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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余周周。” 余周周停下来，转过身。孙佳妍站在车旁边，穿着一件浅色的连衣裙，手里拎着一个包，路灯的光照在她身上，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长。余周周愣了一下，没有认出来。孙佳妍往前走了一步。“不认识我了？滑雪场，我们见过。” 余周周的脸色变了。她当然记得。滑雪场的初级道，孙佳妍穿着一身白色的滑雪服，站在沈青禾面前，说“好久不见”。她站在旁边，什么都听不懂。后来季时序替沈青禾挡了一巴掌，她站在人群里，看着季时序脸上的红印，不知道该说什么。 “你怎么知道我住这儿？”余周周的声音有点紧。 孙佳妍没有回答，从包里拿出一张名片，递过去。“我听说你今天辞职了。” 余周周没有接。“你怎么知道？” 孙佳妍把名片举着，没有收回去。“我怎么知道的不重要。重要的是——你以后打算怎么办？”余周周没有说话。孙佳妍看着她，笑了一下。“站在这儿说话不方便，找个地方坐坐？” 余周周没有动。“不用了，你说吧。” 孙佳妍也不勉强，把名片放在旁边的花坛台子上。“我的公司缺一个市场部的人。待遇比季时序给你的好，职位也比你现在的有发展空间。”余周周看着她。“你为什么要帮我？” 孙佳妍笑了。“我不是在帮你。我是在找一个合适的人。”她顿了顿，“你能力不差，只是季时序看不到。或者说，她看到了，但她觉得你不行，所以什么都替你安排好了。你觉得自己在她那里，能学到什么？能成长什么？” 余周周没有说话，手指攥紧了包带。 孙佳妍往前走了一步，声音放低了。“你为她做了那么多，中庭的方案是你改的，招商的数据是你整理的，她上台演讲的时候你在下面跑前跑后。可她呢？她什么都没看到。她只看到你可怜，只看到你需要帮忙，只看到你——连喜欢一个人都要偷偷摸摸的。” 余周周的脸白了。“你——” “滑雪场，溪边。”孙佳妍打断她，“你对宁秋霜表白——”她没有说下去，但那个停顿比任何话都刺人。 余周周的眼眶红了。她以为没有人知道，原来孙佳妍都看见了。 孙佳妍的声音不高，但每一个字都扎在余周周心上。“你为季时序做了那么多，她为你想过吗？她知道你喜欢宁秋霜，她什么都不说，看着你每天在她面前强颜欢笑。你觉得她是怕你难过？还是根本不在乎？” “你别说了——”余周周的声音在发抖。 “她要是真的在乎你，就不会什么都不告诉你。她要是真的把你当朋友，就不会让你一个人扛着。”孙佳妍看着她，“你在她面前，永远都是那个需要被照顾、被施舍的小妹妹。你甘心吗？” 余周周低下头，眼泪掉下来。 孙佳妍没有再说话，退后一步，从包里又拿出一张叠好的纸，和名片放在一起。“这是招聘函，职位和待遇都写清楚了。你可以回去看看，不着急。想好了给我打电话。”她转身往车的方向走，拉开车门，坐进去，车子发动了，车灯亮起来，驶出小区，消失在街角。 余周周站在原地，看着花坛台子上那张名片和那张纸。她伸出手，把两样东西拿起来，攥在手心里。名片上印着孙佳妍的名字，还有奕星科技的logo。她攥得很紧，纸的边缘扎着手心，有一点疼。她站在那里，很久没有动。路灯的光照在她身上，把她的影子投在地上，细细长长的。 手机在口袋里震了一下。她拿出来看，是乔言心的消息。“周周，你在哪儿？回我消息好不好？”她没有回，把手机放回口袋，拿着那张名片和招聘函，慢慢往楼上走。楼梯里的灯是声控的，她走一层，亮一层，走完又灭了。她走得不快，每一步都很慢。到家门口，掏出钥匙，开门，进去，关上门。客厅里黑漆漆的，她没有开灯，在玄关站了一会儿，换了鞋，走到沙发边坐下来。窗外路灯的光从窗帘缝里漏进来，在地上画了一道细长的亮线。她把名片和招聘函放在茶几上，看着它们，看了很久。手机又震了一下，她没有看。又震了一下，还是没有看。 过了很久，她拿起手机，看了一眼未接来电——乔言心打了五个，季时序打了三个，宁从闻打了一个。她没有回拨，打开通讯录，翻到一个没有备注的号码，盯着看了几秒，按下了拨号键。电话响了两声，接了。 “喂？”孙佳妍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不急不慢。 余周周握着手机，沉默了几秒。“我答应你。” 电话那头安静了一下，然后孙佳妍笑了。“好。明天来公司找我，我把合同准备好。” 余周周“嗯”了一声，挂了电话。她把手机放在茶几上，靠进沙发里，闭上眼睛。窗帘缝里那道光线还在墙上，细细的一条，一动不动。她睁开眼，看着那条光线，看了很久，然后把茶几上的名片和招聘函拿起来，放进口袋里，站起来，关了灯，回了房间。 孙佳妍挂了电话，把手机放在副驾上，嘴角的笑意还没有收回去。她靠在椅背上，看着窗外的夜色，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着。季时序，上次在滑雪场，不是挺能吗？你不是有沈家撑腰吗？你不是什么都有吗？她闭上眼睛，嘴角的弧度深了一点。这次，我看你怎么收场。车子驶过一盏路灯，光从车窗照进来，在她脸上晃了一下，又暗下去。她睁开眼，看着窗外不断后退的街景，笑了一下，很轻。 第93章 怕你反悔 晚上，两个人坐在餐桌前。阿姨烧了六菜一汤，清蒸鲈鱼、红烧排骨、蒜蓉西兰花、白灼虾、酸辣藕片、凉拌黄瓜，还有一锅冬瓜排骨汤。季时序夹了一块排骨放进沈青禾碗里，沈青禾没说话，低头吃了。季时序又夹了一只虾，剥了壳，放进她碗里。沈青禾抬头看了她一眼。“你自己吃。”季时序笑了笑，给自己也夹了一只。 吃到一半，沈青禾放下筷子。“今天爸打电话来了。” 季时序抬起头。“说什么？” 沈青禾端起水杯喝了一口。“说妈想让我们订婚。” 季时序的筷子停在半空。她看着沈青禾，沈青禾的表情很淡，和平时在办公室看文件的时候差不多，但季时序注意到她的手指在杯壁上轻轻摩挲着，一圈一圈的。 “你——”沈青禾顿了顿，“你怎么想？” “愿意。”季时序说得很快，快到像是怕她反悔。 沈青禾愣了一下。季时序看着她，眼睛亮亮的。“我愿意。”她又说了一遍，这次声音轻了一点，但更认真了。沈青禾看着她，嘴角慢慢弯起来，那弧度不大，但眼底的光比窗外的路灯还亮。 “吃饭。”沈青禾低下头，夹了一块鱼肉放进季时序碗里。 季时序低头看了一眼碗里的鱼，夹起来吃了，嚼着嚼着又笑了。沈青禾没抬头。“笑什么？”季时序摇了摇头。“没什么。” 两个人继续吃饭。季时序给沈青禾剥了好几只虾，沈青禾给她夹了好几次菜。一顿饭吃了快一个小时。阿姨来收碗的时候，看见两个人的碗都空了，盘子也差不多见底了，笑着问要不要加个汤。季时序说不用了，沈青禾也说不用。阿姨收了碗筷进了厨房。 两个人坐在餐桌前，谁都没动。窗外的天已经黑了，路灯亮起来，光从窗户照进来，在桌面上画了一道亮线。季时序看着沈青禾。“那什么时候？” 沈青禾想了想。“周末吧，回去吃个饭，具体让他们定。” 季时序点了点头。“好。” 沈青禾站起来，往楼上走。季时序跟在她后面。两个人上了二楼，走进小客厅。小客厅不大，一张宽大的沙发，对面挂着电视，茶几上放着几本杂志和一盆绿萝。沈青禾在沙发上坐下来，膝盖蜷着，手搭在扶手上。季时序坐在她旁边，两个人之间隔着一个靠垫的距离。电视开着，放着一部老电影，谁都没看。 过了一会儿，季时序把靠垫拿开，往沈青禾那边挪了一点。沈青禾没动。季时序又挪了一点，肩膀快碰到她的肩膀了。沈青禾还是没动。季时序停下来，侧头看着她。沈青禾看着电视，嘴角弯着。季时序看了一会儿，转回头，也看着电视，嘴角弯着。 电影放了一半，沈青禾忽然开口。“你刚才怎么回答那么快？” 季时序想了想。“怕你反悔。” 沈青禾转过头看着她。“我什么时候反悔过？” 季时序看着她，电视的光在她脸上明明灭灭的。“没有。就是怕。” 沈青禾看了她两秒，转回头继续看电视。“不会。” 季时序看着她的侧脸，嘴角弯起来。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闭上了。下午的事涌到嘴边——余周周的辞职信，那些话，乔言心的眼神。她看着沈青禾，沈青禾正看着电视，屏幕的光照在她脸上，把她的轮廓勾得很柔和。季时序把那些话咽回去，不想让她担心。今天她已经很开心了，周末还要回去吃饭，还要说订婚的事。那些事，她可以自己处理。 “怎么了？”沈青禾没转头，但好像感觉到了她的目光。 季时序摇了摇头。“没什么。在想周末穿什么。” 沈青禾嘴角弯了一下。“你穿什么都好看。” 季时序笑了。 沈青禾嘴角的弧度深了一点。 季时序看着她的侧脸，把那些话又往心底压了压。余周周的事，她明天再想办法。今天，就让它过去吧。 电影放完了，字幕缓缓滚动。沈青禾站起来，说了声“晚安”，往自己房间走。季时序坐在沙发上，看着她的背影，笑了一下，关掉电视，也往自己房间走。经过沈青禾房间的时候，门开着一条缝，里面亮着灯。她站了一下，轻轻敲了敲门。里面传来沈青禾的声音。“进来。” 季时序推开门，沈青禾坐在床边，手里拿着手机，看见她进来，把手机放下了。“怎么了？” 季时序站在门口，想了想。“没什么。就是想说——”她顿了顿，“晚安。” 沈青禾看着她，嘴角弯了一下。“晚安。” 季时序带上门出去了，站在走廊里，深吸了一口气，回了自己房间。躺在床上，季时序笑得眼睛弯成一条线，把手机放在床头柜上，翻了个身，把被子拉过来盖住肩膀。窗帘缝里透进来一道光，在墙上画了一道细长的亮线。她闭上眼睛，嘴角还弯着。她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想起自己说“愿意”的时候，沈青禾眼睛亮了一下，很轻，但她看见了。她又想起余周周下午说的话，眼眶红红的，声音发抖。她把脸埋得更深，不想了，明天再想。被子里的黑暗把她裹住，她闭上眼睛，慢慢睡着了。 乔言心这边，从季时序办公室出来之后，没有回自己的工位。她在走廊里站了一会儿，手里还攥着手机，屏幕上是余周周未读的消息框。她深吸了一口气，给宁从闻发了条消息。“来姜眠家餐厅，有事说。”宁从闻秒回了一个“好”。她又给姜眠发了一条。“我在你店里等。”姜眠回了一个“马上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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