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这个点选手们多半已经吃过晚饭,不是在宿舍休息就是在练习室。余猫抵达走廊尽头,隔门窗往里望,瞧见熟悉的身影,便推门进去。 这与众不同的造型一进门就吸引了大部分人的目光。 但在惊讶叫唤出声之前,大家先看清了她的脸,便不约而同地将话吞了回去。 开口叫她一定会冷场,还是算了。 尤其余猫将不想理南长庚以外的人表现得那么明显。 A班人少,但练习室里不止A班的选手,还有关系好的其它班选手过来寻求帮助或者合作。 光南长庚旁边就围了俩。她忙着‘授课’,还没注意到余猫进来。 余猫忽视她们投来的目光,轻车熟路找了处墙根坐下,团成了一个小白汤圆。衣服很厚,她终于不再觉得冷。 她揣起手,凝望着南长庚专心讲课的侧颜。鼻梁优越,像雪筑的山峰,连接山麓灰蓝色的海。半截红日开合,如神明正降下神谕。 那发丝呢,是什么?是世界的阴影流淌如暗河。她稍稍歪过头去,以倾斜的视角感知她,心底蒸腾起湿润柔软的雾。 南长庚总是很忙碌,她往自己身上揽了很多并不属于自己的责任。余猫知道,这是因为她是个好人。 她是个好人,所以余猫也得让自己是个好人…起码不能是个坏人。 有时她会想如果南长庚是个坏人就好了,那她不必如此苦恼自己能够为她做些什么事。 如果南长庚有很多的欲望,就能让她有资格去填补。 但当好人也好,只需要帮助别人就很容易得到快乐。 而且她喜欢南长庚身边的人都以崇敬感激的目光注视她。仿佛这世间不只有她一个信徒。 要更多的。给她更多的…… 余猫吞咽起口水,依托长久时光再溢出绵长的渴望。 几分钟时间过去,南长庚解答完一个选手的问题,休息的间隙,她向后舒展肩膀,抬手按压着后颈左右活动了下脖子,余光恰好瞟到墙边多出的这只‘猫’。 一双眼睛陡然睁大,在看清是谁前眸子就先亮了起来。瞧见余猫的脸后,更是压不住笑意。 太可爱了,小小的一张脸被箍在猫猫头套里,将她五官的精致凸显得更鲜明,像一只精心制作的漂亮玩偶,小鼻子小嘴巴,还有玻璃似的黑眼珠。 余猫在歪着脑袋望过来,模样很像她家那只在好奇时会傻愣愣歪头的小肥猫。 南长庚眉眼弯弯,眉梢自带的锋利都融化成柔软的,如绒羽轻拂,飘浮在深沉的灰蓝色海洋上,有光波荡漾。 看清她反应的余猫心脏在鼓噪。 她立刻正回头来,以端正的视角,去承接扑来的一整个世界的明媚潋滟。并被摄住心神。 她因看到我而微笑。 胸腔剧烈的声音几乎令余猫耳鸣,似有潮水挤压迸溅出来,冲击着肋骨,连带身体都晃动。 快乐。快乐。快乐。 疼。 “你来。”南长庚笑着朝她招招手,举止是随性的,眼里有光彩,尾音带着点期待的轻翘。 余猫觉得那笑容里有一点腼腆。 快乐。 她手臂撑地,在厚大的衣服里蛄蛹着站起来,快步走过去。 这衣服对余猫来说确实大了不少,像小孩穿大人衣服。但因为是厚实的毛绒绒,便没显得多累赘,只是走起路来瞧着扭来蠕去的,极为柔软,像只笨拙的小熊。 南长庚眼眸愈亮。那双极不易聚光、总透着沉着与睿智的灰蓝色眼眸,竟也能亮成两泓阳光下的清湖。 “南姐被被毛绒绒硬控了。”旁边一选手调侃。 南长庚笑呵一声,仍没能移开眼睛,算是证实了她的话。 余猫走到她身边,不习惯低头俯视,便又坐到了地上,在她脚边仰起脑袋看她。 “那里有椅子,你…”南长庚抬手指向不远处。 余猫摇头,“我喜欢在地上。” 南长庚不纠结,转问:“你这衣服哪里来的?” 话还没说完就上了手,挼她的猫耳朵。软归软,但手感貌似还不如女孩的头发。 “穿着拍广告,他们给的。你喜欢吗?”余猫将爪子小心搭到她腿上,动了动手指,猫爪握拳又摊开,露出粉嫩的肉垫。 “挺可爱的。”南长庚不正面回答,却眼里冒星光,声音都不自觉夹起了一点,低下头去捏她的肉垫。 垂下的直顺发丝遮挡住女人的神情,余猫滚了下喉咙,顺从本能的欲望,将脑袋也伸到她膝间,歪过头去瞧她的脸。 一只圆滚滚的茸毛脑袋探过来,顶着一张猫儿样的小脸,眼眸乌黑发亮。南长庚先惊了一下,又被她逗笑,伸手戳了戳她的脑门。 “这是在做什么?” 她没期待余猫给出个正经回答,语气类似和小动物说话时的宠溺。 见得越多,她越难以将余猫当成一个正常人类看待。 她会下意识观察所有人和动物神态举止的细微之处,并对此极其敏锐,能轻易判断出对方此刻处于何种状态当中。 有时她怀疑这属于另一种玄妙的感知,而不只是单纯地依靠观察。所以面对一个怎么看都是人类的女孩,她才总会无意识地将她当作猫。 而余猫给出的回应也总一次次加深她的错觉。 “我想看到你。”她说。 就是这样,直白,渴求,不加掩饰。 让一只猫抵抗猫条的诱惑是很难的,让余猫不看向她也不容易…南长庚觉察到二者间漾出极为相似的情感波纹。 她没有回避余猫的视线,唇边噙着一点笑。因背光而坐,身前笼上一层稀薄的阴翳,将余猫清澈乌亮的眼眸罩住,像一种吞食。 南长庚察觉到,她的心底开始酝酿出某种贪欲。 而懵懂的小猫对此还全然不知,满眼炽热地望着她,天真而可怜,如此孱弱。 她无法不心生怜爱,眼尾微垂,伸手捏了捏女孩的脸蛋,声音低沉含笑,语调竟似含有一丝挑逗: “帽子摘下来我摸摸。” 余猫当即抬手拽下头套,浑不在意扰出一窝乱发,将其递去。眸光微微闪烁着,暗藏雀跃,抱有一丝她会把头套戴到自己头上的期待。 却未料到南长庚要摸的不是头套,而是她的脑袋。 那只白皙修长的手越过头套直伸向她的头,先使劲儿揉了一把,又轻轻去将发丝捋顺。 指尖偶尔剐蹭过头皮,激起强烈的酥麻,余猫猝不及防,脊骨通至后腰皆于刹那间过电似的软下来,丧失力气软塌塌瘫伏到女人膝头。仰起的头颅也掉下来,侧脸压在她腿上。 人都倒了,嘴唇半张,还愣着。 南长庚看她呆得不行的样子,止不住笑,顺手给她来了两下头部按摩。 余猫眉毛像两条毛毛虫似的扭了起来,牙齿咬住下唇,一半享受,一半隐忍。 血液…沸腾…必将外溢。 她巍颤颤竖起一根指,以骨节抵到鼻下,忧心会有鼻血流出。 所幸她需忍耐的时间并不长,南长庚无意撩开她耳边发丝,露出一侧戴了耳机的耳,便顿住。 她终是没忍住好奇心,问出口:“为什么要一直戴着耳机?” 余猫轻轻眨眼,如实回答:“我需要你的声音,每时每刻。” 看不到她的时候,音乐是她唯一的安抚物……她的精神输氧泵。 如果哪刻无法感知到她,她会变成一条鱼,溺死在陆地。 南长庚听到心脏猛地一突,在胸腔内撞响一记重鼓。 恍似有浪潮自全身逆流汇集到大脑,湿漉漉地淹没了她,全是水声。她缓不过神。 “God!” 有谁替她涌出了堵塞在喉管的惊呼。
第36章 支配者 余猫话语简短,但其中透露出的对南长庚的需求如此浓烈,远远不似是一具羸弱的身体得以承受的。如月照稀疏林木显化幢幢幽影,知其无害一观却仍觉可怖。 常人无法理解她,此刻更认定她是个狂热的疯子。 一旁的选手露出难以言喻的古怪表情,身体不由自主地后仰,离南长庚远了些。 她本就对余猫有些怵得慌,此时更觉得怕,万一余猫看不惯自己离她偶像太近,把她刀了咋办。 不知南长庚是如何看待对方给出的答案的。 她看上去只是怔了一会儿,指尖在余猫耳上拨了拨,随后将那只耳机取了出来,攥在掌心,嗓音淡淡的: “耳朵要坏掉了。” 而余猫缺了耳机,也并没有太大反应,眼眸又睁圆了一点,仰起头盯着女人的脸,语调轻软: “但没有的话,会很容易死掉。” 温顺可欺得像只小绵羊,只是说出的话总让人费解又悚然。 “为什么?” 南长庚偏了偏头,眉目困惑。她辨不清这话是认真的,还是一种比喻。 余猫从她膝上撑起身,坐直,一脸认真:“如果我感知不到你了,就像人类失去太阳,见不到光会死的。” 林白玉不知何时回到练习室,走来恰好听到这段对话,不由笑喷出声: “哈哈哈哈这是在说土味情话吗?不亏是一号狂热粉丝啊你。” 南长庚弯了下唇角,状似无事地一笑了之,垂下眼帘遮住的眸底深而幽。 无人知晓短暂时间内她的思绪自空至繁奔流向何处。 心底刹那的悸动受到打断,被她从容地深埋回去,似以风抚平皱起的湖面。 愈抚愈留痕,自欺欺人。 小小的耳机硌在掌心,她用力攥紧一瞬,又松开,塞回到余猫耳朵里。 对视间,女孩那双眼亮亮的,浮出纯然的喜悦,清晰如黑夜升起两盏萤火。 不知缘由的,南长庚直觉这愉悦并不因归还的耳机,而是因余猫知道自己相信了她所言。 是一只很敏锐的猫。 先前她到练习室时便与林白玉见过面,那时她问她现在对余猫怎么看,是否依旧抗拒与余猫相处。 她无法确定,便搪塞了过去。 此时她好像触摸到一点答案,可恐惧如幽幽烛火燃在心头。她只得默默期许,余猫能一直维持如今的赤诚模样。 南长庚低下头,指尖轻轻掠过女孩的发丝,安静地笑,深邃的眉眼一旦舒展,竟使那平和中带有一丝神明塑像般的慈悲。 她是可怜悲哀的人,是惶恐不安的人,是无能为力的人。 但她坐落在余猫专注虔诚的眼里,便于仰望中高耸,成了高高在上、永不倾倒的支配者。 … 忙碌的时光流逝得分外快,短暂的舞台准备时间眨眼而过。 这一周,南长庚与余猫的关系肉眼可见地熟稔起来。 余猫唯一工作的机会是所有选手要一起彩排合唱舞台。 在那之外,她不再是那个只能蹲守在墙角窥视的孤零零小可怜,她被允许长时间停留在南长庚身旁,像个绊脚的挂件附在她腿边。
福书网:www.fushutxt.cc免费全本完结小说在线阅读!记得收藏并分享哦!
87 首页 上一页 31 32 33 34 35 36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