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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后追出来十几个丧尸。 “啊啊啊啊啊——沈确!老妹儿!救一下啊啊啊!!!” “啾鸣!啾鸣!”孟凛紧跟在后,两条小短腿都快倒腾冒烟了。 “……” 沈确火速从车里掏出武器,几步小跑,掷弹似的抛出一样东西,扔进几十米外的树林子里,发出“铛铛铛”的响声。 追在俩人身后的丧尸听见动静,扭身追去,剩下咬得最近的那几个,被沈确几枪击毙。 “嗬…嗬…嗬……” 累瘫的洄四仰八叉躺在地上,脑袋枕着羊肚。 那绵羊胆子奇小,侧躺着一动不敢动,沈确走来,低头看着一人一尸,无力吐槽。 “干嘛呀,我又不是…故意的。”江洄喘着粗气,“那谁知道树林子里,有两家丧尸在露营啊!” 孟凛直勾勾地望着天,好半晌才反应过来:“对、对啊,丧尸追的,又不是我,我跑什么?” 江洄哼声:“算你讲义气。” 孟凛扭头,拐她一下:“那是,当然!” 江洄向她伸拳头:“抓羊大作战——” 孟凛和她碰了一下拳:“大成功!!!” 沈确无语地把一人一尸从地上拉起来,这俩满身土,好在没受伤,看着那只肥硕的绵羊,唯一靠谱的家长又开始头疼。 要处理这么大的羊,得有足够的热水,沈确打发江洄去打水。 河水倒是现成的,但需要先沉淀,加上消毒片后,才能接触食材。 打水时江洄想起来:“对了,刚才你扔出的那是啥啊?” 沈确看她一眼,没吭声,孟凛委婉地说:“是我们,自制的,丧尸诱捕器~” 其实就是先前她收集的那兜成人小玩具,沈确把玩具和小孩用的小铜锣之类的乐器捆在一起,用的时候打开开关,往远处一扔,能响好久,之前实操过好几回,特别好用。 就是某个丧尸有点心疼。 江洄不明就里:“这东西好,还有多的没?回头给我两个呗。” 孟凛心虚移目:“……没、没了!刚才那是,最后一个!” 江洄一瞅她就没说实话,又问核心科技是啥,孟凛咬死不说,沈确也不搭腔,江洄忿忿不平地怒斥两妻妻小气吧啦。 沈确和塔娜学会了快速宰羊剥皮的手法,不过附近没有合适的树,就用铁棍卡在房车顶上的行李架,再把羊倒吊上去,一刀刺进大血管放血。以前她杀丧尸和动物都会特意避着孟凛,现在基本不会了,孟凛远比想象中更坚强,适应力也更好。 鲜羊血用水桶装着,还是温热的,往里一比一倒进冷水搅匀,静止一两个小时就能成块。 剥羊皮时江洄跟着帮忙,看见车顶上晾着的那张黑羊皮,问她们之前吃的是不是就是这只倒霉蛋。 孟凛闲着没事,就把她们遇见塔娜和阿思娜母女俩的故事和她说了,江洄听完后啧啧称奇,摇着头感慨:“这年头真是一人有一人的命,一人有一人的活法儿。”又说:“你俩这一路上还真遇见不少新鲜事儿。” 有了抓羊之盟结成的短暂友谊,一人一尸这会儿还算安生,沈确抓紧时间安排她们干活,三个劳动力吭哧吭哧的把这一大只羊给分解了。这只肥羊比黑山羊大出近一倍,火灶一个不够,沈确拿出了车里最大的锅,光烧水都烧了好久才烧开,两盆大块羊肉,直接放锅里煮。 锅碗瓢盆太多,沈确直接扯了那面黑.社会的旗子铺在下面做餐垫,反正也用不着了,当废物利用。 江洄先前见她们那车就想到了在西市附近听见的土匪传言,又觉得沈确应该干不出这种事,一看这面旗子满脸震惊,痛心疾首在那儿:“老陆要是知道了非得给你气撅过去不行!” 赤红的晚霞彻底消弭时,沈确串好了第一盘羊肉串。 木签子就是用树枝削的,全是大块的羊肉,两瘦夹一肥,腌料也很简单,只有咸盐和胡椒,抹匀后放一会儿,就让那俩拿去烤。烤肉不是目的,主要是给她们找点事干,省得围在她身边捣乱碍事。 今晚的羊肉虽多,沈确倒是一点不担心浪费,江洄有个铁胃,而且从小干吃不胖,饭量一个顶仨,这方面她和孟凛也很像,只不过丧尸现在不能消化了,不然俩人赛着吃,还不定谁输谁赢。 烀烂的羊排用筷子戳出来做手把肉,凝块的羊血和洗净的羊杂、白萝卜块一起倒进汤里煮。 两条羊腿一条剃了做肉串,另一条直接改花刀,用锡箔纸包着放在火边烤。 热腾腾的烟火成片,江洄已经先吃了好几串自己烤的羊肉串,卖相一般,调味料也不全,但皮脆肉嫩,咬在嘴里滋滋冒油,以往在研究所可没这么豪横的时候。 “其实我们那…食堂,每天也有肉,就是大师傅手艺……不太行。”江洄腮帮子鼓鼓囊囊,含混地抱怨:“哎,主要也是那帮科学家都神活似的,这脑瓜子太聪明的人,可能把味觉都进化掉了,给啥吃啥,也不挑。” “人家不挑,我也不好意思挑,你说老陆也真是的,一点不体恤我们这些干苦活累活的,倒是给我们安排个给力的老班长来啊!” 江洄没什么大理想大目标,生活条件艰苦她能忍,但人生在世,吃喝二字,没得吃也就罢了,有食材却做得不好吃,那简直是打在她的七寸上,而且就研究所那种吃饭都嫌浪费时间的氛围,真不如和丧尸一起。 “说起来,我之前还托你的福,用公款吃过一回omakase呢,你丫那会儿人虽然不咋地,但吃商真是这个!”江洄一手烤串一手羊排,满嘴油的冲她伸了伸大拇指。 沈确说今晚肉多,不用怕浪费,丧尸也在库库猛炫,插空抬头说:“…窝刃也素,着各!” 江洄没听清,也不在意,摆摆手。 要说吃饭这种事,真就得志同道合的人一起,吃着才有味道,带劲,她总是认为吃相豪迈的人做人也差不到哪去。江洄小时候看不惯沈确,有一个原因就是她嫌沈确这人吃饭太规矩,太端着了,一点没有大院子弟的豪迈,感觉这人心眼多,不真诚似的。 后来知道那是因为她爸吃饭斯文,沈确从小耳濡目染,不是看不上她们故意这么做。 “感觉我得有三年,没这么吃过饭了……嗝~”干完了一整盘大羊肉串,半扇手抓羊肋排,又喝下两大碗羊杂萝卜汤溜缝,江洄抚摸着鼓起的肚子,露出满足的微笑。 看得孟凛都甘拜下风:“廉颇老矣,我腮帮子,都累得,动不了了。”再看沈确,才喝了一碗汤,吃了两根羊排,就有点跟不上了,“要是没这个,病毒,你做吃播,能行,肯定有前途。” “那肯定,说不准央视都得请我去做节目。” “到时候,我做你的,榜一大姐,给你刷,大火箭~” “那平台还得跟我分,图啥啊,你直接给我打钱多好。” “也行。”丧尸挨过去,拐她胳膊肘:“那你能不能,帮我,在你爸妈那,添几句,美言~” 江洄油光满面的看看她,又看看沈确,嘿嘿奸笑:“那还不好说?” 一人一尸在那撞来撞去: “那就,谢谢,你啦~” “咱俩,谁跟,谁啊~” 沈确:“………” 原来这就是,病情不知所起,一往而深。 老干部时常因为自己病得不够厉害,而和她们格格不入。 “剩下这下还吃吗?”她问。 “吃啊!这刚上半场,我歇会儿再吃下半场,夜还长着呢,急啥。”江洄张罗着找点事干。 孟凛从车里找出来一副扑克牌,之前就她和沈确两个,只能玩抓鬼牌,现在多了一个江洄,终于能打斗地主了。江洄说打牌也行,但你们两口子不能合起伙欺负我一个,尤其是沈确,不能故意给老婆漏牌,不讲武德。 为表公正,两人一尸还特地签了份打牌保证书,各自摁了手印。 结果证明她确实想多了,孟凛又菜又爱玩的尸设永不倒,倒也不是大小姐牌技有多差,而是她实在太执着于抢地主了,甭管自己手上是好牌烂牌,地主必须抢到手。 篝火融融,羊汤咕嘟慢沸。 沈确也没想到,打个牌竟然能这么费体力。 这一人一尸的戏实在太多,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在玩儿狼人杀。 “我猜……你手里现在还有俩二,沈确刚出了一张,你有三个,拆了一个,对不?大小王都出去了,你快压吧,再不压我可要跑了啊~” “我没二,你不用,唬我,要下快下~” “你看她没用,她就剩一张了你看不出来?” 沈确把所有牌都叠在一起,拢在手中,看不出到底有几张。 要再输可就连输九把了,孟凛冲她挤眉弄眼,江洄立马举起羊腿挡在俩视线中间:“都别作弊啊,都签了保证书的,有没有点儿契约精神了?” 丧尸紧咬牙关,手心颤抖:压?还是不压? 她手里就剩四张牌,两个二一个三一个十…… 正纠结到紧要关头,鼻尖忽然一凉,她没留意,随手蹭了蹭:“什么呀。” 沈确抬头,江洄“喂”了声,就听啪嗒轻响,一束耀眼的手电光朝向天空亮起。 江洄拿着手电,仰头低声:“下雪了。” 孟凛这才发现,“哇”的站起来伸手去接:“还没到,冬天呢,怎么就,下雪了?” 其实末世前气候就已经变得很古怪了,说是厄尔尼诺现象,夏天特别热,有的地方能到四五十度,冬天要么不冷,要么就出现大范围的冰雪灾害,北方春秋忽下暴雪的事也不少。也就是今年,气候才稍稍恢复了一点,给部队减轻了很大负担。 江洄说这两年西北的初雪都下得挺早,差不多就是这时候,往后会越来越多。 战术手电照亮的范围很大,白灿灿的,压过了篝火和炊烟,细碎的冰晶在光里浮动,像是盐粒,又像雨滴,这是一场小雪,雪花尚不成片,没有光的映照就很难看清,只有落在皮肤上时才会感到冰凉,雪就已经化了。 孟凛这还是第一次亲眼看到“活着的雪”,不是室内滑雪场人工喷出来的那种假雪。 她随手将牌往餐垫一放,满草坪去接雪。 沈确看了眼,摇着头笑笑,把手里的两张Q和那些牌悄悄混在一起。 这一晚两人陪着丧尸在黄河滩边看了许久的雪,丧尸很兴奋,还把葫芦抱了出来,黑猫起初不耐烦,很快又被白光里那些一闪而过的冰晶吸引,好奇打量。孟凛把它举高,黑猫伸爪去够,什么也没捞着,倒是鼻头和肉垫变得湿凉。 葫芦“喵”了一声,抖着爪子。 孟凛就把它抱回怀里,轻声和这只南方的小猫介绍:“呼噜,这个就是,雪。” 下雪的时候,天地似乎都变得格外安静,只有猫咪毫不在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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