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桑兰司看着她:“还有一次。” 关懦:? 还有? “有回你们在学校对面的餐馆办庆功宴,宁凝玩游戏输了找到你,打听你是不是单身……” 话说到这儿,桑兰司一顿,发觉自己现在这副翻旧账的样子有点过于小心眼儿,便眼皮子一掀,冷静地改口说算了,“你应该也不记得了。” 出乎意料,关懦的目光突然变得深亮,立刻便握紧了她的手,“是你喝酒的那次,对吧?” 她们平时也会聊一些和过去有关的话题,但因为往事实在太久远,两人间的记忆总会有些偏差,这还是第一次关懦用如此笃定的语气说她都记得。 转眼,桑兰司就意识到了什么。 街逛到一半,两人开车回了家。 白日亲密,少儿不宜,两只猫被挡在了卧室门外,紧闭的门缝下恍惚间似有声音逸出。 窗帘拉上了,但灯没关,将卧室的角落和彼此的脸映照得明亮而清晰,剩下的半杯红酒摆在床尾柜上,空气中弥漫着涩甜的酒香。 桑兰司仰靠在床头,半杯的酒精还不足以让她醉倒,也丝毫没有催动她的身体,她的所有欲念、所有情动而不加克制的反应,都来自搂在她身上的、悸动地向她剖白的关懦。 明明只喝了一口,关懦的脸颊就覆了一层淡淡的酡红,她也没醉,但沙沙的嗓音就像是思绪已经蒸腾了。 “当时你突然从门口经过,走得很快,我以为你喝醉了不舒服……” 只是匆匆一瞥就恰好看见桑兰司从包间的门口经过,那张从来都冷漠如霜的脸上透着湿沉的红色,当时的她一下子愣住,心不在焉地在包间里坐了很久都不见桑兰司回来,终于按捺不住的离席去查看情况。 然后就撞见了藏在她记忆深处里的最充满遐想的一幕—— 摇晃、半昏的黄光,桑兰司在夜晚背靠着老旧的阳台栏杆,冷风将她的脸吹得很白,却又浮着旖旎的酒色。 挽着衣袖,敞着衣领,她就那样自然随意地回头看向关懦,眼中没有漠色和厌恶,反而流淌着趋近于无的笑意和慵懒,似乎已经醉到分不清眼前是谁,谁来了都可以把她带走。 “洗手的时候我一直在镜子里偷偷看你……” 一下一下地啄着桑兰司的鼻梁,关懦回想着那晚的画面,尤能感受到胸膛之下那份震颤的悸动。 她当时在想什么? 她在想,要是桑兰司醉得再厉害点就好了,这样她就能靠得更近、看得更清,甚至伸手碰一碰这束月光,哪怕让它有一秒钟的时间落到自己身上。 “桑兰司,我一直都在喜欢你,”关懦低头,唇瓣轻抵着桑兰司的唇瓣,低声喃喃,“你不知道你那时候有多漂亮,迷得我快要疯了……” 这样的话很不像是会从她口中说出来的,桑兰司心口一片沸腾,抬起脸庞,厮磨着和她交换呼吸,“关懦,你是不是在安慰我?” “不,”关懦在她唇角轻轻地咬了下,“桑兰司,我是在安慰我自己。” “……” 再多的甜言蜜语都比不过这一句,安慰一个人的最好方式不是拯救,而是告诉她:我和你一样。 委屈和苦涩都与她分担和承受,事已至此,桑兰司再没有理由不放过自己。 “桑兰司。”关懦叫她。 桑兰司抽出被压着的手臂,手指插进关懦的发间,缓缓地揉抚她的发丝,“……知道了。” 关懦一笑,亲亲她的下巴,浅浅道:“那宁凝——” 桑兰司眼皮一垂,立刻用浮热的吻堵住了她未说完的话,“不许提她。” 关懦:“。” 好吧,还是没放过宁凝。 …… 月末,两人还是回了趟鹭美。 一切都和从前差不多,树仍是树,路仍是路,依旧是一张张年轻明媚的面孔,仿佛又回到了久远的当年。 出差还没回来,章老师果然不在。 从美院的办公楼里出来,日头有些烈,关懦把外套脱了拿在手里,拉着桑兰司在路旁的树荫下和她肩挤着肩走。 “我前两天才知道连教授已经退休了,算一算时间章老师应该也快了,”关懦絮絮叨叨,“她家就住在市北,等退休之后我们可以多去看一看她,有空把简野也叫上……” “带上简野?”桑兰司轻笑,“你不怕章老师当场把我们都轰出来吗?” 关懦一愣,面露迟疑:“……应该不会吧?” “那还得看简野后面的表现,”桑兰司松弛道,“她现在桃花遍地开,应该也没那个心思去骚扰章老师。” 语气很是幸灾乐祸。 关懦好笑,拉着她的手晃了两下,正想说什么,迎面跑来两个发校园活动宣传海报的年轻学生,十分热情地朝她俩喊: “学姐好!” “老师好!” “……” 海报单捏在手里,关懦憋笑,待两个学生走远,忍俊不禁地看向桑兰司。 桑兰司这次的反应倒是没上回那么激烈,俨然已经接受了自己的年纪看上去比关懦大不少的事实,接收到她的目光后反而淡淡地朝她挑了下眉:“看什么?” 关懦看着她的脸,忍不住调侃:“桑兰司,你这次怎么不生气了?” “有什么可生气的,”桑兰司欣然道,拉着她继续往前走,“你不是喜欢年上吗,开心吗?” 关懦:“……”
第271章 你我 憋着张半红的脸,关懦走得飞快,很快就拉着桑兰司到了图书馆。 她们今天来学校的目的也就是为了这个——桑野最近在接触鹭城的城市改造项目,桑兰司说有些工程上的既往资料要查,必须得过来一趟。 明知道她怀的是什么心思,关懦听完还是装傻:“查工程资料?回校查挺麻烦的吧,怎么不直接给建筑院的老师打个电话问一问?” 桑兰司在阳台上浇着花看了她一眼:“麻烦吗?” “……”关懦及时压住嘴角,“不麻烦。” 之前某天晚上和简野撸猫唠嗑,简野很费解地问关懦是怎么受得了桑兰司这难搞的性格的,关懦经过一番思索回答说她觉得桑兰司偶尔还挺可爱的,简野就一下子露出活见鬼的表情,惊恐地问她是不是跟桑兰司谈恋爱谈傻了,要不要也找个时间去精神科看看。 没人能理解她的真爱滤镜。 但关懦是发自内心的觉得桑兰司很可爱。 桑兰司的可爱之处在于她的“表里不一”——霸道也好占有欲也好,桑兰司看上去完全是自我执持随心所欲的个性,但就是这样的她在袒露内心时却很收敛。 因为有过一段漫长的自我讨伐的经历,敞开灵魂对桑兰司来说是一件颇有难度的挑战,即便面对的是关懦她也不轻易展露出自己敏感和脆弱。 她只会在心脏上撕开一道小小的豁口,把内心那些克制的、磅礴的情绪,以一种沉静而涓缓的方式流出,然后若无其事地给出提醒,装作不在意地等待关懦去发现。 值得庆幸的是,她的每一次无声流露都被关懦轻盈地接住了,关懦不但不觉得麻烦和难搞,反而感到自己被充实地依赖着。 就如同游鱼依赖湖水、草木依赖大地、飞鸟依赖天空,桑兰司非她不可,非她不能。 提前在行政办公室拿了通行卡,两人顺利地进入图书馆。 正值周末,馆内自习的学生很多,没见着几张空着的桌位,都在埋着脑袋学习,安静中透着忙碌和严肃。 工作需要,毕业之后桑兰司仍经常出入鹭美,对校图书馆的内部分布很熟悉,很快就循着位置找到了建筑院的书架。 桑兰司在书架前专心挑书,关懦在旁也没闲着,一双眼睛东张西望地寻找空座。 还真让她找着了,西南角靠落地窗的二人小方桌上有两个女生正在收拾书包,看样子正打算走。 “在看什么?”余光注意到她微小的动作,桑兰司偏头问。 “那边有桌位空出来了,”关懦指了指窗边,轻声说,“我先过去等你。” 桑兰司看了眼,点点头:“去吧。” 鹭美的校图书馆很有艺术特色,上下四层的螺旋式空间,一楼南面是一块巨大的透明玻璃墙壁,午后的视野笼罩在繁密的银杏林中,景色十分壮观。 上次过来还是去年国庆,匆匆忙忙的也没待多久,现下正儿八经地靠着窗户坐下,熟悉的桌椅、熟悉的环境,抬头就是一张张年轻而鲜活的面孔,关懦突然找到了一丝当年还是大学生时的感觉。 除开桑兰司的因素外,上学那会儿她自己也挺爱泡图书馆,但因为来得晚总是抢不到一楼的好位置,回回都得往楼上跑。 一幕幕往事仿佛还在昨日,转眼居然已经过去了这么久。 转头看向窗外嫩绿的银杏林,关懦心头一漾。 青春,真好。 工程资料有点难找,桑兰司花了很长时间才把几本书全都找齐。 拍了张照,她把图片给小福发过去,让那头提前补一补功课,之后就收起手机去窗边找关懦。 帆布包撂在一旁,关懦正在桌边斜坐,面向着窗的银杏林画速写。 桑兰司一顿,抱着书走过去。 戴着耳机,关懦没听见远近的脚步声,直到桑兰司在方桌的另一边把书放下她才察觉地回过头,立刻摘下耳机,“书都找齐了?” “嗯,”桑兰司在对面拉开椅子坐下,方桌很小,两个人面对面地坐着显得很挤,也很私密,“找对角那张桌上的女生借的纸跟笔?” 关懦颔首,“闲着没事……你怎么知道?” “她已经看你好半天了,”桑兰司伸手捏住她的耳机线,用只有她们俩才能听见的声量说,“我猜等一会儿我们要走的时候,她会找你要联系方式。” 关懦:? 她不信,桑兰司也没多说,顺手把一侧的耳机给她戴上。 关懦不明所以。 “你戴耳机很好看。”桑兰司看着她说。 “……” 突如其来的一句赞美,把关懦弄得一愣,还以为桑兰司突然来了兴致,想要在公共场合撩她。 但实际上桑兰司真的只是字面意义上地想表达她戴耳机的样子很好看。 指尖飞快地敲击屏幕,关懦在手机备忘录里打了一行字,抿着唇递到桑兰司面前。 :桑兰司,这里是图书馆,学习圣地,我们要讲点素质。 桑兰司扫了眼,看清屏幕上的内容,唇角一翘,接过手机用同样的速度打字回她。 :知道了,关学姐。 “……”脸颊发烫,关懦重新捡起纸笔,扭过身,朝着窗外闷头画画,仿佛压根不认识坐在对面的是谁。 便宜占够,桑兰司心情甚佳,终于翻开书,进入工作状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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