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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谁让你躲在他后面!” 一时间两个女子互相丢起雪球,波及到不少人,渐渐只有二人的“战场”变成所有人的。 起初的气愤转为乐,笑声混杂在一起充斥整个院子。 孙秋虞见赵云苓始终望着杨舒窈,面上满是笑意,莫名失神移回目光不语。 正所谓不打不相识,临走时宋小娘子还念着下次再与杨舒窈好好较量一番。 倒是杨舒窈似乎不太喜欢孙秋虞,与她并没有太过亲近。 路上,孙景同刻意放缓脚步拉住赵云苓,轻声提醒:“云苓,你得多看看杨氏。” 赵云苓闻言侧头问:“她怎么了?” “瞧着不对。”孙景同又犹豫了一会儿才说,“她可知你身份?我是怕日子久了,她对你生出儿女情。” 字字犹如重木捶在钟上,震耳欲聋,令她浑身酥麻。 赵云苓抬头望去最前面的杨舒窈回应,只是语气里少了些笃定:“她知道,应该不会,二哥多虑了。” 原来如此,孙景同恍然点头,对刚才杨舒窈所作所为认定是袒护,当即笑着拍她手臂。 “那看来是我多虑了。” 两人在后面似是打哑谜,杨舒窈余光撇着,心里腹诽这人也不知跟男子远些。 马车远去,杨舒窈回想起孙家马车临行前,孙秋虞撩开帘子的视线。不由抿紧唇,迟疑片刻状似随口一问:“赵云苓,孙家六姑娘可有心仪之人?” 赵云苓微微拧眉,神色像是回忆,最终摇头。 “好像没有,以前我也问过,不曾听她说过爱慕谁家郎君。” 本是认真回答,不料杨舒窈霎时换了脸色,扬声冲她嚷了一句:“赵川连!从今晚起你开始睡榻!” 说罢带拂冬大步流星离去,落在身后的天冬瞪大了眼睛不敢吭声。 好家伙,在大门口指名道姓,叫旁人听去那还得了。 赵云苓满腹疑惑,不是她问的吗?怎的好端端的就恼了? 入夜,杨舒窈盘坐在床上见赵云苓果真听话抱起被褥在榻上铺好,气得恨不能冲过去打她一顿。 再等赵云苓铺好后扭头看去,杨舒窈早已钻进被窝,只留给她一个后脑勺。 她到现在都不明白杨舒窈何故生气,思来想去,思绪隐约变得清晰。 莫不成杨舒窈误以为六姑娘心仪的是她哥哥才生出这般大火气? 想想倒也是,如今她与杨舒窈面上为夫妻,若是平日与六姑娘还如从前那般随意交谈,在旁人眼中恐有不妥,也难怪这人会气。 郁结豁然开朗,赵云苓微微颔首心道还是杨舒窈看得透彻些,自己以后也该注意点。 殊不知她心思的杨舒窈正暗暗骂着赵云苓。 不是她多想,有几次她瞧着孙秋虞看赵云苓的神色,分明是透过这人去看另一个人。 当时杨舒窈被自己的猜测惊到,一时无法相信女子竟然也能有这份情谊。 而且看赵云苓那样,显然还被蒙在鼓里,倘若有天孙秋虞袒露心迹,赵云苓……应当会喜欢她吧。 温柔娴静,端庄秀丽,与自己看似有云泥之别。 杨舒窈没来由打了蔫,而后瞳孔微睁浑身怔住。 她是与赵川连成亲,倘若孙秋虞爱慕的真是赵云苓,跟她又有何关系……
第 9 章 那夜过后,一连几天,杨舒窈都不肯多同这人待在一块。似是气恼,又似躲避,叫赵云苓深感不解。 临近月底,杨舒窈被叫去赵老太太房中。这些日子全府上下都知道她们二人情况不妙,总该有人出面调解一二。 “你可是恼三郎跟孙家六姑娘的事?”姜还是老的辣,赵老太太一眼看透其中矛盾。 杨舒窈被戳中心事,垂首抱着搭在腿上的汤婆子,良久才出声:“孙六姑娘比我更端庄些,更像大家娘子该有的样子。” “谁说大家娘子就该端庄贤淑?我看咱家的就挺好。”赵老太太反驳,“你公婆当初孩儿来得晚,你大哥哥跟大姐姐都两三岁后你舅公这边才有三郎。虽说行三,却是嫡孙,身上担的自然就重些。” 听赵老太太如此说,杨舒窈心中基本笃定赵云苓就是为了保住这个嫡长子的身份,才甘愿做她哥哥赵川连。 “起初,我的确是打算让他娶孙六姑娘。他们二人自幼相识,两家知根知底,可他说他心有所属。”赵老太太轻叹看向杨舒窈,“说的就是你。” 心头倏忽乱了拍,杨舒窈眸光微闪抬头望去,就听赵老太太继续说着。 “我原想他是搪塞我,可自打你进门,他疼你护你,我们都看在眼里,便也不再说什么。” 赵老太太想她也许不知道那件事,索性一并说了:“你过生辰那日,三郎特意找我,让我答应他的主意,还叫我往后多照拂你些。” 难怪那日赵老太太一改往日,杨舒窈眼眶温热险些掉金豆子,指尖抵在汤婆子上细细摩挲不语。 这个汤婆子也是那人去东市铺子里挑了半天挑中的,她喜欢得紧,后来天冬告诉她才知道。 她从赵老太太院里出来,情绪还未从方才的话中抽离,远远望去,赵云苓站在院门处,像是等她。 “祖母都与你说什么了?”赵云苓走上前,发觉这人宛如哭过,不禁拧眉温声问她。 杨舒窈抬眸注视片刻,将其眼中担忧尽收眼底,没来由骂她:“说你是个呆头鹅!” “啊?”赵云苓一愣,再等她想问时怀里一热,她下意识接住低头看去,是汤婆子。 “我拿累了,你拿着。”杨舒窈说完迈着步子离开。 热源阵阵传进指尖掌心,赵云苓仍不知所为,忙也跟上去。 夜里寒风吹的窗子偶尔传来响动,似是要闯进来一样。 床上的身影悄悄掀开被子便被寒凉激的打冷颤,杨舒窈踩上鞋子,借着微弱烛光蹑手蹑脚到榻前缓缓蹲下。 榻上的人熟睡着,规规矩矩的。应该是冷,被子裹得严实。 头次这般认真端量赵云苓的模样,她的眉故意修粗,添了许多男儿气。就是下巴光滑圆润,许是旁人也未太在意。 听说已有八年了,这人替她哥哥活了足足八年,却允许自己的身份在外游离,当真是不在乎名声吗。 若是男子还好,女子在外不知下落,哪怕最后找回也难免不让人猜忌,她怎的就忍得了。 “呆头鹅,都说你才思敏捷,我看就是十成十的傻子。”似是把埋怨吐尽,她慢慢撑着膝盖起身回去床上。 从分床睡后杨舒窈懒觉少了些,总觉着夜里睡不踏实,分明以前都是一觉到天亮的。 想不到原因的她困意袭来渐渐睡去,后半夜床上闹出动静,榻上的人醒来,掀开被子悄声来到床前,动作格外轻柔将踢走的被子拉回重新盖好,又看了会儿才继续去睡。 翌日除夕,街上爆竹声不断,各处灯火通明,家家户户围炉而坐,盼着新年到来。 “这日子过得可真快,一晃又到了年底。”二房吃着糕点感慨。 徐蕙含笑拿了块点心递给三房打趣道:“难不成是怕老了?” “哪能老得这么快!大嫂嫂可不准这么说,不然该成了真了。”二房说话间摸了摸眼角,逗的其他人笑出声。 三房目光落在杨舒窈身上,柔声询问:“三郎娘子,你家往常除夕在家也这般围炉闲聊吗?” “是啊三婶婶。”杨舒窈乖巧颔首,而后腼腆一笑,“就是我总半道睡着,再醒了已是新年,回回都被我娘笑话。” “没事,在家里,咱们都不笑话你的。”徐蕙摆手哄她。 杨舒窈心暖,心血来潮道:“我给大家唱个曲儿吧。” 众人闻言倒是新鲜,就连赵云苓也多看她几眼,随后给她的茶碗添上热茶。“润润嗓子再唱。” 杨舒窈乖巧捧起茶碗,温热的茶水顺过喉咙滑入腹中,暖过四肢百骸。 将大家期待收入眼底,杨舒窈唱起婉转小调。 若说她平日里声音宛如甜而不腻的糕点,那么唱曲时则像是一杯琼浆,入口清香,转而回甘,隐隐有些后劲,令人生出贪杯之意。 一曲过后众人宛如还在回味,其中数二房最为激动:“三郎真是有福了,日后再有了孩儿,那就是更圆满了!” 话音一落惹的赵云苓与杨舒窈对视一眼,都颇有些不自然移开,还好在长辈眼里被当作害羞。 “行了行了,可别逗我这儿媳妇了。”徐蕙三言两语将话头引开,也让两个人暗自松口气。 又过了一会儿,赵云苓肩头一沉,她偏头望去,是杨舒窈的小脑袋。 “三郎,你先抱她去我床上,在这睡怪难受的。”赵老太太发话,赵云苓应声后先起身,接着才俯身将杨舒窈抱在怀中朝里屋走去。 赵老太太喜焚香,屋里弥漫着浅淡的檀香,赵云苓俯身小心翼翼放下杨舒窈,替她脱了鞋子后展开被子盖好。 这人睡的未免太沉,这番折腾都不见醒。她蹲在床前静静注视杨舒窈睡颜,心头不知为何满满的,仿佛有什么要溢出来。 她温柔眉目渐渐缱绻,这一刻赵云苓竟觉得是千金难换。 想到儿时她们也曾见过,只不过寥寥一面,更不曾想有朝一日会与之生出牵绊。 “舒窈,往后日子里,我会对你加倍好。哪怕日后我们相隔千里,我也记挂着你。”赵云苓现在能给予的也只有这声承诺,她不再打扰,撑起身缓步离开。 殊不知床上的人呼吸骤然乱拍,继而缓缓睁眼看向屏风不语,她抬手抵在胸口,这里跳得厉害。 就因赵云苓那句呢喃,她居然有一瞬觉着如今的日子也很好。 游遍各处山水,身旁若没有这人,好似也没那般重要了。 春节这日热闹,拜年贺卡不断,亲朋迎来送往,喜悦之余也有几分疲倦。 到了夜里赵云苓自觉在榻前铺着被褥,杨舒窈看了半晌,低声开口:“睡床吧,别睡榻了。” 赵云苓闻言顿住,转身看去:“你不气了?” “早就不气了,跟你生气那我得气死自己。”杨舒窈嘴上不饶人,目光却始终落在赵云苓身上,故作不耐催促,“快来啊!我还得等你不成!” 时隔多日,赵大人终于又回到舒适的床上,还与往常一样,可又有些不同。 “再靠里就贴着墙了,你怎么了?” 杨舒窈还在挪动的小身子停下,旋即搪塞道:“冷了。” 须臾,赵云苓长臂一揽将杨舒窈连人带被拥进怀里,随后又将自己的被子分一些盖在她身上,嘴里念念有词:“这样就好了,你我靠近些,也暖和。” 杨舒窈本能将小手抵在摸上去硬邦邦的胸膛,到嘴边的话愣是转了意思:“除去沐浴外你就没松开过?在房内也不成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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