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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云苓你快看,多漂亮的瓷娃娃啊。你说她爹娘怎的就狠得下心弃之不顾。" 小孩儿犹如玉瓷一般的皮肤细腻白皙,睫毛如扇,头发乌黑。大抵是做了什么诱人美梦,嘴巴正吮着小拳头,惹人怜爱。 赵云苓俯身细细端量,继而偏头看向身边人,见她满眼笑意不由出声:“你可是喜欢孩子?” “你不觉得她肉乎乎的,瞧着就欢喜吗?”杨舒窈侧头,冷不丁撞上对方双眼,惊觉二人何时如此近了。 “若你喜欢,就留养她一阵,如何?”赵云苓从那夫妇二人口中得知此女生母难产,父亲不喜女儿,便付了钱给他们。 奈何孩子太小,安置起来恐有些费力。她看出杨舒窈喜欢,暂且想出这个法子。 杨舒窈眸光忽闪,旋即垂眸继续凝视婴儿,半晌才道:“那一阵过去,她该去哪?” “自然是安置到适合的去处。” “适合的去处……”杨舒窈不再言语,猛地生出旁的心思,转而又觉着不妥。 即便是寻常百姓也不会如此,更何况赵家又注重子嗣,怎能允许有这荒唐想法。 可她想试试,看仅凭一己之力能否行得通。 “舒窈?”温声在侧,杨舒窈回神看去。 赵云苓问:“可是忧心她去处?” 不知怎的,杨舒窈望着眼前还着公服的人,缄默片刻回答:“就是觉着这孩儿太小了,怪招人心疼的。” 知她心软,赵云苓含笑起身:“那这阵子我们好好待她。” “好。”杨舒窈点头,“我定会好好待她的。” “我信你,我先去换衣服。” 杨舒窈见她走远,垂眸咬唇蹲在床前同婴儿说悄悄话:“你快些保佑我,保佑我那法子能行。” 夜里孩子醒来看见赵云苓,冲着她咯咯笑出声,杨舒窈见状在一旁嘀咕:“想不到小小年纪也知美丑。” 赵云苓笑而不语,任由婴儿小手将她食指握住,柔软无骨的触感令她感到新奇。 初来人世便被家人抛弃,赵云苓突然庆幸她懵懂无知,不必为身世伤心。 拂冬怕孩子扰了二人休息,特意抱去她住处。 万籁俱寂,烛火跳动,杨舒窈躺在床上问:“你知道太子妃人选了吗?” “官家未再提及。”赵云苓如实说,“不过,应是有了人选。” “当真是孙六姑娘?”杨舒窈追问。 赵云苓想起今日疑惑之处,将猜测道出:“照理说,官家应该派孙二哥去,可却挑了旁人,想必是不愿叫他去。” “那明日你问问孙二哥。” 赵云苓应下,继而又开口:“你怎的突然对孙六姑娘上心了?” 入耳的话让杨舒窈眼前似是浮现出孙秋虞苦笑的模样,低下头瞧着手意有所指:“觉着她可怜,身不由己。” “正因她懂孰轻孰重,才会身不由己。”赵云苓侧目而视改口,“睡吧,明日我替你问问。” 不料翌日大殿上,官家宣布此事结果,令众人大为震惊。 “官家是怎么想的,还是这是殿下意思?”孙景同费解。 居然同时纳两妃,简直荒唐。 赵云苓也不得其解,暗自思忖片刻道:“去问问六姑娘。” “我知道此事。”孙秋虞坦然回应。 孙景同大惊:“你怎的会知道?莫不是殿下提早与你说什么了?” “我并未见过殿下,二位哥哥放心,我有思量。” “这便是你的思量?共侍一夫?”赵云苓沉声。 瞧出她不悦,孙秋虞眸中晃过思恋,指尖轻抚腕上佛珠宽慰二人:“哥哥,三哥,你们知我性子。” 轻巧的一句话让两人清醒过来,赵云苓暗叹自己关心则乱,她又看向孙秋虞,没再言语离开孙家。 孙秋虞缓缓阖上眼,忆起同另一人之间的约,不知日后能否保四姐姐平安,让自己清闲。 孙府外,孙景同愁眉不展道:“她怎会知纳两妃?” “若是一早就知道,想必是她见过齐二姑娘。”赵云苓思来想去,这是现下唯一能说得通的。 “你的意思是,这二人之间商议了什么?”孙景同问,赵云苓默认。 若真是达成了什么约定,就凭齐家二姑娘那性子,自家妹妹还真能过清静日子了。 心口顿时通畅,孙景同笑道:“听说昨日弟妹拳打宵小,今日可是传遍了。” 提及杨舒窈,赵云苓眉头舒缓:“是,昨日她抓到有歹人溺婴,一时气盛便动了手。” “那孩子现在安置在何处?” “在我住处,由她照料着,也能解解闷。” 殊不知赵府里,杨舒窈正抱着婴儿站在徐蕙房中。 “你的意思是,想养这孩儿?”徐蕙得知她念头后不由得沉思。 当初是为了避开宋太尉提亲才想出这计策,可成亲后若无子嗣,也是麻烦。 “是,我想先养着这孩儿。儿媳如今嫁入赵家就快一年,婆母虽说一直帮儿媳说话,可久了总要惹人猜忌。有了孩儿就不同,到时旁人问起,只说是积德求子便好。” 的确不失为一个好法子,也能暂且断了外人口舌。徐蕙抬眸望向杨舒窈,没料想过这人能为此事上心,当即招手道:“你来。” 杨舒窈见婆母松动,忙上前让她瞧孩子。“婆母你瞧,这孩儿生的多俏。” 徐蕙伸手接过襁褓垂眸细细打量,这孩儿也是个不怕生的,直冲她笑。她指尖轻碰小脸,抬头轻声:“难为你了。” “不难为。”杨舒窈笑说,“官人整日忧心事务,儿媳嫁给她,总要分担些。” 听着她称呼,徐蕙隐约觉着不对劲却说不清,低下头又看孩子问:“既然决定先养着,那你们可曾想过乳名?” “今晚等官人一同商量。” “你说要养着她,是想一直养着?”晚饭后赵云苓听杨舒窈言辞,不禁蹙眉。 杨舒窈应声:“是,我们养着她,等日子一久,旁人就不会再拿此事说话。” “母亲也同意了?祖母可知晓?”赵云苓还是不放心。 “婆母自是同意了,祖母那边,只说是看孩儿可怜,暂且养着。”杨舒窈不想因此事与她生口角,于是改口,“赵云苓,你给孩子起个乳名吧,总不能成日里孩儿孩儿的叫。” 赵云苓凝神思索,终是在对方期许神色下道出:“就叫简简吧,从简的简。” “简简?”杨舒窈在口中念了遍,笑说,“我还以为你要去搬那些诗词里的字呢。” “我觉着这两个字刚好。”赵云苓扬唇,“愿她能简单顺遂过一生。” 越念越觉得顺口,杨舒窈轻巧起身:“那就这么叫了,待她及笄,你这个做爹爹的可要再想个好名字。” 说罢,她俯身逗着睡醒的孩儿:“简简,往后啊,这便是你的乳名了,你可喜欢?” 孩儿听不懂她说什么,以为是哄自己,只顾着乐,逗得杨舒窈眉眼弯弯。 赵云苓偏头看去,满心里都是方才她那一声待她及笄。
第 17 章 府上因为小生命的造访充实起来,徐蕙精心挑了个乳母送来,拂冬在屋里忙着给孩儿缝小肚兜,天冬亲自带仆人到铺子里搜罗好玩的小玩意儿。 杨舒窈心胜,笨拙学着拂冬的手法,只为能给简简亲手缝个小褥子,说什么也不让赵云苓帮忙。 入夜,赵云苓哄着简简看烛光下的人,柔声劝说:“明日天亮了再说吧,夜里伤眼。” “就快好了,还有几针。”杨舒窈埋头专注手上动作,略微分些神给她。 赵云苓怕她伤到手并未再搭话,转而看向怀里睡去的孩子。 许是有了乳母喂养,气色瞧着比刚抱来那阵胖了些,模样越显粉嫩,让人看了欣喜。 最后一针落下,杨舒窈扬声:“缝好了!赵云苓我缝好了!” 她展开小褥子扭头看去,顿时茫然问:“简简呢。” “自然是睡了。”赵云苓上前细看,针脚生疏,称得上是勉勉强强。 杨舒窈见她看的认真,满心期许道:“你觉得如何?简简瞧了可喜欢?” 将她眼底神色看清,赵云苓不愿让她失落,含笑说:“你有心,简简定会欢喜。” 有了她的话,杨舒窈越看这小褥子越高兴,粲然笑颜如夏日绽放的花,令人留恋。 待她收拾妥当躺上床才想起正事开口:“明日便是太子大婚,孙六姑娘可还好?” “听孙二哥说还好,气色也好了些。”赵云苓双手搭在被面上回应。 杨舒窈还是不明白孙秋虞此举为何,也不便多过问。她看向赵云苓,咬唇试探:“赵云苓,你做男子这么久,就没对哪个女子动过念想吗?” 双眼瞬时睁开,赵云苓偏头迎上这人眸子,片刻又正回头再次阖上眼否认:“不曾,睡吧。” 不知怎的,杨舒窈心头突然空落落的。她没再言语,垂眸瞥见赵云苓手腕上的红绳,又觉着满登登的。 “好。” 月初,太子大婚。官家设宴,文武百官共睹这一场面浩大的新鲜景。 宴会上仪仗乐队奏乐,八匹骏马引两辆装饰奢华大气的厌翟车由远及近而来。 齐家本是武将世家,齐老将军当初为建朝立下汗马功劳,战功赫赫。也正是有他与其子常年驻守境外,这才能让百姓们安居乐业,一片祥和。 若说起底下子嗣谁最像他,恐怕只有齐二姑娘了。 巾帼不让须眉,虽是姑娘家,却习得一身好武艺。 太子纳妃,齐家本无意交二姑娘画像,奈何她偏偏说要上交。不仅如此,更是大胆与太子谈条件。 不知是不是掐中他所求,太子居然同意她所言,准她做太子元妃。 官家得知此事甚是为难,他本意欲与孙家结亲,不料节外生枝。左右一文一武都是朝廷重臣,冷落哪个都是得罪。 然而孙秋虞竟主动与官家言明自己甘愿做侧妃,于是便有了如今的局面。 大殿之上,文武百官坐在两侧亲眼见证太子携两位新娘子入殿。 凤冠霞帔在身,将二位太子妃衬得各有千秋。 一个宛如秋水芙蓉,袅袅娉娉。一个好似飞燕游龙,英姿飒爽。 直到此刻,赵云苓恍然大悟,拧眉紧盯孙秋虞款款离去的背影。 孙景同察觉出异样,悄悄在桌下轻拍她。赵云苓收回目光,垂首再听不进去其他。 君臣尽欢,酒筵散去。月光照在街上亮堂堂的,却令人心寒。 车轱辘声由远及近传来,杨舒窈不禁往前快走几步。马车停下,孙景同从里面出来,随后扶出酩酊大醉的人。 杨舒窈登时忧心,上前扶住赵云苓手臂问:“她怎的吃这么多酒?” “我不知详情,虞儿走后她便如此了。只管闷头吃酒,旁的全然不顾。”孙景同也是丈二和尚,留下几句叮嘱便告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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