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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云依没让申雅继续回书房写练习题，她盯着申雅刷了牙躺到床上，和申雅刚到家的第一夜时一样，姜云依在床边坐了许久。 直到床上的人呼吸声变得平缓，她才将小夜灯关闭放轻手脚离开。 申雅一夜无梦，虽然知道醒来就要出发前往另一个城市，但临睡前被姜云依这样逗弄，她早就把那些紧张和惶恐丢到了脑后。 月影爬上枝头，留下了满地的银辉。 当日月交替，光明重新唤醒大地，生物钟也敲醒了床上的人。 申雅睁开眼盯着奶白色的天花板，这段时间她都会在这样温暖又安静的屋中醒来，没了简陋的环境，没了窗外的喧嚣，还不用担心离开房间后会遭到白眼和责骂。 她心中的沉重与痛苦的记忆正在慢慢消减。 习惯性起床后看一眼时间，已经时上午9点了，申雅掀开被子跳下床把手机放回原处，去卫生间洗漱出来后她随便从衣柜里找出一套衣服换上。 她急急忙忙将行李箱从衣帽间拖出来，打开房间门后，正巧看见姜云依往她这处走来。 “还以为你没睡醒，正想过来叫你。”姜云依快步上前将申雅的行李箱接过：“东西都带齐了吗？” 申雅点点头，她就一个行李箱，也没有别的东西了吧？ 两人在家吃过早餐，孙姨将她们送进了车里，9点36分，她们从家里离开，姜云依也给两位母亲发去消息汇报行程。 申雅的身份证都在姜云依胸前挂着的包里，姜云依发完信息看向申雅，发现对方正好奇地盯着窗外。 她知道这是申雅第一次出远门，因此对什么都是好奇的：“我们去机场还要一点时间。” 姜云依调整了一下后排的空调温度，在车子快要经过学校时跟申雅说：“瞧，这里就是小申雅之后要上的学校。” 申雅果然快要贴到窗前，哪怕外头的景象在倒退，她的脑袋也随着消失的校园大门而向后转动。 去机场的这条路上都是申雅没见过的风景，她只在天上看见过飞机，很渺小，飞在空中，像只自由的小鸟。 可当她来到机场亲眼见到停机坪的飞机后才明白，原来她眼中的渺小竟然会是一个庞然巨物。 行李箱办理托运后就只剩下姜云依胸前那个小包，怕申雅走丢，姜云依时时刻刻牵着申雅的手。 暑假机票也难买，更何况她们去的还是热门城市，严熏和姜芷琳觉得这个时间不错，因此给她们订了这班飞机。 两人走过窄小的通道进入了飞机内部，商务舱位置还算宽敞，并且有一点点独立的空间，对申雅来说唯一不好的地方在于，姜云依没办法再一直牵着她的手。 申雅自认自己是独立的人，哪怕她才十二岁，她也坚定的认为自己要比同龄人成熟，但面对陌生的环境，第一次接触的事物，她的目光总是会追随着那个她目前最熟悉的人。 她怕姜云依会松开她的手，她怕姜云依会消失在她视线里，更怕自己被丢在陌生的环境里茫然又无助。 申雅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有那么多情感出现，这些感觉很陌生，她完全不知道该如何应对，因此只能抓住身旁的姜云依寻求一些安全感。 姜云依给她系上安全带，又叮嘱她暂时不能解开，离飞机开启还有一段时间，姜云依便一直陪着申雅同她说自己曾经坐飞机时发生的趣事。 直到广播声响起，姜云依摸摸申雅的脑袋，告诉她：“别怕，我会一直在。” 申雅还是松开了手，姜云依也回到了她的位置，其实她就在申雅后面，只要申雅转身就能看见，姜云依忽然想起一件事，她或许该给申雅带两本书在飞机上解闷。 是她没有考虑周全，只怕这两个小时申雅要无事可做了。 对于第一次坐飞机的申雅来说一切经历都是新奇的，当飞机在地面滑行，透过窗外发现自己已经离开了地面，申雅掌心冒出冷汗不自觉抓紧了身边一切能抓的事物。 颠簸与失重让她极度没有安全感，总觉得自己会从飞机上掉下去，这一刻，她无比希望姜云依能陪在她身边，哪怕只是牵着她的手，也能缓解她内心的恐惧。 但申雅适应力很强，当飞机穿过云层逐渐平稳，申雅也稍稍松了口气，刚才还想要姜云依安抚的她此刻又在庆幸，幸好自己是一个人一个位置，不然就刚才她害怕的模样，只怕姜云依要笑话她了。 第11章 两个小时的时间不长不短，姜云依原以为申雅会无聊，但她想错了，对于第一次坐飞机的小孩来说，任何事物都能吸引她的目光。 窗外的云层是申雅从未见过的风景，原来云层之上真有仙境，这些白色云朵看起来好像棉花糖，也不知道云有没有味道，会不会比姜云依给她的糖更甜。 当飞机降落时有出现在些许颠簸，申雅还是害怕得抓紧了安全带。 飞机平安降落，窗外已经是全然不同的景象，看着周围的人陆陆续续解开安全带站起身，申雅还是乖乖地坐在位置上，她记得姜云依的叮嘱，两个小时的行程，飞行途中她在姜云依的陪伴下去了一趟卫生间，之后便一直坐在位置上没用乱动。 姜云依来到了申雅身边，她解开安全带将申雅从位置上拉起来：“我们到了，是不是累了？” 申雅摇摇头，她并不觉得累，只觉得新奇有趣和意犹未尽。 “我们直接去酒店，待会在酒店里吃饭，之后休息一下，晚上我们再出去逛逛，怎么样？” “好。” 从沉闷的飞机上下来，再次呼吸到新鲜的空气，虽是换了个城市，但阳光也没什么变化。 周围的交谈声变成了申雅听不懂的方言，当坐上黑色的轿车，看着车窗外倒退的景象，那些建筑和道路不再是申雅所熟悉的模样。 她真的离开了江兰市，来到了从没有踏足过的新城市。 “妈妈和妈咪也去旅行了，趁着家里没人，孙姨也正好回家看看自己的孩子，所以我们可以玩久一点，不用着急回去。” 姜云依的手慢慢往申雅那处移动，她指尖触碰到申雅的手腕，没遭到反抗，她才放心抓住，申雅也在这时候转过头看着她。 姜云依温暖的笑脸和艳阳天最为适配，她捏了捏申雅的掌心，压低声音问她：“刚才飞机颠簸时有没有害怕？” 申雅本要承认，可怕自己回答后被姜云依笑话，因此她撒了个谎：“没有。” 看着申雅耳朵因这两个字慢慢变红，姜云依又抬起另只手捏了捏她的耳朵。 姜云依没有拆穿这个谎言，小孩子都爱面子她明白，就像她那个妹妹姜云溪一样，从小到大就爱摆出一副成熟小大人的模样。 “我们小申雅果然厉害。” 当夸奖的话语说出口，申雅的耳朵更是红得快要熟透，可她依然面色未变还是副清冷淡漠的模样，如果不是被耳朵出卖了真正的情绪，姜云依怕是都要信了申雅的话。 在去往酒店的路上，姜云依会跟申雅简短的介绍这个城市，每当路过标志性的建筑，姜云依也会同样告诉申雅有关这栋建筑的故事。 申雅虽然什么都没说，但却很用心在听，姜云依来过这座城市不止一次，她在介绍这座城市时还会把自己曾经的经历当成趣事告诉申雅。 有了故事的一路相伴，哪怕中途经历了好几次堵车，申雅也不觉得烦闷反而听得津津有味。 商务轿车停在了酒店门前，从车里下来，有酒店接引的人员过来帮她们拿行李带她们办理入住。 虽然姜云依长得很高，但身份证上的年龄做不得假，两人都是未成年，酒店会特殊照顾，还联系了姜云依的两位妈妈做确认。 两张房卡，姜云依本想给申雅一张，但看着申雅全身上下都没有一个能放东西的小包，她才惊觉自己忽略了一件事。 姜云依收好房卡重新牵起申雅的手，工作人员在前面带领她们去往客房，姜云依问她：“你的手机放哪了？” “手机？”申雅自然地回她说：“放在家里了。” 姜云依拍了拍自己的额头，难怪今天她一直没有见申雅拿出手机，之前在家里，申雅手机也用得很少，当时没觉得哪里不对劲，现在到了别的地方问题可就出现了。 瞧见姜云依这副模样，申雅又开始紧张起来，她走路的姿势变得僵硬，像小孩子做错事一般低下了头：“对不起。” “嗯？”姜云依还在思考待会要不要带申雅去买个小背包，突然听见一句不安的道歉，她顿觉刚才的举动可能引起了申雅的误会：“为什么要道歉？没带手机而已，不是什么大事，我只是担心万一不小心分开了我会找不到你，现在看来小申雅要一直牵着我不能松开手了。” 申雅精准捕捉到了那句“不小心分开”，被姜云依牵着的手有细微地颤抖，但很快就被申雅控制住，她内心变得不淡定，光是想到自己有可能会独自面对陌生的城市，她的掌心就已经开始在冒冷汗。 本就没有安全感的申雅头一次主动用力握紧姜云依的手，像是在回应姜云依刚才最后一句话，但只有她自己知道，她只是害怕再经历那种无助与彷徨。 申雅又变得沉默，就连她们走进了客房里也还一直低垂着脑袋。 领路的姐姐将她们的行李箱放进客房的小衣帽间，又温声叮嘱她们：“要注意安全，如果遇到解决不了的事情，第一时间向我们求助。” “谢谢。” 离开前，领路的工作人员瞧见姜云依还紧紧牵着申雅的手，她笑着道：“真是一位好姐姐呢，肯定很喜欢自己的妹妹吧。” 姜云依视线落在了申雅身上，她眼中是包容是温柔是疼惜是怜爱，最后，她直视工作人员的眼睛，坚定地回答：“是，我很喜欢妹妹。” “那祝你们玩得开心。” 工作人员轻轻合上门离开了房间。 姜云依这才伸过手揉了揉申雅的脑袋，她将人带到客厅，申雅显然兴致不高，坐下后姜云依弯下腰凑过脸去瞧：“让我看看小申雅有没有掉泪眼变成小花猫。” 申雅抿着唇抬起眼，双眉微微蹙起，眼中多了些无语少了些忐忑，她再次向姜云依强调：“我不是小孩子了。” “嗯嗯嗯。”姜云依直起身，她拉过申雅的胳膊将人拥进怀中，掌心贴上了后背，“我们小申雅是大孩子了。” 突如其来的拥抱搭配上这样一句话，让申雅既羞耻又贪恋怀抱的温暖。 她没有搂上姜云依的腰，这是她对姜云依那句“大孩子”的抗议，她才不会因为这种事情哭泣。 但是好奇怪，每次被姜云依拥抱，每次被对方温柔地抚摸脑袋，她为自己竖立起的冰冷城墙都会融化一分，姜云依好像午后的太阳，虽然有些烫，但总是让她没有办法拒绝这份温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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