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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她不知。”孙景同叹息,“要不是我找到的云苓,恐怕连我也要被蒙在鼓里。” 还没等赵川连深思,对方的话便让他怔住。 “就为了此事,云苓当初拒了我祖父提亲,不然现在虞儿就是赵家人了。” 赵川连暗自思忖,按理不该,就算六姑娘知晓,也定会帮妹妹隐瞒,为何不告诉呢。 “云苓,我瞧你最近疲累,可是有忧心事?”太子府庭院中,赵云苓端坐在石凳上顺势接话:“许是吧。春困秋乏,我也免不了俗。” 太子注视这人容颜,目光些许恍然:“这日子过得真快,转眼你都成亲一年多了。” 近日听这种话太多,字字敲在赵云苓心头,好似催她。 “我还记得初见四姑娘时,春寒料峭,枝丫屋檐上的雪刚化。她虽未及笄,却已经生的比梅花还艳。” 幽幽声仿若从远处飘来,赵云苓不动声色敛神明示:“殿下府上二位太子妃都是天姿国色,就莫要再说毫无音讯的人了。” 自知失礼,太子愧赧道:“抱歉,是我越礼了。” “府衙内还有公务,臣先行告退。”赵云苓起身走出庭院,路过侧院时余光注意到说笑的人。 清浅笑意融了女子眉间的雪,一袭落叶黄长裙,犹如仙子。 孙秋虞含笑移目瞥见远处背影,唇边弧度渐淡。 “看来是说完了。”齐妃托腮道出大胆言论,“你说这太子殿下别再是把赵大人当四姑娘,整日里睹人思人。” 孙秋虞轻叹:“就连我也时常恍惚,更何况是殿下。” 齐妃闻言了然,继而又问:“你家可是有人伤了?” 孙秋虞茫然:“为何这么问?” “你哥哥今日带走了回来探亲的孟大夫,好端端地请大夫,还不是伤了?” 她听后刚想摇头,末了却改了主意。“应该是了,改日我回娘家看看便知。” 府衙内宅,天冬抱着赵府刚送来的布匹说:“总觉着大人最近古怪,昨夜还那么晚归。你说……大人该不会去乐坊瞧小姐们去了吧。”结果话音刚落他就被拂冬打肩。 “胡想什么呢!姑爷哪是那种人。”拂冬气不过,拎着盒子快走几步。 天冬忙跟上,嘴里还嘟囔着:“我现在跟着大娘子的时候比跟大人还久,我都怕他是不是不要我了。” “瞧你这怨劲儿,跟个小媳妇似的。” “哪啊!你可别乱说!” “你俩说什么呢,从老远就听着天冬这大嗓门。”杨舒窈抱着简简在院里打趣。 拂冬接话:“是在说姑爷不要他了。” “大人才没说!”天冬说完看向杨舒窈,“大娘子,徐大娘子差人送来布匹,您是现在看还是过会儿再说。” “现在看吧,再往后天凉了,早些给赵云苓做几件秋装也好。” 杨舒窈这话一说换来拂冬偷笑,她小手轻拍孩子问:“你笑什么。” “我笑啊,姑娘现在越来越有大娘子的架势,都知道疼姑爷了。” 杨舒窈面颊飘红,娇哼一声嗔道:“我看你才是越来越放肆了呢!” 孩提不知发生何事,直挥着小拳头,杨舒窈见状腾出只手握住她小手哄说:“我们这就打坏人!” 院里热闹,赵云苓望着满脸笑意追赶的人,眼底生出几分不舍。 哥哥失而复得,那她是不是……该让位了。
第 20 章 中秋佳节,各处张灯结彩喧闹起来。 赵云苓一早就带杨舒窈回到赵府,众人将简简视如己出,稀罕的不得了。 “你们两个在府衙住的可还习惯?”徐蕙捏着孩提柔嫩小手,目光温柔。 杨舒窈乖顺道:“都还习惯,有劳婆母费心。” “那就好。”徐蕙说话间从抽屉里拿出个木盒递给她,杨舒窈双手接过打开,是一对玉佩。 “我特意从庙里求来的,保平安,也是给你的生辰礼。”她没说实情,实则是她这阵心神难安,居然还梦到自己将女儿也丢了。 青白玉相呼应,片刻就夺去指尖温度。杨舒窈合上盖子将其握紧道谢:“多谢婆母。” 徐蕙有意留下简简,赵云苓会意,带杨舒窈去外面游玩。 想必是憋闷坏了,这人背着手在摊前瞧来瞧去,一如去年初次带她逛夜市那般。 赵云苓垂眸看见邻摊上的物事,伸手拿起端量。 发钗顶端由细丝将粉玉葫芦缠绕,好似藤蔓,末端点缀花瓣,虽不说惊艳,但能引人驻足。 “大人要是喜欢的话,小的送您。”摊主认识赵云苓,大方道。 “做生意不易,您说个价,我买下来。” 见她坚持,摊主道出个数,赵云苓付钱后将发钗握在掌心朝招手那人走去。 “你买什么了?瞧你在那站了好半天。”杨舒窈扬眉,“莫不是为我挑生辰礼?” 话中期许尽显,赵云苓莞尔伸出手:“的确是送你的。” 奈何等了半晌也不见杨舒窈接,她才恍然记起赠人发钗的含义。 “我只是……看着好看,想你戴着定会好看才买的。” 一向镇定的人言语透着慌乱,人潮涌动将二人不断抛在后面,杨舒窈定睛看面前之人,抿嘴接过发钗打趣:“瞅你紧张的,我又没说什么。” 赵云苓说:“你若不喜,我再去挑别的。” “不用。”杨舒窈垂首细细打量,继而低声,“我喜欢,就这个吧。” 说完,她忽地抬头撞上那双懊恼的眼,粲然道:“赵云苓,你还没祝我生辰快乐呢。” 远处的火树银花把二人面庞照亮,当光亮稍暗时,彼此趁机遮去想藏起的情愫。 赵云苓眉眼添染笑意,轻声吐口:“杨舒窈,生辰快乐。” 不知为何心酸涌上,杨舒窈眸光闪烁,二话不说将发钗分开一股,连同玉佩一并给她。“这玉佩是婆母求来的,我大方,也分你一块。” 凉玉落入掌心,青玉剔透,图案栩栩如生。 杨舒窈瞧她入神,轻轻推她手腕出声:“我们回去吧。” “不再逛了?”赵云苓回神问。 “我想歇着了,简简估摸着也睡了,不能再劳烦婆母照看。”杨舒窈说着又从她手中拿走玉佩,小心系在腰带上,随手捋顺穗子。 对此心满意足,杨舒窈叉腰故作凶狠威胁:“没我准许,不准摘了它!” 赵云苓一时无言,对方等的心急,又催促她一句,这才慢吞吞点头。 “我要你说出来!”看似咄咄逼人的话让赵云苓如鲠在喉,她呼吸微颤出声:“好。” 好心情荡然无存,杨舒窈没好气瞪她一眼扭头就走,眸色却再也盖不住心慌。 “大人,你说说你这怎么就嘴笨了呢。”天冬无奈摇头,快步追上走远的二人。 转眼被所有人落在身后,赵云苓指腹抵在玉佩上,在心里添上真话。 那双眼直勾勾的,叫她怎能忍心说出违心的话。 日子照旧,却叫一事打破。 “你说赵云苓被舅公叫走了?”杨舒窈听见天冬报信,不假思索跑出去。 赵府书房内,赵立甫沉声道:“你怎会有如此打算。” “权知府事本就接触官家人颇多,如今一年过去官家都未曾找到合适人选,俨然是要我再任下去。可我不愿了。” 赵云苓字字有力,赵立甫哪能不知其中道理,但现下真要找谁接任也是难事。 她看出父亲为难,垂首道:“爹无需插手此事,我自有安排。” 赵立甫愣住,这才恍然自己这个女儿早在那一跪便长大成人。 “不做也罢,若有难处就找爹。” 赵云苓应下走出赵府看到跑来身影,风将浅粉裙摆扬起,步摇晃动,似是与外人诉说此刻心情。 她不禁往前几步迎这人,“你怎么来了?” “我……”杨舒窈也弄不清自己近些日子是怎么了,就像惊弓之鸟,稍有风吹草动便胆战心惊。 “爹叫我来就是说些寻常事。”只言片语抚平焦灼,杨舒窈垂眸望着她腰间玉佩,点头走在她身侧。 二人沿街前行,赵云苓提议:“今日相国寺开放,不如去那逛逛。我听天冬说你稀罕宠物,要有喜欢的,买了就是。” 杨舒窈闻言眸光一亮,接着摇头开口:“我不喜了,让我瞧瞧还好,养了着实累心。” 娇气的话引来赵云苓轻笑:“那就看看,带上简简,这几个月过去,她都还没好好瞧瞧这世间有多少新奇东西。” 一来二去勾起杨舒窈兴致,回府衙后赵云苓差天冬去赶马车,等目送几人远去才抬脚迈向别处。 院门开了又阖,赵川连跛脚恢复明显,双颊不再凹陷,眼神也明亮如初。 “孟大夫这药膏果真管用,我觉着现在这腿脚利落许多,阴天下雨也不甚疼了。” 哥哥的喜悦传给妹妹几分,赵云苓浅笑:“等我安顿好一切,就让哥哥回家。” 赵川连听后笑容不在,眸中担忧道:“你安顿好的事会不会对你不利?” 四目相对,赵云苓笑意更深宽慰:“我苦不了自己,放心。” 这笑叫赵川连如何能踏下心,“妹妹,哥觉得现在就好,无需再变。” “要变。”赵云苓插言,“哥哥,我也该为自己活了。” 言简意赅的一句话震得赵川连身麻,他看着妹妹,居然觉出几分诀别之意。 赵云苓掩去不舍,同哥哥说出自己的打算:“我已找到接手之人,待我退去官职,哥哥就能回去了。” 她又叮嘱:“我与你说的那些事,你都要记得,莫要露出马脚。” 赵川连点头保证:“你放心,孙二哥也同我一直说,我都记着呢。” 再顾无言,赵云苓深深看眼面前男子,郑重托付道:“哥哥,舒窈是好娘子,三年之约还有一年半载便到头,若你到时对她无情意,就放她走吧。” 赵川连知晓杨舒窈作出的牺牲,连连颔首承诺:“我会的。” 像是了却最后一桩事,赵云苓片刻过去,好似自言自语:“就快了,再等等。” 相国寺内,杨舒窈几人恰逢齐妃,索性结伴同行。 小小孩提头次见这阵仗,圆溜溜的眼瞪大了往各处瞧,像极杨舒窈。 “瞅把她急的,也该会说话了吧。”齐妃捏她小手问。 杨舒窈闻言笑道:“婆母说再冷些就会了。” “那你说她是先叫爹爹还是娘亲。” 想到赵云苓,杨舒窈眉眼弯弯:“许是会叫爹爹吧,每次官人回来简简都找她。” 提及那人,齐妃记起一事,走时特意叫上杨舒窈来她们马车。 木门阖上将秋的寒意拒之车外,窗外景色缓缓而过,齐妃撂下帘子出声:“你家官人近日可还忙?” 不知她这么问是何意,杨舒窈拥着孩子如实说:“看样子是有不少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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