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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辆车风风火火,一改之前休闲游的节奏,房车上的俩人倒也没拖后腿,江洄说往哪儿开就往哪儿开,很配合。 不过孟凛发现了,江洄说是要赶着回研究所,其实也没那么急,也可能是她们是俩司机轮流开,她那车就自己一个人,没法儿坚持做特种兵。不能顺道玩景点了,每天除了开车就是开车,还没到大漠戈壁滩呢,这两天路上景色都差不多,闲着没事干,就只能蛐蛐八卦。 沈确听她这么说,笑道:“我猜老陆应该是让她护送我们到西北。” “啊?”孟凛不大信:“真的,假的啊?那她,开那么急,干啥?” 一开始沈确也认为江洄应该要赶着回西北基地,于殊这次冒着危险亲自跑到南部前线来,应该就是为了实测丧尸干扰剂的效果,在连海港作战中确定了结果后,便立刻派江洄等人将余下的干扰剂分送到其他指挥中心,并继续测验其对不同地区丧尸的效果数据。 拿到了数据,自然应该急着往研究所送。 孟凛含着剩下的空糖果棍,点点头:“可不嘛,我就是怕,耽误她们的,正事。” 要不然她这两天能这么老实? 就连西市她都没有好好玩,钟楼和古城墙都是远眺,什么华清宫,不夜城,博物馆,她全都没看呢,就摘了个栗子柿子啥就走了,遗憾! 沈确瞧她那根糖果棍都咬烂了,怕丧尸咬着咬着把塑料给吞下去,伸手拿了垃圾袋让她扔,又从手套箱里摸了一根荔枝味的出来,“数据多半已经远程传送回去了。” 孟凛叼着新棒棒糖一愣:“她们已经,有网啦?” “多半是。”沈确也只是凭经验猜测:“夺回卫星控制中心,恢复军方网络是迟早的事。” 就如江洄所说,她现在是无关人等,平头老百姓,眼前能看见的不过是一日三餐,天气阴晴,世界正在发生什么,有怎样的变化,她不知道,也干涉不了。 不过江洄也不是什么都不肯说,这两天休息聊天的时候,她也说了些其他地方的进展,比如东北的粮食产区已经收复了百分之三十,在军队的保护下,明年的粮食生产有了保障,再比如几个原油的储备区,也在慢慢恢复加工链条。 还有西南的水电站和兵工厂等等。 听起来,一切似乎都在慢慢向好。 孟凛偷偷瞥了眼沈确的表情,怕她失落:“你和江洄之前,冒着危险,到A市来,不也是为了,卫星什么的?这里面,也有你的,功劳!还有昨天,我们,救了那个车队,还有还有,之前,在那个医院,外面,我们还帮,那几个拓荒的,引走了丧尸……” 她们确实没有为那些宏大的事做出过多少贡献,但是这一路上,沈确其实也帮过许多的人。 “我不失落。”沈确捏了捏她鼓起的腮帮子:“我只是想说,江洄挑的这条路线,本来就是不是赶路的路线,所以你也不用有这么大的心理负担。” 沈确虽然不知道老陆和江洄怎么说,但她是认路的专家,江洄走的路线明显不是军方开拓出的最快的安全线路,她在躲着那些线路走,反而还绕了好几个弯,说明老陆一直在保护她们,至少在孟凛正式做出决定前,她不希望她们暴露,没有后路可走。 “咱姨对咱,真好,能处!下回见到她,你得提醒我,给她发、发喜糖!” 正所谓心有多大,世界就有多大,丧尸火速丢掉了心理包袱,戴上墨镜:“那我可要,做自己了~” …… 江洄单手扶方向盘,无聊的打了个哈欠。 这两天的悠闲节奏都把她给整不会了,以前整天急吼吼的恨不得一天拆成两天用,急行军一开就是十三四个小时,这会儿突然转换到末世的慢生活,都快把她全身的懒筋给激活了。 哎,这叫啥,月薪零点五,命比美式苦,当你觉得自己在负重前行,那一定是有人在帮你岁月静好——还有中部指挥中心的这个破车,就不能把音箱啥的给修修?战士的心理健康和娱乐生活也很重要的好吗? 正骂着,后头那辆风骚的小黄车忽然加速赶了上来。 带着墨镜的丧尸冲她挥手,江洄降下车窗:“有毒吧你俩,逆行了知不知道?真没公德心!” 她这两天每天都这么暴躁,孟凛都习惯了,不和她计较,比划着喊:“前面,停一下车,我要进城去,零元购!” 两辆车一前一后停稳,江洄拉开她们后车门瞅了眼,没好气:“这不都放满了?还购?” “你这个人,真是不知,民间疾苦,没有,储蓄意识!”丧尸塞了几个环保袋在兜里:“后面越开,越荒凉,补给哪有,那么容易?我得多屯点,猫罐头。” “我不知民间疾苦?我?!”江洄都气笑了:“你们的气油,哪来的?啊?还有那些压缩饼干,豆子罐头,都是谁刷脸要来的物资?!” “沈确!!!”那调子拔得都快破音了,暴躁老姐愤然一指:“你管不管了?” 沈确把固定在后备箱门上的自行车卸了下来,试了试两个轮胎的气,都挺足。这架子是临行前装上的,有了之前的经验,她们发现还是不能放弃自行车这个交通工具,在大一点的城市里比油车好使,以后去海边还有什么盐湖之类的地方环行看风景也能用。 啪嗒支起脚撑,沈确走到孟凛身边,一人一尸对视一眼。 双双三十度鞠躬:“对不起,是我们错了。” 江洄:“?” 这是她们在车上商量好的,毕竟江洄人家也不容易,她们在享受生活的时候,人家可是在为祖国和人民奋斗,偶尔心里不平衡是正常的,该发泄要让她发泄,人好不容易跟她们蹭上两天好日子过,就让让她吧。 最主要的是,别把人惹急眼了。沈确说了,江洄这人逼急了就容易撂挑子,但要是时不时给她个台阶下,她就又能不情不愿地支棱起来,所以不是不能怼,是要缓怼,慢怼,有节奏地怼,留有余地地怼。 “……你俩别鞠了,鞠得我都害怕,跟遗体告别似的。”江洄搓了把头发,也不好意思骂了,跺跺脚说:“那是咋的?你俩都去啊?去多久啊?那天黑前还回来吃饭不?” 孟凛缓缓直腰,跟沈确对了个眼神,眼角精光闪闪:这招妙啊! 这会儿离天黑还早呢,江洄显然低估了丧尸到底有多便利。 沈确把车和葫芦都托付给她,有人带娃就是方便:“最多两个小时就回。” 她扶着自行车把,孟凛熟练坐上后座,抱住她的腰,“那我们,走了啊~” “啊…那啥,给我带点电池,各种型号都来点,还有几瓶可乐,最好带气儿啊~~~~” 不到俩小时,她们就回来了,江洄远远看着沈确蹬着那辆二八大杠,左右把手一边挂着一大桶水,后头孟凛两手挂满鼓鼓囊囊的购物袋,后头还背着个零元购来的登山包,堆得比她脑袋还高,一时都看恍惚了。 刹车吱吖一响,一人一尸跳下车,孟凛就跟刚采购完家庭用品的老妈一样,顺手就把两袋战利品递给她,让她先放车里,等回头再收拾。 跟着从背包里捞啊捞,从最底下把她要的东西掏了出来,还多拿了一小袋零食。 “这袋专门,给你买的,这个,巧克力,还有,口香糖,果味和、薄荷味的,你开车累了,可以嚼,这个放不坏,我都吃过、好多了。” 江洄看着她塞进自己手里的两条口香糖,不大适应地咳了两声:“……噢,那谢了。” “这有什么,好谢的。”丧尸出去一趟,就跟换了个人回来似的,突然就不阴阳怪气,如春风般温暖了,冲她扬了扬下巴:“都是,一家人。” 江洄:“……” 从上路的第一天起,孟凛就跟个大喇叭似的有事没事就和她说她求婚成功了,她们已经订婚了吧啦吧啦吧啦,还恶心的管她叫姐姐,往无名指上摞七八个大金戒指大钻戒,手指骨折一样抻着,生怕她看不见,开着车还特意并行贴过来,跳孔雀舞似的瞎比划。 烦得江洄原地暴走,怒喷自己绝对不同意这门亲事! 但这会儿拿人手短,吃人嘴软,只能硬抗这哑巴亏。 孟凛瞧她那样,心里暗喜,趁她手里提着东西,殷勤地凑在她背后给她锤肩:“紫啧~有个事儿,人家家想,和你商量~” 江洄:“???”怎么口音都换了?! 但你真别说,丧尸这手劲儿,真不是…盖的…… 江洄给她锤得脑瓜子嗡嗡,嗓子眼跟有蚂蚁爬似的,为了面子,又不能表现出来:“啊~~~咳咳,你~~~啥、啥事儿~~~说~~~!” 丧尸踮着脚凑到她耳朵边,夹里夹气的:“就素呢~我们可不可以,明天拐一下、弯,我想去看,黄河,你看来都、来了,人家家,还没有看过,母亲河呢~那多,不孝啊!” 江洄猛地一偏头,丧尸差点亲她脸上,整个人歘的滑退数米:“你你你——” 孟凛像根扭扭棒:“紫啧~~~你去过黄河,没有?” 江洄浑身鸡皮疙瘩都起来了:“去!去过了!我大学去的!你、你好好说话嗷,我警告你!” 孟凛:“哇哦~~我好羡慕,紫啧啊~~~” “够了!你丫别过来啊!”江洄提溜着零食被她缠得绕着车疯狂走位:“沈确,确儿!”吓得都破了音,“你你你——你快管管你对象,她好像被啥脏东西上身了!” 沈确没理,只是默默地收拾着行李。 最终在人外势力的威逼利诱下,江洄被迫同意了去看黄河的提议。 明明也没怎么运动,就感觉整个人累得不行,像是被抽走了阳气,眼发直的摊坐在她们房车的地板上:“……咱晚上吃啥啊?我感觉我好虚弱,需要吃顿肉补补。” 犹记得某些人出发的第一天,让她过来一起喝口汤都不乐意,非吃自己那点配给军粮,梗着脖子说自己跟她们不一样,有节操守纪律,才不会拿老百姓的一针一线! 沈确瞥她一眼,低笑着摇了摇头。 不知是开过哪一条界限之后,车窗外的景色渐渐不同,就从某次无意的一瞥开始,天地好像陡然变得辽阔,视线能毫无遮挡的收下整片天的蓝,仿佛瞳子成了海,沿途的树变得笔直高大,显出一种灰绿色,风也粗粝,仿佛带着沙的味道。 进入西北后,孟凛就跟打了鸡血似的,风再大也要敞着窗,吸收天地灵气,要是沈确不拉着她,她能直接坐在车顶上。也说不清为什么,可能她上辈子是个西北人吧,这天,这山,这大土坡,怎么看都看不腻,那青藏高原洗不洗涤心灵她不知道,但这西北大地肯定是她的灵魂故乡。 说是地广人稀,但正儿八经的路上其实全是丧尸。 八月暑假,正是各种环线旅游的旺季,说实话沈确当时计划上新疆滑雪,也没估量到这片广袤的土地当初究竟有多热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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