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视线在两个人之间徘徊片刻,小姨失笑,温和地颔首,说知道了。 日落西山,小姨接到通电话,是逗留在澜市的女儿给她打来的,今天是五一假期的最后一天,学校明天要上课,她们必须得赶在今晚回珠城,不能再留下来用晚餐。 两人就开车把小姨送到高铁站。 人潮密集,目送小姨的背影消失在安检口的转角,桑兰司扭过头,观察两秒,抬手轻轻刮了下关懦的耳尖。 “?”关懦回过神来看她。 “头发被风吹乱了,”桑兰司又捋了捋她鬓角的碎发,“在画室小姨都跟你说什么了?” 关懦:“……啊?” 桑兰司一笑,离开时画室之前小姨突然说很喜欢关懦的某幅作品,问她能不能给自己简单地讲解下,桑兰司就称自己还有通工作电话要打,去楼外的花园里待了会儿,给她们留了一段单独交谈的时间。 “你怎么知道小姨有话想跟我说?”关懦好奇地问。 看了眼腕表,时间不早了,桑兰司拉着她往停车区去,“你的那副油画用了很多红色的颜料。” 关懦点头:“所以呢?” 桑兰司说:“小姨有色盲症,分不清红绿色。” 关懦一愣。 上了车,车门关上,关懦没立刻系上安全带,而是斜靠着身子压在桑兰司面前,仔细检查她有没有类似遗传的色弱问题。 毕竟桑兰司的眸色天生偏浅,看上去就不太正常。 心情正悠然,桑兰司也没嫌她闹腾,坐在车座里配合着她的指示一会儿睁眼一会儿闭眼,来来回回做了好几轮眼保健操。 “所以小姨都跟你说什么了?”桑兰司半阖着眼帘问。 关懦倾靠在她怀前一心二用地回答:“说了一些你小时候的事情。” ᴄᴛx 凑得很近,她用吹了风后泛凉的指尖轻轻戳了戳桑兰司密长的睫毛,后者敏锐,薄白的眼皮立即微颤了两下,“什么?” 关懦立刻被她的反应可爱到笑起来。 “说你从小很优秀,但是性子很冷,从来没喜欢过什么人……” “迄今为止,她唯一喜欢上的只有你,”画室的工作间里,小姨坐在窗微风拂面的窗口对关懦浅声道,“我听小简说你们已经认识很多年了,你对兰司来说一定很特殊,对吧?” 和长辈一本正经地聊这些,关懦有些不太好意思,腼腆而认真地回答:“桑兰司对我来说也很特殊。” 她们都是彼此过去的人生中最渴望、最牵挂、最浓墨重彩的、一辈子都无法抹除的一笔。 小姨看着她浅笑,“真好。” 关懦露出探询的神色。 “知道你们不是一时兴起,没有把婚姻当儿戏,是因为真正相爱才结婚我就放心了。” 说完,小姨温柔地摸了摸关懦的额头。 短暂的一瞬间,关懦觉得小姨是在透过自己的眼睛看向桑兰司,桑兰司的个性在此,拒绝煽情,所以这些话她只能通过自己来转交。 “往后的人生你就不再是一个人了,”衣袖带起的一小股风拂过桑兰司微阖的眼尾,关懦坐在副驾驶座里抬起手腕,轻柔地抚摸着桑兰司的额头,转告道,“小姨希望你永远能像当下这样快乐,永远为幸福而活。” “……” 额头上的触感松开,桑兰司缓缓睁开眼,关懦已经把手缩回去了,正在低着头系安全带。 瘦白的脖颈,毛茸茸的脑袋,摇晃的发丝…… 幸福在就她身旁,触手可及的位置。 刚把安全带给扣好,颈后忽然被凉凉地碰了下,关懦不明地抬头,问怎么了。 “没事,”桑兰司收手,观察着窗外的路况启动车子,“小姨把我托付给你了。” “?” “所以你要对我负责,”扶着方向盘,桑兰司语气自然地说,“今后的每一天都要爱我,时时刻刻都把我放在首位,对待别人不能比对我更好,吃饭、喝水,走路、睡觉都要一直想着我……” 傍晚的春风从车窗外吹进来,关懦抱紧外套在车座里笑得缩成一团,一口气不带停地念完一整本自我养护手册,桑兰司抛着余光问关懦有没有异议,得到否定的答案后满意地点了点头。 车速平稳,关懦将脑袋靠到一旁,唇角笑容不减,凝望着桑兰司开车的侧颜。 耳边又回响起小姨最后说的话: “婚姻是一辈子的事,往后的日子,就劳烦你照顾桑兰司了。” 一辈子很漫长,但此刻,她好像已经看见了自己和桑兰司的未来。 经历过太多磋磨,往后的日子,她们要像春天一样盛开。 - - 五一过后,工作室复工,绿湾的春季展刚刚落下帷幕,Daisy 就很眼力见儿地给关懦送来了画廊的独家代理合同。 这回关懦没有理由再拒绝,挑了个春光明媚的日子她去了趟画廊,终于在 Daisy滚烫的注视下把字给签了,隔了四年再次和绿湾续上合作。 从去年的夏天拖到今年的春天,历经坎坷总算是成功拿了下这份合同,Daisy心中大石落地,即刻便表示要请关懦吃顿饭,时间地点都由关懦来定。 “最好把桑兰司也带来,”Daisy 笑容满面道,“项目的庆功宴桑兰司没参加,正好趁这次补上。” 隔天这顿饭就吃上了,餐桌边落座,关懦才反应过来 Daisy 的用意。 不知道是从简野哪儿听说了什么八卦,Daisy 一整晚都在打听她和桑兰司之间的过往,对于她俩大学那几年间发生的故事尤为感兴趣。 不过当然也打听不到什么,她俩又不像简野成天闹腾嘴上没个把门,不想开口的话题任谁来了也撬不开嘴,饭局结束散场时 Daisy 仍带着一肚子的好奇和意犹未尽,眼神十分灼热地看着她俩。 关懦一脸清白地装作没看见。 “白白错过了这么多年,你们一定很遗憾吧。”等电梯时Daisy一脸叹息地感慨。 关懦本打算继续绕开话题,没想到站在一旁的桑兰司闻言也看了过来。 她的嘴巴就磕绊了下:“……噢。” 深夜,开车回家的路上,桑兰司突然想起来提议:“抽个时间回鹭美看看?” 关懦扭头:“啊?” “回去看看章老师,”桑兰司搭着方向盘说,“你回国之后还没探望过她,章老师应该会很想你。” 关懦压了压嘴角,“我前两天才跟章老师通过电话,她这个月去外地做调研了,不在学校。” “嗯,”桑兰司点点头,续道,“那就等她回来再说。” “……”关懦用力地憋笑,“桑兰司,你是不是还对大学那几年的事耿耿于怀啊?” 桑兰司看她一眼,语气不轻不重,淡定地说:“你想多了。” 在一起都多久了,青春期里那点不愉快的小事她就早放下了。 “那 Daisy说我们错过很多年的时候,你怎么那副表情?” “什么表情?” “被我辜负的表情,”关懦道,“一脸幽怨,委屈死了。” “……”桑兰司眼中无情绪,“哦。” 桑兰司贯擅长口是心非,嘴上说着往事都放下了,实际上一提到过去比应激的猫还敏感,没过几天关懦就又找到了一样证据。 那天是周六,两人原本是在市中心逛街,出差在外的简野突然打电话过来说有个章忘记盖,让桑兰司帮忙跑一趟给补上。 刚好她们所在的位置离工作室不远,步行过去才一刻钟,两人就权当是散步了。 很不巧的是,当天隔着一条街的对面的蓝星工作室也在加班,盖完章,两人一出工作室,迎面就撞上了出来吃午饭的顾蓝意,以及一天天尾巴似的跟在顾蓝意身边的宁凝。 冤家路窄,四目相对的一瞬间,关懦下意识地扭头看向桑兰司,却见后者一脸的风轻云淡。 ……也是,蓝星都搬过来几个月了,宁凝天天黏在顾蓝意身边,想必早就跟桑兰司碰上过好几回,没什么好大惊小怪的。 关懦肩头一松,刚要缓口气,就听见桑兰司淡淡地开口:“阴魂不散。” 关懦:“。” 估计是工作室对门这几个月以来相处得不是很愉快,顾蓝意和她俩打招呼的时候表情不是很自然,一旁的宁凝也是一样,对于关懦隐瞒自己和桑兰司的关系把她当猴耍这件事耿耿在怀,一见面就鼻孔出气:“新婚燕尔的小两口来了。” 关懦:“……” 桑兰司冷漠地抬起眼皮,眼瞧着就要说难听话,关懦连忙和顾蓝意说再见,光速把她拉走。 桑兰司的嘴是管制刀具,搞不好容易在街头发生命案。 离开之后再继续逛街,桑兰司的情绪就没再有过变化,关懦感觉她好像有点心情不佳,就握着她的手问是不是和顾蓝意有关。 “你对顾蓝意有意见?” “没有,”桑兰司平淡地否认,“顾蓝意的专业能力很优秀,蓝星和桑野虽然是竞争关系,但两家工作室公平竞争并驾齐驱,这对鹭圈来说不算是坏事。” 何况蓝星现在还没发展到能够桑野相提并论的程度,她对顾蓝意的评价还是肯定居多。 “那你怎么还……” 关懦睁着眼睛,突然意识什么,唇角无辜地一敛,没把话说到底。 桑兰司和她对视了小会儿,平静地移开眼:“谁说我不高兴了。”
第270章 偏差 关懦小声:“我没说你不高兴啊。” 桑兰司一顿,眼神幽幽地看过来,撒开她的手,停下脚步,站在街头不肯走了。 关懦扑哧露笑,甜甜地凑过来哄她。 半天才把人哄好,关懦觉得新奇又好笑,怎么会有种自己正在带小孩的感觉。 “不是说过去的事都放下了吗,怎么还看宁凝不顺眼?” 桑兰司由她牵着,不紧不慢地迈步,“你看她就很顺眼了吗?” 送命题,关懦果断摇头:“当然不。”她和宁凝的性子确实合不来。 桑兰司弯唇,对她本能的反应感到很满意,五指回扣握住她的手,与她十指紧扣晃晃悠悠地走出去几步,才说:“而且,我觉得她喜欢过你。” ? 关懦一呆,荒唐地扭过头,怀疑是不是自己的耳朵听错了:“……什么?” 桑兰司就心平气和地和她讲起旧事——连关懦自己都不记得了,学生时代的某年某月某天某个晚上,她和宁凝在宿舍楼下碰上,当时学校的八卦墙上都在传她们俩的绯闻,宁凝找到她想向她道歉,结果两个人一顿驴唇不对马嘴,道歉不像道歉,反而更像在调情。 “至少在当时她对你很感兴趣。”桑兰司语气很自然地说。 “……”关懦倍感茫然,“还有这事?” 学生时代的那些旧事除了重要的几件以及和桑兰司相关的,其余的她早忘干净了,根本不记得和宁凝做室友的那两年的细枝末节,谁会刻意去记一个和自己无关紧要的人?
福书网:www.fushutxt.cc免费全本完结小说在线阅读!记得收藏并分享哦!
238 首页 上一页 229 230 231 232 233 234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