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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酒量极差,是池屿世清清楚楚知晓的事。从前相处的日子里,她从不让自己沾半点酒,一丁点醉意便能乱了分寸,失了所有冷静自持。 可今晚,她实在睡不着。 白日里强装的生气、疏离、冷漠,全是硬撑的伪装。关上门之后,攒了整整一个月的惶恐、后怕、心疼,密密麻麻堵在心头,压得她喘不过气。 她怨池屿世的不告而别,怨她独自硬扛所有危险,怨她把自己蒙在鼓里,让她日日煎熬、夜夜悬心。 可更怕的,是差一点就再也见不到她。 指尖捏着冰凉的酒瓶,林愿小口小口地抿着。清甜的酒液入喉,起初毫无波澜,后劲却来得又快又猛。 没喝多少,头晕的眩晕感便铺天盖地涌来,烧得脸颊发烫,眼眶也微微泛红。 理智彻底溃散,平日里所有的克制、体面、别扭、逞强,全都被酒意冲得一干二净。 房间里只剩她浅浅的呼吸声,和酒瓶轻触地板的细微声响 醉意朦胧间,心底只剩下一个执念。 她想见池屿世 哪怕方才赌气不许她碰,哪怕刻意疏离冷战,可喝醉的、卸下所有铠甲的林愿,再也撑不住故作的冷漠。 她撑着地板慢慢起身,脚步虚浮,身子微微摇晃,指尖扶着墙壁,一步一步挪出卧室。 走廊的月光透过窗纱落下来,浅浅铺了一地清辉 客房的门没有锁,是池屿世特意留的。 林愿轻轻推开门,带着一身淡淡的酒气,悄无声息走了进去。 床上的人睡得安稳,褪去了所有杀伐戾气,眉眼松弛,侧脸在月色下温柔得不像话 林愿站在床边,垂眸静静看了她几秒。 酒劲彻底上头,脑子昏沉滚烫,什么别扭,什么生气,什么刻意疏远,全都抛之脑后。 她俯身,轻轻蹭到床边,小心翼翼地挨着被褥躺下,缓缓靠近了熟睡的池屿世。 被褥间满满都是池屿世干净清冽的气息,安稳、让人安心,是林愿这一个月日日想念的味道。 她酒量本就浅,几小口果酒足以让她头脑发沉,所有的强硬外壳碎得彻底。 身边人睡得很熟,连日在美国高压博弈、不眠不休的紧绷终于卸下,呼吸均匀绵长,眉眼安静无害,全然没了在外杀伐决断的凌厉。 林愿侧躺着,鼻尖几乎贴着她的肩头,脑袋昏沉沉的,心口却又酸又胀。 她明明还在生气。 生气她一声不吭消失一个月,生气她把所有危险自己扛,生气她让自己整夜整夜悬着心、濒临崩溃。 可醉意上来,所有的脾气都变成了委屈。 她微微挪了挪身子,小手试探着、轻轻碰了碰池屿世的袖口,软软的指尖蹭过温热的皮肤。 床上的人睫毛轻轻颤了颤。 下一秒,池屿世缓缓睁眼。 夜色朦胧,月色浅浅落在她眼底,刚睡醒的眼眸带着一丝惺忪的茫然,随即看清了近在咫尺的人。 看清林愿泛红的眼尾、发烫的脸颊,还有若有似无的淡淡酒气时,池屿世瞬间彻底清醒。 她喉结微顿,放得极轻、极温柔地开口:“喝酒了?” 林愿被抓包,一点都不慌。 清醒时的倔强冷硬全部消失,她鼓着气,眼神湿漉漉的,带着醉酒后独有的软糯蛮横,小声嘟囔: “嗯。我喝了。” 池屿世无奈又心疼,抬手想抚一抚她发烫的脸颊,还记得白天她那句决绝的“别碰我”,指尖悬在半空,不敢落下。 “谁让你喝酒的?”她声音压得极低,温柔得不像话,“你酒量这么差。” 不提还好,一提,林愿积攒了一个月的委屈瞬间决堤。 她微微抬眼,盯着她,眼眶红红的,语气带着一点哭腔的赌气: “我不喝酒……我睡不着。” “你消失一个月。” “我每天都怕你死了。” 最后一句极轻,软软落在夜里,狠狠砸在池屿世心上。 池屿世整个人一僵,心口骤然酸涩发疼。 她以为自己护住了所有风雨,隔绝了所有危险,留给她们安稳。却没想到,自己的一场不得已失联,让她的小姑娘独自熬了整整三十天的恐惧与煎熬。 林愿借着酒劲,什么克制都没了。 她往前蹭了蹭,距离贴得极近,呼吸交织在一起,带着浅浅的酒香 “你还问我生不生气。” “我当然生气。” 她皱着眉,气鼓鼓的,可身体却很诚实地微微靠向她,依赖得不行。 池屿世看着她醉后软糯的模样,眼底温柔泛滥,又悔又疼,低声道歉: “是我不好。” “我不该不告而别,不该让你一个人担惊受怕。” “所有危险我都挡在外头了,我从来没想过不回来。” 林愿怔怔看着她,脑子晕乎乎的,看着她温柔深邃的眼眸,看着她眼底真切的愧意,鼻尖一酸。 她小声凶她,声音却软得一塌糊涂: “那你下次不许这样了。” “再消失……我、我就再也不等你了。” 第62章 “我喜欢你。” 月色浸满床沿,温柔得缱绻绵长。 池屿世放软了所有身段,低声哄着怀里闹着委屈的人,眼底是化不开的愧疚与温柔,认认真真应下她的话:“没有下次了,再也不会让你空等,让你害怕了。” 她话音温柔笃定,一字一句皆是真心。 可落在醉意上头的林愿耳里,所有的不安、思念、隐忍了整整一个月的牵挂,全都在此刻轰然决堤。 她看着近在咫尺的眉眼,看着眼底盛满她的温柔,看着这趟历尽风波、终于归来的人。 理智彻底溃散,心底的念想再也藏不住。 林愿微微仰头,指尖轻轻攥住池屿世的衣襟,不等对方反应,猛地凑近。 柔软的唇,猝不及防地贴了上去。 很轻、很软的一个吻,带着浅浅清甜的酒气,带着积攒许久的思念,毫无预兆,莽撞又真挚。 池屿世整个人瞬间僵住。 浑身的温柔缱绻骤然凝固,所有的话语卡在喉咙里,连呼吸都骤然停滞。 她见过无数风浪,素来冷静自持,喜怒从不形于色。可这一刻,被心上人这样毫无预兆、带着醉意的温柔一吻,彻底乱了方寸。 温热的触感落在唇间,软得人心头发颤。 极致的错愕过后,滚烫的热度瞬间从唇角蔓延开来,顺着肌理一路攀升,染红了白皙的耳尖,染红了脖颈,最后连整张清冷矜贵的脸颊,都染上一层通透又滚烫的绯红。 她竟然……脸红了。 一向沉稳淡漠、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的池屿世,此刻耳根爆红,瞳孔微震,浑身僵硬,连抬手的动作都忘了。 林愿本就醉得迷糊,吻得笨拙又短暂,轻轻贴了一下便退开些许。 她眉眼氤氲着朦胧水汽,脸颊发烫,眼神软软地望着满脸通红、彻底失神的池屿世,带着酒后独有的直白与坦荡,小声嘟囔: “我好想你……池屿世。” 房间静得落针可闻,只有窗外晚风轻拂窗纱的细碎声响。 池屿世僵了许久,胸腔里的心跳乱得一塌糊涂,是这辈子从未有过的失控。她见过枪林弹雨,扛过势力倾覆的危机,从来都从容镇定,可偏偏抵不过林愿这一句软糯的想念,抵不过她醉后莽撞纯粹的一个轻吻。 脸上的绯红迟迟不散,清冷的眉眼彻底染上缱绻的暖意,原本悬在半空的手,终于轻轻落下来,小心翼翼、带着极致的珍视,环住了林愿细软的腰肢。 力道很轻,生怕惊扰了她,半点不敢逾矩。 “我也想你。” 池屿世的嗓音低哑得厉害,带着克制的颤音,一字一句,落在微凉的夜色里,格外深情。 “每一天,每一刻,都在想你。” 她孤身被困在美国那场汹涌的风波里,日日周旋、步步为营,无数个紧绷难眠的深夜,支撑她撑下去的唯一念想,就是远在巴黎的这个小家,是等着她归来的林愿和池愿。 她不敢联系,不敢多说一句,怕对手顺着蛛丝马迹盯上她们母女,只能狠心断联,独自扛下所有血腥与算计。 所有的冷漠疏离,全是迫不得已的保护。 林愿靠在她怀里,醉意朦胧,脸颊蹭着她温热的胸口,听着她失序的心跳,心里积攒的所有委屈,瞬间都被温柔揉碎、抚平。 她还带着小孩子气的执拗,闷闷地开口:“那你以后不准再偷偷走掉,不准瞒着我所有事。” “好。”池屿世俯首,额头轻轻抵着她的,眼底盛满独属于她的温柔与妥协,“以后所有的事,我都告诉你,再也不瞒你” 她从前总想着自己足够强大,可以替她挡尽所有苦难,把所有黑暗隔绝在外,给她一世安稳无忧。 可这一个月的分离,让她彻底明白。 真正的守护从不是独自逞强、刻意隐瞒,而是并肩相伴,事事有回应,件件有交代。 她慢慢来的温柔,从来不是单方面的迁就,是双向的奔赴与安心。 林愿眼底湿漉漉的,借着酒劲,大胆地抬手,轻轻抚上她泛红的侧脸,指尖软软摩挲着她的肌肤:“你刚刚脸红了。” 池屿世闻言,耳尖的热度又重了几分,难得露出一丝无措的窘迫,却没有躲开,任由她肆意触碰。 “嗯。”她坦然承认,声音温柔缱绻,“被你亲的。” 月色温柔,相拥的两人彻底卸下所有隔阂与别扭。 之前的冷战、生气、疏离,所有的不安与猜忌,都在这夜半的醉意、坦诚的心意里,烟消云散。 池屿世轻轻收紧手臂,将人稳稳圈在怀里,动作温柔至极。 酒意还缠在四肢百骸,林愿整个人软乎乎地靠在她怀里,眼神蒙着一层浅浅的水汽。方才那一吻像是打开了心底的闸门,思念与依赖尽数涌了上来,再没了半分矜持。 她微微抬脸,望着近在咫尺的人,没等池屿世再多说什么,再次主动凑上前。 这一吻比刚才要绵长几分,唇瓣相贴,带着果酒清甜的气息,轻轻摩挲着。 池屿世本就还未平复心绪,脸颊的热度刚刚褪去些许,猝不及防又被吻住,整个人瞬间手足无措。向来运筹帷幄的脑子彻底宕机,连呼吸都乱了节奏。 滚烫的热意再度席卷全身,从脸颊一路烧到脖颈。她僵了几秒,实在招架不住这般直白又软糯的亲近,慌忙侧过身,抬手扯过身侧的被褥,干脆将脑袋整个人埋进了柔软的被窝里。 只留肩头微微耸动,连耳朵都严严实实地裹在了被中,活像是躲起来羞赧的模样。 狭小的被窝里闷出浅浅的温热,能清晰听见她略显急促的呼吸声。 林愿见她这般反应,一时愣了愣,随即低低地笑出声。酒意让她胆子更大,伸手轻轻戳了戳鼓起的被团,指尖触到底下温热的肌肤。 “躲什么呀。”她的声音软糯慵懒,带着几分戏谑,“又不是第一次了。” 被窝里的人闷声不语,只往深处又缩了缩,摆明了不肯露头。 池屿世活了这么多年,闯过无数险局,应对过形形色色的对手,却唯独在林愿一次次主动的亲近面前,丢尽了往日的冷静自持。明明心底翻涌着同样的情意,可被对方这样直白地靠近,还是会控制不住地心慌、羞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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