忽然压低声音,在她耳边轻轻叫了一声:“妈妈,你不喜欢在这里吗?” “……” 应拾秋浑身一震。 那个称呼从她嘴里说出来,味道太特别了。带着几分讨好,又像缠绵,偏偏她手上的动作并没减轻。一声又一声,夹杂她一点还没消散的怒意,直直撞到她心底里来。 完了,应拾秋想。 她竟然在这种情况下只觉得享受大于排斥。 “妈妈,怎么水都滴到我手心了。” “你不诚实哦。” “好想一直这样,就这样在她面前,一点点挤进去,好不好?” 那些话像吻一样落下来,密密麻麻。 每一个字都像电流,穿过她的灵魂,深深烙进记忆里,烫得应拾秋不由自主地发抖。 应拾秋尽力不让自己发出声音,死死趴在茶几上,长而蓬松的卷发盖住她的脸,只留下窄窄的一扇,又潮又红。 借着月光,她看见地面上躺着一个黑色纸袋,旁边散落了一个高档的丝绒盒子。 只不过,大概是推搡之间没被注意,盒子已经踩到裂开。 盒盖飞出去,里面那条项链掉在了地毯上。 细细的链子,小小的坠,看不清什么形状,上面似乎镶着蓝钻,在昏暗的夜里只泛着很细微的光。 刚才楼庭进来的时候,手里似乎提着这个袋子。 应拾秋一愣,忽然明白这是楼庭带给她的礼物。 只不过项链还没戴上,就已经掉了。 …… 应拾秋已经恍恍惚惚了,不太记得自己是怎么回到家的。 只记得她们刚走出房间门,身后传来一阵响动,砰的一声,闷闷的,像是有人从床上滚下来,砸在地板上。 她下意识回头看了一眼。 可刚好转了个弯,只看到拐角一堵墙。 从酒店出来的时候,天还是黑的。她跟着楼庭坐电梯去车库,两个人就那么走着,也不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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