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池屿世看着她较真的模样,又无奈又心软,连忙开口求饶,语气带着浅浅的慌意:“不是,乖乖你真扔啊——” 林愿没理会她的示弱,微微歪头,认认真真追问:“扔中了吗?” “没有。”池屿世老老实实应声,眼底盛满温柔的笑意,彻底松了口气。 可她这口气还没完全咽下去,林愿已经眼疾手快,侧身一把抢过刑月手里刚捏好、松软干净的纯白雪球。 小手发力,抬手就掷了出去。 这一次没有迟疑,没有留力,小小的雪球破空而来,不偏不倚、结结实实地—— 正中池屿世的脸颊。 细碎柔软的雪沫瞬间炸开,沾在她白皙的脸颊、纤长的睫毛上,冰凉的雪意覆上肌肤。 清冷矜贵的人瞬间挂了满脸碎雪,模样狼狈又格外好看。 整片落雪的庭院,瞬间安静了一瞬。 刑月看得直咋舌,笑着打趣:“我去,人脸你也砸?不看啦?” 林愿扬着下巴,笑得狡黠:“看啊,又不会毁容。” 话音刚落,池屿世抬手拂去脸上碎雪,眸底笑意翻涌,伸手就团了个雪球朝她丢去。林愿轻巧躲开,反手又是一团雪飞过去。 场面瞬间变成了奇特的拉锯战,俨然是你扔我一下,我回你十下 池屿世出手轻,落点也都避着要害,可架不住林愿攻势密集,雪球接二连三砸过来。她一边躲闪一边还击,庭院里雪沫纷飞,笑声闹声响成一片。 塞莱斯特和刑月站在一旁看热闹,时不时也掺和两把,好好的雪仗彻底闹得热火朝天,漫天落雪都仿佛被这股热闹劲儿烘得暖了几分。 第38章 感冒 清晨的寒气透过窗缝钻进来,屋内静悄悄的。昨夜疯玩了大半夜,其他人都精神如常,唯独林愿蔫蔫地窝在被窝里,浑身提不起劲。 本就是畏寒的体质,冬日里染上感冒,难受更是翻了倍。脑袋昏沉发胀,鼻子堵得严实,喉咙又干又痒,每一次呼吸都带着闷闷的不适感,连抬手的力气都欠了几分。她裹紧被子缩成一团,恹恹地打着轻喷嚏,半点往日活泼的模样都没了。 厨房里传来烧水的动静,刑月端着水壶走进来,看着她这副模样忍不住笑出声:“哈哈,昨晚玩得最疯,结果就你中招了吧?早说了让你别在外头疯太久。” 嘴上打趣着,她动作却很麻利,把烧好的温水倒进杯里晾着,又细心兑到温热适口的温度。 “死洋人一早送小洋人去上学了,顺路去外面给你买药,很快就回来。”刑月把水杯放到床头,“先喝点温水润润嗓子,乖乖躺着歇着。” 林愿含糊地应了一声,闷在被子里,只觉得冬日的感冒,当真比平日里难熬上数倍。 窗外天光已经彻底亮开,冬阳浅浅洒在窗沿,却驱不散房间里恹恹的沉闷。 林愿鼻塞头晕,浑身骨头都透着酸软的乏力,感冒带来的钝痛感缠得人心烦意乱。正蜷在被窝里昏昏沉沉,玄关处便传来了轻浅的开门声。 是池屿世回来了。 她风尘仆仆,身上还带着室外冬日的凉冷空气,手里拎着装药的白色纸袋,刚换好鞋踏进卧室。 没等对方开口关心一句,被病痛磨得心性烦躁的林愿,哑着嗓子率先开口,语气带着病中莫名的执拗:“我要抽烟。” 这话一出,池屿世脚步微顿,眉眼瞬间沉了几分。 生病体虚还想着碰这些,简直胡闹。 林愿不等她回应,已经撑着发软的身子,乱糟糟地抬手在枕边、床头柜胡乱摸索起来,指尖无力地扫过桌面,固执地想要找到藏起来的烟。头晕的症状让她动作晃晃悠悠,看起来又倔强又可怜。 “别找了。” 池屿世快步走上前,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拒绝的温柔强势。 她俯身伸出双臂,一把将绵软的人完整抱进怀里,单手稳稳托住林愿的膝弯,将人稳稳圈抱起来。林愿浑身无力,只能乖乖靠在她怀里,脑袋昏沉沉地搭在她的肩头。 “烟我早就丢了。” 池屿世轻轻拍着她的后背,动作温柔得像在安抚闹脾气的小孩子,语气是十足的耐心哄劝:“宝贝病着,不可以抽烟。先把药喝了,喝完我陪你睡觉。” 她将林愿稳稳放在床头靠坐好,拆开药袋,倒好温水,一颗颗药片递过去,耐心陪着、哄着,看着林愿蹙着眉、不情愿却还是乖乖张口,一点点咽下去。 药片苦涩,已经让本就难受的林愿胃里隐隐泛腻。 最后剩下一支蓝色的感冒口服液,味道酸甜混杂着浓重的药腥气,刺鼻又怪异。 池屿世拧开盖子,递到她唇边。林愿抿了一口,浓烈的药味瞬间充斥整个口腔,直冲喉咙,酸涩腥苦的味道翻涌上来,胃里骤然一阵剧烈的翻江倒海。 她眉头死死拧紧,眼尾瞬间憋红,喉咙剧烈耸动,身子下意识往前倾,眼看着就要直接吐出来。 千钧一发之际,池屿世反应极快,抬手掌心轻轻捂住她的唇瓣,力道温柔却稳妥,稳稳挡住了她所有想吐的动作。 她声音微紧,带着一丝无奈又紧张的低喊: “别吐!” 林愿被捂得动弹不得,眼眶微微泛红,鼻尖堵得难受,只能委屈地眨了眨眼,胸腔里闷出几声闷闷的哼唧。浓烈的药味萦绕不散,她皱紧眉头,腮帮子微微鼓起,硬生生把到了嘴边的不适感咽了回去。 见她安分下来,池屿世才缓缓松开手,指尖轻轻擦了擦她唇角沾到的一点药液,语气软了下来:“忍一忍,喝完药身子才能快点好。” 林愿恹恹地靠在床头,整个人没了半分精神,鼻音浓重地嘟囔着,满是不情愿,却也再没闹着要找烟了。 这场感冒缠缠绵绵拖了整整两周,迟迟不见彻底好转,原定回国的行程也只能一再延后。林愿整日昏昏沉沉,鼻塞、咳嗽反复不断,畏寒的身子被冬意和病痛双双裹挟,大多时候都赖在床上,提不起半点精神。 这天午后,手机忽然响起视频通话的提示音,来电人是林书云。 池屿世帮林愿把手机支在床头,又替她拢了拢身上的薄毯。林愿半靠着软垫,脸色依旧泛着不正常的苍白,眼下带着淡淡的青黑,说话还裹着浓重的鼻音。 接通画面,镜头里很快出现了林书云温雅的面容。她先是关切地打量着女儿憔悴的模样,轻声问着身体近况,叮嘱她好好休养。 聊了没几句,病中烦闷难耐的林愿老毛病又犯了,下意识侧过身,手在床头柜旁漫无目的地摸索,嘴里含糊地念叨:“难受死了……烟呢?” 她动作自然又熟练,全然没顾及镜头那头的人。 林书云脸上的话语陡然顿住,眼神落在女儿四处摸索的手上,又看了看她恹恹又执拗的神态,整个人瞬间陷入沉默。 屏幕两端一时静了下来。 她望着视频里明明还被病痛折磨,却依旧惦记着抽烟的女儿,眉宇间染上几分复杂,有无奈,有担忧,还有一丝说不出的怅然。许久,她才轻轻叹了口气,打破这份凝滞:“身子还没好利索,别再胡闹了。好好养着,别的事先别多想。” 一旁的池屿世见状,伸手轻轻握住林愿不安分的手,无奈地朝镜头那头的林书云示意,低声安抚着闹小脾气的人,气氛里掺了几分哭笑不得的窘迫。 林愿整个人软得没有一丝力气,完完整整地偎在池屿世温热的怀里。 之前对着母亲强撑的平静、嘴硬的倔强,在挂断视频的这一刻,全数土崩瓦解。 她脸颊贴着池屿世温暖的衣襟,鼻尖堵得通红,呼吸又轻又沉,带着浓重的感冒鼻音。双手软软环住对方的腰,指尖轻轻攥着她身后的衣物,像抓着唯一的浮木。 “池屿世……” 她轻轻喊她的名字,声音哑得细碎,带着浓浓的倦意和委屈,软软糯糯的,半点平日里的傲气都没剩下。 生病太磨人了。 两周反反复复的低烧、咳嗽、畏寒,把她的脾气、耐心、精气神全部磨得干干净净。 从前她习惯一个人扛,难受、委屈、压抑全部闷在心里,烂在夜里。可现在有了池屿世,她再也不想硬撑半分。 “我好难受啊。”林愿闷闷地重复了一遍,脑袋不停往她怀里蹭,像只生病撒娇、寻求安抚的小兽,“头好痛,嗓子也疼,浑身冷冰冰的……怎么睡都睡不好。” 池屿世手掌贴着她的后背,一下又一下,缓慢、轻柔地抚着,温热的掌心透过薄薄的睡袍,熨帖着她发冷的肌肤。 她微微低头,唇轻轻擦过林愿发旋,语气温柔得不像话,极尽纵容:“辛苦我们乖乖了。” “还想家。”林愿小声嘟囔,眼眶红红的,水汽氤氲,“本来都要回去了……被这破感冒拖住了。” 不仅拖慢了回国的行程,还拖出了她藏在心底的软弱,拖出了所有不敢外露的情绪。 池屿世稳稳抱着她,让她整个人都陷在自己的怀抱里,给足了她安全感。 “没关系。”她轻声安抚,字字都极稳,“晚点回去没关系。” “阿姆斯特丹的冬天太冷了,是这里的天气欺负你。”她顺着她的话说,温柔哄着病中矫情的小姑娘,“等你养好病,春暖花开的时候回去,刚刚好。” 林愿听着,心里那点郁结稍稍松了些,却还是不满足,闷闷地哼唧,故意闹脾气:“那我还是难受。” 池屿世低笑一声,胸腔微微震动,温柔的笑意落在发丝间:“那我抱着你睡,好不好?一直抱着,不松手。给你捂热。” 林愿立刻乖乖点头,往她怀里缩得更紧,彻底闭上眼。 病痛依旧缠在身上,酸涩、昏沉、疲惫层层叠叠,可被人这样稳稳抱着、耐心哄着、好好爱着,好像再难熬的冬天,也没那么可怕了。 池屿世小心翼翼扶着她躺好,拉过厚实的棉被将两人一同裹住。被窝里很快氤氲出暖意,驱散了周身浸骨的寒凉。 林愿贪恋这份温热,四肢不自觉地缠上来,整个人半挂在她身上,脸颊贴在她颈窝,绵长的呼吸带着闷堵的鼻音,一下下扫过肌肤。断断续续的轻咳时不时响起,震得肩头微微发颤。 池屿世抬手,指尖轻轻顺开她额前凌乱的碎发,又用手背贴了贴她的额头,确认体温没有再升高,才稍稍放宽心。 “咳得这么厉害。”她低声呢喃,指尖顺着她的脊背缓缓摩挲,动作轻柔得像是在呵护易碎的珍宝,“是不是躺着不舒服?” 林愿摇摇头,嗓音哑得厉害:“就这样就好。” 被抱着的时候,身上的酸痛仿佛都淡去了几分。连日来被病痛搅得昼夜难安,此刻陷在安稳的怀抱里,倦意如潮水般涌来。眼皮越来越沉,意识渐渐变得模糊,可她依旧下意识攥着池屿世的衣角,生怕这份温暖会突然消失。 没过多久,浅浅的呼吸变得均匀绵长,林愿竟是靠着她睡着了。只是睡得并不安稳,眉心始终微微蹙着,偶尔还会无意识地蹙鼻、小声呓语,像是连梦里都在受病痛的折腾。 池屿世保持着姿势一动不动,怕稍一挪动就惊扰了她。窗外天色渐渐暗沉,冬日的白昼格外短暂,院落里的积雪还未消融,静悄悄的一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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