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结束了,一切如她所言。 裴闹和苑意,彻底结束了。 苑意把所有寒凉连同呼之欲出的呜咽吞进喉间,再用力咽进肚子里,然后轻咳了两声,缓解喉间的哽塞与痛感。 半晌,她用语气轻得比裴闹的喘息还小的声音说:“哪有为什么,就是不想再自欺欺人了。” 爱人和被爱的本质都是为了获取幸福,而不是一次次经历不幸。 而我的存在,对你来说是反复登顶的负面热搜、源源不断的麻烦与烦恼、永远低头迁就的退让。 我不想你璀璨绚丽的人生,再因我而染上无法抹去的污点。 我不想集万千宠爱于一身的你,从遇见“苑意”的那一刻起巅峰戛然而止,变成永无止境的回调票。 而我一看到你,脑海里就会不由自主地浮现为了帮我处理热搜的你,被撞得浑身是血躺在手术台上,我却被蒙在鼓里数月,只会拿着手机质问你是不是真的要和别人联姻。 而我一看到你,耳边就自动重播那些残忍的旁白—— 一次次无视你的解释,一遍遍往你伤口上撒盐。 那个傲慢的、固执的、带有极度偏见的我,怎么配和你在一起。 我不配。 你看,当下,我还是在伤害你。 但…我保证,以我的性命保证,这是最后一次,真的是最后一次。 这一次,你可以相信我。 这一次,你一定要相信我。 自欺欺人? 短短四个字,就像淬冰的尖锥,直接凿穿耳膜,刺骨的寒流顺着血管一寸寸结冰。 听力开始弱化,嗡鸣声长啸不消。 裴闹胀痛欲裂的喉咙徒劳地上下滚动,指尖掐进掌心,始终没能挤出一声气音。 她只是仰起头,怔愣愣地望着眼前冷到极致的人。 在理清“玩玩而已,这就当真?”和“假的,别信”是对她说的后,又一次求问未果之后,体内仅存一丝希望“嗤”地被抽走。 身体蓦地失重,双膝先于意识落地。 “咚”—— 很大一声闷响回荡在玄关口,而她应声瘫软在地。 “别碰我!”她嘶哑着低吼,倾尽全力扫开伸到面前的手。 可是,可是过往历历在目,苑意爱她的细节历历在目,她真真切切感受过。 究竟是哪里出了错? 为什么啊!她不甘心!她更不敢相信。 巨大且强烈的不安笼罩着她,迫使她想从过往抓点什么。 还好,还好,她恢复记忆了。 “十二年前的情侣衣、合照、恋爱兑换券,各种互换的小礼物。” 话一出口,苑意就知道裴闹仍难以相信,还想用过往发生过的点滴举例,证明她们彼此相爱过。 这哪需要证明啊,一直都存在,不曾消失过。 可已经做到这个地步了,只差临门一脚就能让裴闹彻底对她失望,由爱生恨。 她不能心软,不能心软。 “一直压箱底,偶然间被我妈整理出来,我忙,忘记扔了。” “那次我痛经,你主动帮我揉肚子。” “我记得我明确回复过你,普通朋友也能享受我给她们煮姜茶、装热水的待遇,揉肚子也一样。” “吃酸笋面那次,下了好大的雨,你选择和我共撑一把伞,还背我过积水坑,手受着伤,东西都不肯让我拎。” “是你的助理左思强行拉走迟遇,而你说和游金约在我家见面,坚持要送我回去。” “那万象城那次呢,你徒手帮我挡刀,流了好多血。” “事发危急,是本能反应,就算不是你,我也会那么做。” “没确认关系,却一直和我做,换着法子做,这又怎么解释?” “每一次都是你主动提,那时候我也没能理清对你的感情到底是喜欢,还是突然被抛下爱而不得的执念,而且,你说过成年人有欲望很正常,我们只是各取所需,不是吗?” “不、不想我拍吻戏呢?” 苑意缄口不言。 “抄袭风波一出来,就在微博发布完全不利于自己的声明。” 苑意充耳不闻。 “在栖迟照顾我一整晚,嘴对嘴给我喂药。” 举证落地无声。 “怕人当我师父要和我同居,故意冒领自己才是喝到加了三分糖的那杯冰美式。” 举证再次得不到回应。 “设计的'我们的家'全按我的喜好来。”说到此处裴闹再也坚持不住,泪如雨下。 她摇摇晃晃扶墙爬起,后背不小心碰到按板,玄关忽地亮堂起来。 已经知晓答案,却还忍不住哽咽追问:“回答我,这些呢?” 苑意下意识侧过头躲避突如其来的强光,她的头昏脑涨,头疼欲裂,冷却的身体和温度不断攀高的脑袋让她难以应对这些举证,只能选择避而不答。 在不知道第几次靠掐腿根、捏后背来保持清醒后,她再度开口,“你以为…我真想和你复合啊?” 声音完全没了之前的平静,生涩到发紧,但裴闹处于崩溃地带,所有感官混乱,情绪崩塌,已然无法察觉到这些细枝末节,只有耳朵还勉强能够听得清字音。 裴闹听到这句极具杀伤力的话,身子顿时僵住。 原来真的只是“玩玩而已”,从一开始就是和她玩玩而已啊…… 她的胸口一阵冰凉,巨大的冲击带来的羞耻、不甘、愤恨和绝望交织在眼睛里。 在短暂的对视里,苑意被一秒比一秒尖锐的情绪刺伤,她眼睁睁看着那点残光在裴闹瞳仁里一寸寸熄灭,最终沉进幽潭,连头顶的LED灯都无法唤醒它的再次闪烁。 胸腔里似有细且韧的钢丝,悄然缠住心脏,猛地收紧—— 血珠顺着看不见的伤口渗出,染红身躯。 效果似乎比她预想的还要好,可是离彻底断干净还不够。 “我只是想确认十二年来念念不忘的是过往里的事还是人,想分清对你是执念还是喜欢。” “你确实是个合格的恋人,各方各面条件都很好,家境、样貌、财力、性格。抄袭风波出现时,那些你妈冒充你发的微信,其实对我没造成多大的伤害。” “你知道的,我的道德标准向来很高,在和你复合的这段时间里,其实我备受煎熬,因为不知道怎么面对你的情感需求,迟迟没能确认对你是执念还是喜欢,当看到那些冒充的微信时,我如释重负。” “原来是执念不是喜欢,我念念不忘的是那年孤苦无助的我被人救赎的感觉,念的是那束突然出现的光,仅此而已。” 裴闹仅存的听力进一步退化,大脑完全宕机,但苑意还在说—— “你没发现吗?复合后,我从没主动提过和你做,或许你会认为是因为害羞,但不是,我对这些兴趣不大。” “裴闹,我原本不想把话说的这么直白,可你穷追不舍已经严重影响到我的生活和工作了,搬出来住是怕我们的事情会败露。毕竟,这种恋情也上不了台面,传出去只会影响拍摄。你也知道,我妈心脏手术要钱,康复治疗要钱, 723事故的遇难者家属也要给她们钱,我还要买房,我比你更怕电影出问题。” “对不起,耽误你这么长时间,但我们真的没可能了,我不爱你。往后的日子还很长,你很优秀,还会遇到更好的人,别把时间浪费在一个不可能的人身上。” 裴闹直起身子,理了理脸颊两侧的湿发,手用力地擦拭泪水,又拉起被苑意拉开的拉链,再将乱成一团的内搭整好。 整个过程从容不迫,与几分钟前判若两人。 她说:“对不起什么,不过是你愿打我愿挨罢了。” 声音沙哑,但不再波澜哽塞,情绪没有一丝一毫的起伏。 如果说几分钟前的她像台风来临时的汹涌澎湃的浪潮,那么现在就像不再引入活水的深潭,无风、无浪、无波。 裴闹往前走了两步,站在苑意面前,视线与她平齐,很轻的笑了一声,忽然扬起手,见苑意也不躲,只是闭了眼,一副甘愿受罚的模样。 她的手在触碰到苑意脸颊前收了力道,仅剩三分余力的手掌落在苑意肩上,拍了拍肩头,又理了理衣领,随即上移,抹去唇周她留下的口红印。 打车的时候,她怕被司机认出来,一直带着口罩。在叩门之前,先在屋外补了妆,涂了苑意最喜欢的口红。 “以后,不会再纠缠你了,不必再躲着我。既然这么需要钱,就搬回酒店住,能省一点是一点,其他人找你也方便。”话落,裴闹头也不回地开门往外走。 屋门合上的刹那,“嘭——”一声,忍耐到达极限的苑意眼前一黑,轰然倒地。 【作者有话说】 写得我想把苑意抓起来打,气死我了!气死我了! 你们想看苑火葬场吗?按计划她是没有的,打算元旦后开始更番外的,马上快完结了,有点来不及写[化了] 然后和宝们说声抱歉,第一次写火葬场,下手可能有点没轻没重,朋友还一直叫我下猛料,狠狠虐,你们也没说虐,我以为无人伤亡来着。
第104章 “卿老师,都过去这么久了,我可以走了吗?”迟遇从沙发上站起来,眼巴巴看着沉迷游戏的卿辰。 自裴闹留下“卿老师, 麻烦你陪小迟老师聊聊,我出去一趟”后,她就被扣在这间屋子。 起初,卿辰和迟遇坐在落地窗前的沙发上,各占一头,两人大眼瞪小眼, 几次用言语和眼神警告迟遇“不许通风报信”, 见迟遇仍蠢蠢欲动,卿辰直接上手抢走手机。 随后,窝回沙发,自顾自的玩起欢乐麻将,三两把就把几个小目标的欢乐豆输完,又转战王者荣耀,这会儿正埋头和自家刺客较劲抢蓝。 “这刺客疯了吗?连我蓝都抢,我也要发育的!”卿辰目光紧锁屏幕,头也不抬地回:“裴老师,还没回来。” 等裴闹回来那苑意的药得什么时候才能送? 她离开的时候苑意已经发烧至39度,唯一的退烧药还过期小半年了,也不知道现在什么情况。 迟遇再也坐不住了,她本就没想要想通风报信,三步并作两步走到卿辰正上方,居高临下:“这和裴老师回没回来有什么关系啊?她也没说让我等她回来。” 卿辰拇指狂点回血,眼皮不带抬一下, “迟遇,她俩的事略微有点复杂,你年纪小,以后还会遇到更好的。” 话落,她猛地一拍大腿,啪一声脆响,“天杀的兰陵王,又不救我!再奶你我是狗!” 这时,迟遇隐约意识到卿辰不放她走的真实原因,小声嘟囔道:“卿老师,你可能误会我了了。” “误会啥?”卿辰打马虎眼,将英雄操作回塔下吃血包,又点回城。 纯纯新手。 迟遇叹了口气,手指屏幕右下方:“卿老师,你应该跟小鲁班走下路,而不是去和兰陵王抢自家的野区。”
福书网:www.fushutxt.cc免费全本完结小说在线阅读!记得收藏并分享哦!
131 首页 上一页 110 111 112 113 114 115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