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知道她说的是什么,赵云苓语调透着清浅笑意低语:“人多眼杂,这样总归没有坏处。” “那你病了怎么办?” “岳父以前教过父亲医术,父亲又教了我,我平日也看些医书,用来诊病刚好。” 听着怪可怜的,杨舒窈沉默半晌又问:“你的字这么叫,家里人怎会允的。” 做哥哥的字是妹妹的名字,听着就于理不合。 “是我硬要来的。”轻飘的声音从杨舒窈头顶传来,惹得她好奇看去。 看清她眼里求知,赵云苓稍微低下头轻声道出:“当年父亲早已想好哥哥表字,只是我没应。我从未忤逆过长辈,只那一次,我有自己的念头。” 微弱的烛光在赵云苓的脸上明灭跳动,杨舒窈抿嘴,眸中掺着心疼。 “该是留点我的影子……”一声呢喃夹在轻叹中道出。 夜谈过后,杨舒窈整日里往外跑,一去便是小半天。赵云苓不明所以,问对方也得不出什么。 于是有天她趁杨舒窈沐浴时叫住拂冬:“这些日子大娘子都去哪了?” 拂冬抱着衣裳似是为难,斟酌片刻还是告知:“回姑爷,姑娘……是去瓦子听说浑话。” 既然如此为何不坦诚,赵云苓自问绝不会挡着她不准去,然而拂冬接下来的话叫她不由蹙眉。 “那说浑话的彭家二郎与姑娘是熟识,说是被官家邀来专门在上元节说浑话段子的。姑娘难得遇到钱塘熟人,自然就去的多些。” 赵云苓薄唇轻抿摆手示意拂冬去送衣裳,自己则是在走廊踱步思索。 近些日子府里上下都能看出杨舒窈神清气爽,原是遇到熟人,但她又不与自己明说。 莫不成……是心中所属之人?
第 10 章 念着先前从拂冬那听来的事,赵云苓约上孙景同到瓦子。 “真是新鲜,这娶了妻,性子也变了?”孙景同笑着打趣。 袛应送上点茶,赵云苓并未言语,垂眸望向在大厅着男装叫好的身影。 “郎君,别拍那么大声,叫旁人听着不好。”拂冬无奈,自从前阵子见着彭家二郎便天天像住在这瓦子里,一呆就是好一会儿。 更何况前夜姑爷又提及此事,若是被认出身份,难免落人口舌。 “捧场叫好不都得大声吗。”杨舒窈悄声说。她自知嗓音无半分低沉,所以才只拍手。 那日要不是彭二叫住她,她当真想不到会与他在京都碰面。 他乡遇故知,杨舒窈真真感受到了,也明白了其中滋味。 “那是……杨氏?” 二楼,孙景同见赵云苓来了也不怎么说话,眼神却一直往下。 原想她是爱听说浑话,可又不见喜色。于是顺着她目光看去,端详半天才认出是谁。 新鲜。 赵云苓见他眼神探究,拿起茶盏出声:“不用这般看我。” “我还当你是愿找我一块听,没承想我就是个幌子。”孙景同抓了把瓜子嗑起来,语调颇为幽怨。 “茶水点心随你吃,楼下还有说浑话听,也该知足了,二哥。”赵云苓泰然自若,眸光又追随拍手的人去了。 孙景同百思不得其解:“你为何不下去直接寻她?” “她未曾跟我说过,如今又是男子打扮,我贸然找她,怕她不自在。”赵云苓见台上说浑话的男子被旁人替下,而后径直走去杨舒窈那桌落座,看似相谈甚欢。 这倒是让孙景同急了:“那人怎么和杨氏坐一起了?” “拂冬说那是她家姑娘同乡,想必平日里交好,多说几句也无妨。”话虽如此,赵云苓望着粲然笑颜暗自思忖。 转眼杨舒窈已嫁去赵家半载有余,深得全家上下欢心,就连丫鬟仆人也挑不出她的不是。 赵云苓尽自己所能给杨舒窈最大的自由,所幸那人也体贴她,礼数周到,用不着她多累心。 虽说她在家中也常笑,都不如今日看到的明媚,想必是念家了,又或者是……是在这人面前才会如此。 算是她疏忽,千算万算,忘了成亲前问对方可否有心悦之人。 孙景同目光游移,点出她猜测。“莫不是青梅竹马?” 赵云苓忽地抬眸,眸光流转,叫人看不出心思。 “怎么样?这段子可是我见着你之后新想的。”楼下男子谈吐清朗直接,幞头戴花,面如傅粉。 “真是不错!”杨舒窈不吝夸奖,顺手捻起一块点心咬口又道,“明日便是上元了,你还有新段子?” “那是自然!我可是见多识广,多的是你不知道的!”彭二郎扬眉颇为得意。 当初听闻她要嫁去东京,再拦已是慢了一步。 如今他借着官家来京都见到久别重逢的人,心情自是百感交集。 赵家似是格外善待她,将她养的越发嫣然如花,让人移不开眸子。 “赵云苓也博学多闻,知道的肯定不比你少。”杨舒窈随口一句,在旁人耳中尽显夸耀。 彭二郎晃神,而后撇嘴:“我又没见过他,仅凭你说,我如何知道。” 提及那人,杨舒放下点心追问:“这几日,我说的你可帮我备好了?” “备好了,时辰一到我便弄。”彭二郎苦笑,他见杨舒窈笑脸,深吸口气敛去神色,抬眸随意一瞥定在二楼。 栏杆后男子身着蕉月色襕衫,沈腰潘鬓,虽觉温和但隐隐透着清冷疏离,想必是掷果潘安。再看他双眼落在杨舒窈身上,目光坦荡并无轻薄之意。 “你看什么呢?”杨舒窈见彭二走神,转头循着他视线看去,眸子不由瞪大。 没料到她会往上看,赵云苓突地心虚移开双眼,倒是孙景同抬手打招呼。 “那是……”彭二郎嗫嚅道。 “杨小郎君好兴致。”孙景同拉上赵云苓从二楼下来,刚想大咧咧坐下,不料被人抓住手臂。 赵云苓看他一眼,孙景同会意不再坐。 手臂阻拦消失,他偏头朝两人看去,笑道:“二位可是熟识?” “嗯……他是我在钱塘的知友。”杨舒窈小声解释,眼睛止不住往赵云苓身上瞟。 不知为何,她有种做了错事被逮到的错觉,全然没了往日硬气。 彭二郎起身对二人作礼:“在下彭元,字茂才。” “原是如此,刚才我还跟云苓说来与你打声招呼,她怕打扰才没来。”孙景同见赵云苓不说话,出言接下。 “不打扰,本就是叙旧。”彭元见杨舒窈一直看方才那位男子,心中隐约有猜测。 拂冬向天冬投去眼神,后者硬着头皮与自家大人耳语:“大人,我们回去吧。” 赵云苓闻言应声,随即对彭元颔首道别:“你们慢聊。” 这下杨舒窈坐不住了,猛地起身跟上去揪住她衣袖小声:“我同你一起走。” 低头瞧着手指,赵云苓憋闷渐少,默许这一动作。 孙景同落在后面哑然失笑,跟彭元说了声有缘再见便也离开。 彭元回想刚才赵云苓的模样气度,颓然坐回原处。 街上,赵云苓微微挣开杨舒窈的手迈步往前走,娇小女儿家犹如家雀围着她转,奈何一身男装,倒有几分弟弟顽劣被家兄抓回家的架势。 “赵云苓,你,你不是不爱来瓦子吗?” “不来如何能看到杨小郎君?” 见实在是追不过她,杨舒窈索性抱住赵云苓胳膊讨饶:“都好说,你想知道的,我都能与你说,保证有应必答!” 果不其然赵云苓停下脚步,轻声提醒:“你先放开,大庭广众这般拉扯有失体统。” “你我都是男子,有什么体统可失?”杨舒窈知自己的道理歪,可她不想这人误会自己。 路人朝这边探来视线,杨舒窈大着胆子松手,接着挪到身后跳起来趴到赵云苓背上耍赖。 “我累了,赵云苓,你背我回去好不好。” 万万没想到她此举,赵云苓身形一晃,下意识弯腰将她稳好,左右环顾后无奈应下。 “还是大娘子厉害,当街就跳到大人背上。”天冬看着前面的两人感叹。 “姑娘那是心虚才会如此。”见惯了杨舒窈赖皮,拂冬抱着汤婆子只盼姑爷能轻点发火。 “难怪这阵子也不让我跟着,你们居然天天来瓦子,大人肯定生气。” “哎,还望姑爷能轻饶姑娘。” 赵云苓缄默不语走着,步伐稳健,怕摔了背上的人。 杨舒窈双臂环在她肩头,小心翼翼端量对方神情,主动坦白:“就是前阵子在街上碰到彭二了,他邀我听……你知道我的,哪里抵得过这诱惑。” “我不是不许你听这个,只是瓦子人多眼杂,我担心你被欺负了去。”赵云苓说出自己的担心。 “你放心,我绝不叫别人占去便宜,再说还有彭二帮我呢。”言语中尽是对彭元的信任,赵云苓听后哑了火。 杨舒窈见她又不说话了,手指戳下这人脸颊,随后压下羞涩将双臂环紧,侧脸与她相抵,软声讨好:“赵云苓,你信我,我就是与他叙旧。” 温热驱散寒冷,赵云苓因她亲昵心神一顿,眸光闪动,半晌轻叹:“我知你他乡遇故知,一时心喜,可还需多多注意才是。” 若是杨舒窈被有心人认出,她大可亲自解释,绝不会让这人受半分委屈。 刚她亲耳听见二人是挚友,就怕这人与彭元感情深厚,一时举止上失了分寸,落人话柄。 多日相处,杨舒窈看透赵云苓心软,从不与她大声。现在这么说,明摆着是消气,于是趁热打铁道:“我知道了,明日我不去了,专门陪你过生辰好不好?” “我还当得入夜才能见到杨小郎君。” 当初的揶揄落入耳中,和杨舒窈的气恼不同,即便是语调平平,却让她耳朵火辣辣的烧起来。 她粉拳打在赵云苓肩上嗔怪:“赵云苓!你怎的学坏了!” “还是小郎君教得好,我只不过活学活用罢了。”赵云苓眸中终于浮现清浅笑意。 见她可算是笑了,杨舒窈暗自松口气,眉眼藏不住的笑,嘴上却轻哼一声:“本郎君大人有大量,不同你一般计较。” “是,那多谢杨小郎君了。” “好说,好说。” 赵府近在眼前,正巧碰上从外归来的二房夫妇,羞得杨舒窈连忙叫赵云苓放她下来。 赵云苓也是难为情,依言放下后整理衣衫颔首问安:“二叔,二婶婶。” “我跟你二叔去了趟春商坊,挑了几样首饰。”二房笑着打趣,“你们这感情是越来越深了,看来这小侄孙今年便能有信儿了。” 她这个侄儿何时大街上能做出此等大胆举止,都说娶到好妻有福,这话不假。 “二婶婶,别说了……”杨舒窈站在赵云苓身后探出头,双手合十,模样讨喜极了。
福书网:www.fushutxt.cc免费全本完结小说在线阅读!记得收藏并分享哦!
61 首页 上一页 7 8 9 10 11 12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