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既然想去看师姐,就坦荡一些,别不好意思。” 越槿还没回过神,便被她推得一个踉跄,行大礼一般趴倒在竹屋内的地上。 她没不好意思啊! 她是在纠结要不要去,不是不好意思! “凌月,不是让你出去了,怎么又回来了?” 越槿趴在地上保持那个姿势,没有出声。 “凌月?” 床榻轻动,屋内景色昏暗,宛若游丝的声音从动处传出,传到耳里,只觉得有些许嗔媚。 “既然回来了,怎的不过来?” 越槿从地上爬起,她放轻步伐,往里处的床走。 符令仪的伤势应该很严重,不然不会听不出来她此刻与寻常人不同的脚步声。 她慢慢挪到床边,往床沿上直直一坐。 压得床都陷下去了不少。 符令仪没有责怪,她趴在床上,青丝拨散在两边,半裸着上身。伤口处止了血,还涂了灵药,看起来起码没有方才那么触目惊心。 “你别去和她多说什么。” 越槿心下一惊,没有出声。 “此事她并不知情,再说,师尊出关前我已料到她会大发雷霆,毕竟修真小报这次传得沸沸扬扬,连把瑶光阁的小师妹叶语霜都给我编排上了,起个标题叫什么‘旷世三角奇恋,重香师姐为红颜那般’,太过离谱。” 符令仪把两只手垫在头下,让自己靠得舒服一些:“只要不是掌门师尊所听闻便万幸,否则她的刑罚,我恐怕有点承受不住。过几日我会去瑶光阁同叶语霜道歉,再让她们撤一撤修真小报的八卦,赶在掌门出关前就无大碍。” “凌月?怎么这么沉默寡言,刚才还哭个不停,难道哭晕过去了......” 符令仪说了半天,却没听到云凌月的回应,她艰难地撑起半身,转过头去,却看到了越槿。 她瞪大了眼睛,满是惊讶。 越槿抿唇,她回避视线,垂下眼睫,不知道该看向哪里,也不知道该怎么解释。 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双方都在等着对方开口。 最终,还是符令仪忍不住打破沉寂:“怎么是你?” “云凌月她......”越槿促狭,开始磕磕巴巴的解释,“她走了,我是想回自己屋子的,而且这个天要黑了,我......” 她讲了半天,自己都没听明白,决定放弃。 “我,我其实是想问你,你的伤怎么样了?” “被你看到了,”符令仪比较坦然,她又趴了回去,抱着枕头,“没事,你迟早会知道的,偶尔我做错了事的时候,就会被师尊像这样体罚。” 偶尔? 越槿无语,是每次吧? 果然是符令仪,真是逞强个不停。 “一百多下,什么错事要受这样的鞭刑?”她语气凌冽,质问之情尽显,“是我的错吗,是我的错吧,是我在山下说的那些话,败坏了重香剑宗的名声对吧?” “是你的错。” 符令仪轻扬,还是那副无波无澜的模样:“是你的错,你想听到我这么说吗?” “什么?” “你想听到我这么说,我这么说了,你的心情会好受很多,罪恶感会减轻吗?” 越槿望着她,看着她侧耳垂落的碎发,心中不平:“你觉得我是因为有负罪感,才会这么问的吗?你觉得我想听到你说这样的话来减轻自己内心的负担吗?” “不是吗,”符令仪笑了笑,她半侧头,手肘撑住脑袋,和床边人对视,“可我感觉我说得没什么问题,我这样的悲惨,都是因为你在外边胡说八道,是你的到来让我产生了不幸,是你,让我受了惩罚,害得我几天不能翻身下床,只能静默休养。” “这和我没关系!” 越槿一股倔劲上来,她猛地站起,两手撑在床头两边,自己拉进了她和符令仪的距离:“是你们宗门的奇葩规矩,是你那该死的师尊和整天闲得冒泡掌门的错!跟我有什么关系,我又不知情!我要是知道,我也不会下山了,这根本怪不到我头上!” 符令仪静静地看着她。 和上次两人在床间不同,这次明显丝毫暧昧气氛也无,空气中弥漫着剑拔弩张的气息,仿佛一点即燃的烟火。 “这就对了。” 她偏离开那双炙热的眼神,默默应声。 “是掌门和师尊的错,是这个宗门的错,不是你的错。” “我一直,都是这么认为的。” 不论是因为魔尊受辱,还是因为瞒下同门师妹的过错受罚,符令仪一直觉得,是宗门制度的错误,不是她的错。 因为她阿母在世之时,重香剑宗不是这样的。 而她恨魔尊,只是恨那股魔教做派,惹得她不堪回忆总时时翻涌。 “哼,是我对又不是你对。”越槿松开手,她略显得意,完全忘记了自己被忽悠地改了想法。 “只是这事不怪你罢了,过几日去瑶光阁,你陪我一起,就不让云凌月去了。” “我不去,”她一脸抗拒,她可没忘了那个穿粉衣的瑶光阁修士,“我跟瑶光阁合不来。” “你以为我为什么要去道歉,还不是你跟人家掌门之女乱说些奇怪的话,听说那天她回去,哭了一整晚,到现在还关在房内不见人。” 哭得好。 越槿洋洋得意,看来她说话还是挺能戳人痛点的。 符令仪见她那样,转而又提:“凌月她家在临安城开了不少酒楼,重香剑宗的膳食堂以素为主,少见荤腥,此次若是下山的话,这一路的吃食,兴许可以去她家的酒楼尝些新鲜的菜式。” 越槿:“......” “有多新鲜?” “临安城靠海,以至于海物不少,即便是养殖也是南阳郡数一数二的,这新鲜程度,大概就是早上捕捞,中午就杀。” 越槿同意了,但不是因为吃的。 而是因为下山了,就可以找到逃跑的机会,甚至还可以顺利甩掉符令仪。 她绝对不是为了吃的。 “......有蟹粉包吗?” 第18章 无悲传讯而来。 越槿正在潜心打坐中,誓要恢复她的修为,一个纸鸢轻飘飘地飞过,溜进她的窗户。 纸鸢上只写了八个字。 “无喜已死,万事蹊跷” 前几日越槿刚刚答应符令仪,待她的伤好了以后,一起下山,去瑶光阁给人赔罪。只是没想到这人伤势好得这样快,才不过几日就可以行走坦然,活动无碍,所以今日便要启程,只等午膳用过后出发。 可是这一消息的传递,让越槿非常想立刻抓无悲来问个明白。 什么叫无喜死了? 她不是逃跑了吗,她不是早早掌握情报,带着自己的教徒远离清鸢宫了吗? 怎么会死?谁杀的? 正思索间,那边正院传来符令仪的轻唤,她连忙揉捏纸鸢塞进袖子里,装作若无其事地跑了过去。 “清姝,我喊了你好几声,你在做什么呢?” 符令仪将自己擦试过的佩剑插入剑鞘,回眸望她,随意地询问。 越槿的神态有些不自然,缩了缩手,扯了两句:“啊?啊,我看书呢,午膳时间还没到,要饿死了。” “我这还有灵果,在桌子上,你先垫垫,”符令仪从梳妆台上拿了一根银簪,外加一块束冠,装进乾坤袋里,“下山吃吧,这样快些。” “这么着急?” 越槿无奈,她还想趁着机会出去一下呢。 “你还有别的要事吗?” 符令仪去把灵果塞到她的手中,拽着她的手腕出了门,口中虽是问句,但她表现地明显毋庸置疑。 不给她辩驳的余地。 她也不敢说自己是要去做什么,只是点点脑袋,随后反应过来,一个劲地摇头。 “......没了。” 云凌月守在结界入口,她现在对越槿的态度好了不少,但也没好到哪去,只是指点着,让她不要给师姐乱添麻烦。 下山的路有符令仪带领,外加御剑飞行,可比她上次出逃要方便好走得多。 越槿坐在剑上,捧着灵果慢慢地啃,若是在一个月前,有人告诉她,她会悠哉地和符令仪待在一起,不争不闹,她一定会给那个人结结实实的一拳。 如今再看,她们两人竟然相处十分和谐,虽一路无话,但没什么尴尬的氛围。 真是难以想象。 瑶光阁处于千朝城内,离临安城有一段距离,刚下山,符令仪便直接带她去了味鲜楼,点上几种特色菜,外加一笼蟹粉包,还要了一壶六清白。 “酒!”越槿先给自己倒上了一杯,仰头饮尽。 “怎么,你爱喝?” 她烈酒在喉,顿感心惊,抬眸对上了符令仪探究的眼神。 不好,一时不慎,光顾着想喝酒,忘了掩饰自己了。 失忆的人会记得酒的味道吗? “咳咳,”越槿还没思考出对策,却因为白酒火辣,呛到了嗓子,使之咳嗽了好几声,“咳,好辣,这什么酒,咳咳咳!” 符令仪让店里又上了一杯白水,替她顺顺,眼神中却带上了一点怀念的温柔:“六清白,临安城的特色酒,家家户户都会酿。” “她当初第一次喝,也是这样呛到了......” “咳,咳咳,什么?”越槿忙着灌水,庆幸自己混了过去,没听到她说了什么。 “没什么,”方才的话题就此略过,符令仪给她夹了一筷子菜,自己反倒一点没动,“快些吃,得在天黑前赶到瑶光阁,不然,你我就要在外面寻个客栈了。” 越槿听到客栈,在脑中想象了一下自己和她睡在一张床的画面,打个了寒战,加快了速度。 酒足饭饱,她靠在椅背上打了个嗝,全无形象。 符令仪放下银元,正要喊她离开,却瞥见大厅门前一闪而过的身影。 随之,外面发生了一段激烈的吵闹声,愈演愈烈。 “你别乱走,我且去看看。”她对椅子上懒散的越槿叮嘱,自己提剑出门。 越槿表面乖巧答应,却暗暗无语她多管闲事,正想让店家小妹再上一壶酒,一个扇动翅膀的小小纸鸢,从头顶飞速钻进她的衣领。 她伸手一拍,将其拽出。 这纸鸢极小,又没有什么灵力,和早上无悲给她传递过来的别无二致。 是清鸢。 越槿有些疑惑,这是清鸢宫独有的传递消息的法器,怎么会在这里出现? 难道,这里有清鸢宫的人? 她四下探查了一番,没看到有任何熟悉的面貌。 纸鸢展开,里面也同样只有一句话: “玄濯派灭门一事,与瑶光阁大长老计佩兰有关” 越槿眯起眼睛,她不动声色地毁了那张纸鸢,灰烬扔进了剩下的餐盘里。 能用清鸢之人,必为清鸢宫的教徒。
福书网:www.fushutxt.cc免费全本完结小说在线阅读!记得收藏并分享哦!
61 首页 上一页 14 15 16 17 18 19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