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乔言心开车到姜眠家餐厅的时候，天已经暗了。餐厅里没什么人，姜眠提前打了招呼，留了靠窗的包间。她推门进去，在包间里坐下来，服务员端了一壶茶进来，她倒了一杯，没喝，手指在杯壁上轻轻摩挲着。过了十几分钟，宁从闻先到了。推门进来，穿着一件黑色的外套，表情和平时一样，淡淡的，但看见乔言心的脸色，眉头微微皱了一下。她在对面坐下来。“怎么了？”乔言心没说话，把茶杯推到她面前。宁从闻没喝，看着她。 又过了一会儿，姜眠推门进来，换了一身便装，头发散下来了。她在乔言心旁边坐下来，看了看两个人的表情。“出什么事了？” 乔言心把茶杯放下。“周周辞职了。” 姜眠愣住了。“什么？” 乔言心看着桌上的茶杯。“今天下午，她去给季时序交辞职信。我正好撞见了。”她顿了顿，“她跟季时序吵起来了。” 姜眠的脸色变了。“为什么？” 乔言心没有立刻回答，把杯子里的茶喝了，放下杯子。“她知道溪边那件事了。”宁从闻的手指在桌面上停了一下。“她知道季时序听见了。”乔言心的声音低下去。“她怪季时序什么都没说，看着她一个人扛着。她觉得季时序可怜她，觉得这份工作也是施舍给她的。” 姜眠的眉头皱起来。“她怎么能这么想？” 乔言心看着她。“她不是这么想的。她只是——太难过了。” 宁从闻没有说话，靠在椅背上，看着窗外。窗外的天已经黑了，路灯亮起来，光从窗户照进来，在桌面上画了一道亮线。 乔言心继续说。“她喜欢宁总的事，她自己憋了那么久，好不容易说出来，被拒绝了。她以为没有人知道，结果季时序什么都听见了。她觉得季时序瞒着她，看着她出丑，看着她一个人难受。她知道季时序是好意，但她——”她没有说下去。 姜眠轻轻叹了口气。“她现在在哪儿？” 乔言心摇了摇头。“不知道。打电话不接，发消息不回。”她顿了顿，“我打了五个，季时序打了三个，你打了一个。都没回。” 包间里安静下来。服务员敲门进来问要不要点菜，姜眠摆了摆手，服务员退出去。宁从闻转过身，看着乔言心。“季时序怎么说？” 乔言心沉默了一下。“她没说什么。她只是点头了。”她抬起头看着宁从闻。“我问她是不是听见了，她点头了。她说她没有那个意思，但周周不听。”她顿了顿，“我也不知道该怪谁。” 宁从闻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放下。“周周现在需要时间。等她冷静下来，再找她谈。” 乔言心看着她。“那季时序呢？” 宁从闻把茶杯放下。“季时序不会怎么样。她会难受，但她扛得住。”她顿了顿，“周周不一样。” 乔言心低下头。姜眠坐在旁边，轻轻拍了拍她的手。三个人沉默了很久。窗外的路灯亮着，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桌上，安安静静的。服务员又敲了敲门，探进半个身子，问要不要上菜。姜眠摇了摇头。“再等等。”服务员应了一声，退出去。 乔言心抬起头。“我担心周周。”她顿了顿，“也担心季时序。但她——”她没有说下去。 宁从闻站起来，走到窗边，看着外面的街景。“明天再找周周谈谈。今天让她自己待一会儿。”她转过身看着乔言心。“你也别太着急。” 乔言心点了点头。姜眠站起来，叫服务员上了几道菜，三个人安静地吃着，谁都没怎么说话。乔言心夹了一筷子菜，嚼了两口，放下了。姜眠给她倒了杯水。“多少吃点。”乔言心接过来喝了一口，点了点头。 吃完饭，三个人站在餐厅门口。夜风迎面吹过来，凉飕飕的。乔言心看着街上的车流，站了一会儿。“我先回去了。你们有消息告诉我。”宁从闻点了点头。姜眠握了握她的手。“别太担心。” 乔言心点了点头，往停车场走。走了几步又回头。“明天我再去找她。”宁从闻站在门口，朝她点了点头。乔言心转回头，继续往停车场走。车子发动了，驶出停车场，汇入车流。路灯一盏一盏地亮着，光从车窗照进来，在她脸上晃了一下，又暗下去。她没有回家，开着车在街上漫无目的地绕了一圈又一圈。手机放在副驾上，屏幕暗着，没有消息。她不知道开了多久，最后停在余周周家楼下。楼上的灯亮着，是余周周那间。她坐在车里，仰着头看着那扇亮着灯的窗户，看了很久。灯没有灭，她也没有上去。她把座椅放下来，躺在车里，闭上眼睛。夜里很安静，偶尔有一辆车经过，车灯从车窗扫过去，又暗下来。她不知道什么时候睡着了。再睁眼的时候，楼上那扇窗户的灯已经灭了。她看着那扇黑了的窗户，看了一会儿，发动车子，回家。 第94章 出差 又是周一。少了余周周的助力，季时序和乔言心忙得不可开交。乔言心一个人顶三个人用，早上拍素材，下午盯活动，晚上还要改方案，嘴上喊着要辞职，手里的活一样没落下。季时序也好不到哪里去，招商部的报表、中庭的活动方案、商户的投诉处理，一桩接一桩，桌上的文件堆得像小山。 季时序把赵芸叫到办公室。“余周周那边，给她休假。先不要上报总部。”赵芸看了她一眼，没有多问，点了点头。“好，我去办。” 还没等她松一口气，招商部总监刘雯敲门进来，脸色不太好看。“季总，有三家已经谈好的商铺突然毁约了。” 季时序的手指在桌面上停了一下。“什么原因？” 刘雯把文件夹递过来。“说是找到了更合适的场地，违约金愿意照付。” 季时序翻了翻那几份合同，都是上个月刚签的，品牌不大不小，但位置很关键，都在中庭改造后的核心区域。她把文件夹合上。“约他们出来谈谈。晚上，找个地方。”刘雯点了点头，出去安排了。 下午，季时序给沈青禾发了一条消息。“晚上有应酬，不能去接你了。”沈青禾回了一个“好”，过了一会儿又发了一条。“少喝酒。”季时序看着那两个字，嘴角弯了一下，回了一个“知道了”。 晚上，季时序和刘雯在餐厅包厢里等了快一个小时，三家商铺的负责人一个都没来。电话打过去，有的不接，有的说临时有事，有的直接关机。刘雯的脸色越来越难看。“季总，他们这是——”季时序端起面前的茶喝了一口。“走吧。”她站起来，把外套搭在手臂上。“不等了。” 回去的路上，她坐在车里，看着窗外的街景，心里隐隐觉得不太对。三家同时毁约，时间点卡得这么巧，不像是偶然。她拿出手机，翻到余周周的号码，看了一眼，没有拨出去，把手机放回口袋。 到家的时候，客厅的灯亮着，沈青禾坐在沙发上看手机，身边放着一个小行李箱。电视开着，放着最近上新的那部古装剧，台词从里面传出来，叽叽喳喳的，但没人认真看。季时序换了鞋走过去。“要出差？” 沈青禾点了点头。“嗯，国外那个项目，提前了。明天一早走。” 季时序在她旁边坐下来。“去多久？” 沈青禾想了想。“大概一个月。” 季时序愣了一下，没有说话。一个月，比之前说的长了很多。她看着沈青禾的侧脸，沈青禾正低头看手机，没有注意到她的表情。 “怎么这么久？”季时序的声音比平时轻了一点。 沈青禾把手机放下。“那边有几个项目要一起谈，顾南枝那边也要对接，索性一次性处理完。” 季时序点了点头，没再说什么。她靠在沙发上，电视里的古装剧还在放着，女主角正在哭，哭得梨花带雨的，她什么都没看进去。一个月，三十天，她们才在一起没多久，就要分开那么久。她没有说出来，只是安静地坐着。 沈青禾站起来。“我先去收拾东西。”她拎着行李箱上楼，季时序跟在她后面。 沈青禾的房间里，行李箱摊开在地上，她正在往里面叠衣服，动作不急不慢。季时序靠在门框上看着，没有进去。沈青禾叠好一件衬衫，放进箱子里，又拿了一件。季时序看着她的背影，心里闷闷的。 沈青禾把最后一件衣服放进去，拉上行李箱的拉链，转过身，看见季时序还靠在门框上，表情有点闷。“怎么了？” 季时序摇了摇头。“没怎么。” 沈青禾看着她，走过来，在她面前站定。两个人离得很近，近到能看见彼此睫毛的影子。沈青禾伸出手，轻轻捧住季时序的脸，踮起脚尖，在她脸颊上印了一下。很轻，很快，像一片羽毛落下来，又飞走了。 季时序愣住了。 沈青禾已经退后一步，嘴角弯着，眼底有一点笑意。“别闷了。” 季时序站在原地，手抬起来摸了摸自己的脸，被亲过的地方烫烫的。她的嘴张了张，想说什么，什么都没说出来，嘴角咧开了，咧到耳朵根。 沈青禾看着她那副样子，笑出了声。“傻了？” 季时序摇了摇头，又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 沈青禾没再理她，转身把行李箱立起来，推到门边。“早点睡，明天还要早起。” 季时序站在门口，看着她，眼睛亮亮的。“晚安。” 沈青禾看了她一眼。“晚安。” 季时序转身往自己房间走，走了几步又回头。沈青禾站在门口，看着她。“又怎么了？” 季时序摇了摇头，笑得眼睛弯成一条线。“没什么。就是高兴。” 沈青禾嘴角弯了一下，把门关上了。季时序站在走廊里，摸了摸自己的脸，又摸了摸，站了好一会儿，才回房间。 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拿起手机，给沈青禾发了一条消息。“明天我送你去机场。”沈青禾回了一个“好”。季时序把手机放在胸口，看着天花板。窗帘缝里透进来一道光，在墙上画了一道细长的亮线。她翻了个身，把被子拉过来盖住肩膀，又把手机拿起来，看了一眼沈青禾回的那个“好”，笑了，把手机放在枕头旁边，闭上眼睛。脸颊上那片温热早就散了，但她觉得还在。她把脸埋进枕头里，在被子里笑了很久，才慢慢睡着。 第二天一早，天还没亮透，季时序就醒了。窗帘缝里透进来一道灰蒙蒙的光，她躺了一会儿，翻身起来洗漱。下楼的时候，沈青禾还没下来，行李箱已经立在玄关了。阿姨在厨房里忙活，听见脚步声探出头来。“季小姐起这么早？早饭马上好。” “不着急。”季时序在餐桌前坐下来，倒了一杯水，慢慢喝着。她比沈青禾起得早，就是想多送她一程。手机震了一下，是沈青禾的消息。“起了，马上下来。”季时序回了一个“不急”。 过了几分钟，楼梯上传来脚步声，沈青禾穿着一件浅色的薄外套，头发披着，手里拎着包，走下来。季时序看着她，嘴角弯了一下。“吃了吗？” 沈青禾在对面坐下来。“喝杯咖啡就行。” 阿姨端了一碗粥过来，放在她面前。“喝点粥，空腹喝咖啡不好。”沈青禾看了阿姨一眼，端起粥碗喝了几口。季时序把自己面前那碟小菜推过去。“配着吃。”沈青禾夹了一筷子，慢慢吃着。两个人安静地坐着，窗外的天渐渐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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