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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臣……” “不必了殿下,官人还得带奴家去前面铺子再买些东西。若要叫老板知晓太子也在,那多不方便。”杨舒窈先一步回绝太子,后者不再坚持。 齐妃倒是觉得这位大娘子有趣,出言道:“以后无事便来太子府找我跟侧妃,我与你有眼缘,喜欢你这般飒爽的娘子。” 杨舒窈也不扭捏,她正愁不知该用何由头找孙秋虞。“那奴家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三人目送马车离去,赵川瑞这才高呼:“嫂嫂!你真是太厉害了!我往后娶妻,定要按着你的模样找!” “难了。”杨舒窈忍不住泼他冷水,继而得意笑道,“你嫂嫂我可是天下独一份,哪那么好找!” 赵云苓浅笑看向二人打闹背影,连再见孙秋虞时的心疼也轻了些许。 眨眼时候推至初秋,天气燥热依旧。 孩提咿呀学语,似是要跟外面的蝉鸣争个高低。 “你家这孩子倒是声亮得很,不像我哥哥家的,整日就知道混吃闷睡。”齐妃今日闲的无事,特派人去接杨舒窈进府。 许是几个月朝夕相处,杨舒窈身上不自禁染上几分母性。 “她不贪睡,醒了就玩,也不闹。就是这张嘴闲不住,一点也不像她爹爹。” 随意的话勾起前事,齐妃望着攥紧玩物的小孩问:“赵家真就认她?” “嗯,婆母说这般养着也是积德,对四姑娘好。” 四姑娘入耳叫孙秋虞失神片刻,素手执壶给二人又添上些凉水。 “前阵子我一封书信送去境外,叫我哥哥他们也看着点。不过只有一个跛脚,恐怕还是会如大海捞针。” 齐妃为人古道热肠,早些听说过这事,现在又与杨舒窈一见如故,更要帮上点忙。 “四姐姐迟迟不肯回,怕是觉着自己无颜面对赵家上下。”半晌都不曾出声的女子轻轻道出,惹来其他二人目光。 杨舒窈看清她眸中寂寥,心头烦乱。 前段日子她知晓孙秋虞打算,诧异这人竟能为了一个对她而言下落不明的女子做到如此。 愤意来的莫名,回府愣是小半个月都没理赵云苓。 她分不清赵云苓于孙秋虞来讲到底是何等存在,也看不透赵云苓对孙秋虞是否只存愧疚。 “倘若!”杨舒窈急声,继而在孙秋虞疑惑的眼神下说出后半句,“倘若,她回来了,你该如何。” 蝉鸣变得扰人心弦,女子的眼神清澈直接,孙秋虞指尖略微收拢,片刻也没能给予回应。 “自然是高兴啊!”齐妃没瞧出不寻常,扬声打断,“她可是最喜欢赵四姑娘,若能找回来定会高兴才对。” 孙秋虞顺势而下,“是,自是如此。” 茶坊内,孙景同大碗喝下米酒,长舒口气道:“这阵子可给我忙得够呛,终于能喘口气了。” “癔症之事平息,的确了了一桩难事。又逢境外传来捷报,官家大喜,连年号都改了。”赵云苓不疾不徐品着杯中清甜凉爽的米酒说,“可有他下落?” 孙景同摇头:“跑了好几处地方都没见到过,你说他能躲到哪去?”他说着想起什么,“要你是他,你会躲到哪去。” 赵云苓闻言眸光微闪,沉思许久与他异口同声道。 “开封。” “开封。” 孙景同说出自己猜测:“对,我觉着他人就在这里。” 握在酒盏上的手收紧,赵云苓唇抿直不语。孙景同当她是情急,余光扫过周遭后压低嗓音:“你放心,我趁着这阵闲了亲自找,总能有信儿。” “可真找到他,该如何。” 赵云苓的话问住他,只顾着寻那人,忘记寻回之后的麻烦。 “不过还是要找,假若……”赵云苓舌尖抵在上膛,方才甘甜居然开始微微泛苦,“假若二哥真的寻到,务必想告知我,往后再作打算。” 知她顾虑,孙景同颔首:“好,我知道了。” 二人在茶坊分开,赵云苓心思颇重,险些叫疾驰而来的马车撞倒。 心跳剧烈,她靠在一旁缓神,抬眸瞧见缩在墙角处衣衫破烂的乞丐。 炊饼沾上泥污也不嫌分毫地大口进食,杂乱的发遮去面容,若不是面前衣襟敞开露出平坦胸膛,恐怕连男女都分不清。 身侧就是铺子,赵云苓想再买些干净炊饼给他,瞳孔却因乞丐接下来的举止而震颤。 乞丐将不算小的炊饼草草几口下肚,接着撑起身子,左手搭在明显受伤的腿上缓慢行走。 她顾不得其他疾步上前,趁无人后颤声道:“哥哥。” 作者有话说: 凉水:宋朝对冷饮的称呼,属果汁类饮品。
第 19 章 月上梢头,树影幢幢。杨舒窈频频望向房门,眉头山丘终是不得平复。 脚步声急匆匆传来,她眸光霎时亮起,待看清是谁后一顿,掩下失落问:“可是找到你家大人了?” 天冬愁色摇头:“不曾,我去了大人常去的地方都不见人。大娘子,要不我们告诉徐大娘子吧,也好有个帮衬。” “不可!”杨舒窈脱口而出,继而拎起裙子小跑出去,天冬见状紧忙追上。 街上依旧繁华,她急色掠过众人脸,盼着能见到那人。 她走得急,脚尖被地砖凹陷绊倒,摔倒之际被人扶住,担忧声随之入耳。 “怎的这般急,是出什么事了?” 杨舒窈瞬时抬头看去,眼眶蓦地红起,当即挥拳打在这人肩头怨道:“你可知现在几时了!” 女子俏声裹着不安,赵云苓将她小手握好,低声说:“对不住,突然有要紧事,所以忘了时辰。” 人能再见到就好,杨舒窈也不知怎的从傍晚就觉着心慌,现下有这人在身侧才心安了不少。 三人回府,赵云苓泡在浴桶中回顾之前,心绪杂乱纷飞。 巷口的乞丐听到叫声一怔,佝偻着背佯装没听到继续向前,只是急切的动作出卖他心思。 一双干净的手忽地扶在他手臂上,丝毫不嫌脏臭。乞丐眼眶酸胀,哑嗓想要挣开。 “脏。” 只一个字便叫赵云苓双目噙泪,她看向瘦骨嶙峋的男子,千言万语融成心疼:“哥哥……你不该躲的。” “是该躲的,我如今,哪还配得上赵家。回去了,只会沦为谈资。”乞丐没再隐瞒,蓬乱头发下那双眼浑浊不清,早已没有往昔张扬。 三言两语彻底印证乞丐身份,赵云苓逼回泪花,强压下心头说不清的怅然道:“我说你配得上,便配得上。” 她将哥哥安顿在自己以前寻到的偏僻小院,又亲自去买了几身干净衣裳和吃食。 沐浴修面后,赵川连的模样显露出来。 大抵是老天怕她寻不到,二人的眉眼并无太大差异。只是赵川连过于瘦弱,有些脱相。 或许多日未曾吃饱过饭,他狼吞虎咽,几度噎到捶胸。赵云苓看在眼里,时不时帮他顺气添汤。 “哥哥,这阵子你且在这养着。你的腿,我会找好大夫帮你调理。” 字字关切,赵川连抬眸注视男儿装扮的妹妹,半晌过去摇头感慨:“你不该的。” “是该的。”赵云苓学着方才哥哥的话应下。 不大的方桌上诉说出赵川连这几年的经历,以至于误了回府时辰。 念及府上的人,赵云苓起身道别:“哥哥,你早些歇息,我明日再来看你。” 赵川连送妹妹到门前,指尖抠住门边问:“孙六姑娘……成婚后过的可还好?” “听舒窈说,尚可。太子并未强求与她同房,又有齐元妃在旁,料想受不了委屈。” 舒窈二字唤醒赵川连幼时记忆,他抬眸看向妹妹:“你刚刚说的可是杨小娘子?你与她……” 赵云苓颔首,抿嘴轻声告知:“我与她,成亲已有一年多了。” 咚咚叩门声唤回赵云苓心神,她扬声道:“谁?” “赵云苓,洗好就出来,莫要着凉了。”门外传来提醒,她惊觉水温变凉,应声起身更衣。 她将门打开,身上没有热气,杨舒窈便知她不对劲。 直到二人躺在床上,她才憋不住说:“赵云苓,你可是还为孙六姑娘伤心?” 身侧问话与夜里哥哥的声音重叠,赵云苓蹙眉低喃:“是我漏算一步,而今也算是想明白了。” “想明白什么了?” “官家有意与孙家结亲,六姑娘明理,定不会任性而为。她或许是同齐元妃约定了什么对她而言颇为重要的事,两人各取所需。” 齐妃的确对孙秋虞百般维护,一文一武都是朝廷重臣,明面上太子似是坐享齐人之福,可暗地里,又不得不让人捉摸这二位妃子是否通气。 这也是前些天赵云苓想通的,纳两妃,不过是孙秋虞识大体之下的私心罢了。 杨舒窈听着说辞入神,她知这人心思重,为了自己还特意装作一副轻松架势。 但愿真像她所说,想明白了,不再忧心。 次日清晨,院门被人敲响,赵川连蹒跚到院中不敢开门。 料想到会是如此,门外人悄声自报家门:“三郎,是我,孙二郎。” 赵川连恍然想起那日男子,半信半疑靠近透过门缝确认:“你是孙家二郎?” “是,云苓有公务走不开,我下了早朝便过来了。” 门小心打开,孙景同终是见到久违的友人,心下感慨。 “我自己可以的,不用你们这么劳心。”赵川连带孙景同与他身后的人进屋,后者放下吃食糕点笑说:“云苓紧着你,自是不会让你奔波,跑跑腿的事交给我就好。” 说罢他指向身侧之人介绍:“这位是孟大夫,常年随军出征,对这骨伤最在行。” 孟大夫瞧着赵川连觉着眼熟,可又记得孙大人叮嘱,颔首多言上前看诊。 “这位郎君的骨伤太久,应是受伤时未有好好正骨疗养,如今骨折处愈合,才落下顽疾。” “那有办法痊愈吗?”孙景同问。 孟大夫摇头:“痊愈无法,只能从旁处调理,缓解一二。” “那就缓解,总比现在拖着条伤腿强。”孙景同抬手拍在赵川连肩上宽慰,“你只管放心,不会再有事的。” 久违关心将他熨帖,赵川连笑着点头。 孟大夫将赵川连伤腿用木板固定,叮嘱多用拐杖助行后留下药方与特制药膏离去。 房内静下,赵川连看着气宇轩昂的男子,既心羡又抱憾。 孙景同哪能不知他心思,不料昨日猜测竟成真,就是不知云苓到底要作何打算。 “云苓,这些年日子不好过吧。” 听出他意思,孙景同解释:“知道身份的人目前只有四人,你爹娘,我,还有杨氏。” “六姑娘不知道?”赵川连诧然。 这二人幼时交好,孙秋虞又喜跟在妹妹左右,怎会不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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