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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明明是想这么劝慰自己,接受吧,这是不可避免的,这是很正常的,但一列举,呵,就更受不了。 “姜涣……” 是很狭隘的,难言的心思,姜涣不想让蓝烟瞧见,“你先去洗澡吧,好吗?” 蓝烟犹疑半晌,听了她的话。但临去前的眼神又让姜涣很后悔,很想靠近她,又怕她躲避,只好听话退到一边的眼神。 浴室水声响起,姜涣起身过去,却只是盯着那扇门,因为她也不知道过来是要做什么。 离蓝烟近一点,也许只是这么想。 她大概不是嫉妒,因为蓝烟可以对任何人做任何事,她可以对别人笑,可以盯着别人看,可以费很多心思去观察别人,再费很多心思把别人写进小说里,这些姜涣都不是那么在意,好吧,也许有一点,但在她可以自如调节的范围内。 范围之外的,是由任何一个别人做主导,对蓝烟发起的—— 对蓝烟发起一场聊天,让她聊到忘乎所以; 揣度蓝烟的情绪,不只是准确,还能成功进行引导; …… 姜涣觉得像被别人抢走了什么,这些都该是她,她明明都在场。 好吧,这大概就是嫉妒。 不知什么时候起,水声停了,许是洗完,就快要出来了,姜涣往后退,转身之际里面传来声音,是蓝烟在叫她。 像只小猫怯怯露出头。 “我,我忘拿衣服了,你能帮我拿一下吗?” 她拿了。 姜涣看见了。 她是在说,你能来靠近我吗? 姜涣突然就没那么怕狭隘的心思被蓝烟发现,发现她口不对心,前几天还把自己说得很大方的样子。 她压下浴室门把手,里面水汽氤氲,她走了进去。 如她所料,有个人满身潮湿地正在等她,就连眼睫毛也挂着水,眼神也是湿漉漉的。 蓝烟说:“有点冷,姜涣,你没拿衣服吗?” 她好像是刻意把花洒水温调得比往常高了些,也没打开浴室的换气,其实是有些热的,脸都被热气蒸红了。 衣服也早放在该在的位置上。 “拿了。”姜涣环住她的腰,埋在她的肩上,将她带进怀里,任她身上的水珠晕湿自己。 “对不起。”姜涣说。 蓝烟问:“我哪里做得不好吗?要再和别人保持一些距离?” “没有,不用。”姜涣又口不对心了,理性上她觉得该是这样,该是她自己调理好,但这么答了之后,不知道哪来的情绪,她抽了抽鼻子。 她想,她调理不好。 蓝烟听见了,身上是热的,却有更热的东西落在肩上。 这很少见的。 必然是她犯了大错,蓝烟听不得见不得姜涣掉眼泪,急忙道:“就是我不好,但你能不能跟我说,我现在一时猜不到。” 姜涣说:“但我挺没道理的,事实上,是我不好,是我的问题。” 蓝烟去看她的眼睛,“姜涣,你不能这样。” 这话有些像责怪,尽管蓝烟语气很软,可姜涣此时带着情绪,只要有一点像责怪,那就是责怪,她眼眶一下更红了。 蓝烟就差当场给自己判个死刑,赶紧把剩下的说完:“我的意思是,是我们的问题,你不能自己下定论,你得……最好还是跟我说一下,你要是现在不想,今天不想,明天说也行……不说也行,对不起,我就是比较着急,语气不好,对吗? “我知道,着急不是理由,我错了。” 她又急又不知道怎么样才好,一退再退,这么一段话的工夫立场都要退出二里地了,姜涣被逗笑,“那你再跟我说,对不起。” 蓝烟迅速照做:“对不起。” 应得好快,姜涣又笑了,笼罩已久的坏情绪开始散去,她答应蓝烟:“可以跟你说,但你确定,你要这样……” 姜涣眼神下移,扫了个来回,有心情逗起眼前人了,“和我聊吗,我要说很久的,你这样,我哪有心思说啊?” 蓝烟好像进化了一般,竟是反问起她:“不可以吗,这样不能聊吗?” 有点害羞,却在问她不可以吗? 姜涣舔了舔唇,看蓝烟的神态看入了神。她忽然明白过来,为什么浴室里被刻意弄得热气蒸腾的,因为这样,脸红就是极其合理的,她从一开始就脸红,不会因为某句话,某个行为,有了特别明显的变化,就是有,也是合理的热出来的。 至于,为什么要这样? 姜涣:“你把我喊进来,是想做什么?只是,要我来抱你吗?抱着你,坦白我在想什么?” 浴室里很热,不只是水汽,明明很潮湿,却闯进了另一种热,干燥到下一秒就要起火星子的热,姜涣不自觉用气声说。她能猜到一点。 蓝烟呼吸变得明显,尽管这里只她和姜涣,尽管她早给自己准备了遮挡羞涩的面纱,有些话却还矜持得无法说太大声。 她只愿意说给姜涣。 如果浴室里碰巧有几只蚊虫,那也是不愿意给它们听去的。 蓝烟凑到姜涣耳边,用极轻的声音说了一句话。 姜涣从不知道,语言和声音,竟可以从她口腔中夺走水分,叫她口干舌燥。 蓝烟说的是:想一边被你□□,一边听你心里的声音。 身体,和心灵上,同步交流。 蓝烟说的话在姜涣脑中一遍遍回响着,缠绕每条神经。这对她而言,实在是有点太超过了。 “这……你从哪儿学来的?” 蓝烟没说话,只抬手指了下她。 “我?”她可没这么教过。 蓝烟点头,不想多说,但在姜涣的眼神下又只能细说:“你每次,都很喜欢说些什么的,嗯,不只要我好好感受,还要我听你说,回应你,那种时候你都格外有表达欲,心情不好的话,是我哪里做得不好的话,你一定也都会在那时候说的,也……趁机要我保证些什么。” 姜涣听得脸热,没忍住道:“这你也要做总结?” 蓝烟不好意思地笑了。 其实是偷学,写文涉及到交通的情节时,哪怕没有平台审核限制,她也脸皮薄,没法写什么部位,什么动势,但姜涣给了她很好的灵感,不用去描写那些。 写过程中的对话,这样就很好,有时甚至更刺激,更引人遐想。 如果是深度聊天,还会生出灵肉合一的神圣感。 “那你,要采纳我的建议吗?”思维回归到自己,回归到那句话,蓝烟不由又乱了呼吸。她,就还是矜持的,这是第二遍了。 想一边被你□□,一边听你心里的声音。 这话就一直都在回响着,在姜涣这里,是无数遍了,她闭了闭眼,轻吐一口气,“你觉得,还要问吗?” 浴室里又起了水声。 急促的喘息比平时来得要快,迷离中蓝烟产生了幻觉,她好似坠入一张蛛网,它将她缠得好紧,可她并不觉窒息,反倒生出强烈的安全感。 她整个人靠在姜涣身上。 一边在蛛网上颤动,一边听姜涣在她耳边一句又一句地说着:“不是我就不行。” 她举了很多例子,每个说完都要加上这一句。 不是我就不行。 像是在一条条地要蓝烟与她签订契约。 每到落款,那蛛网都收得更紧了些,于蓝烟而言,无论身心,都是绽出一场更加盛大的欢愉。 姜涣一开始还以为自己是在欺负蓝烟,签订霸王条款,但很快蓝烟的反应就告诉了她,不是的。 分明就因为她的嫉妒,她的占有欲,而爽到了。 待蓝烟喘息渐止,姜涣问她:“你好开心?” 蓝烟瘫软着,站不稳,倚在她身上,“嗯,我好开心。” 姜涣越想越亏,平白独自内耗了那么久,还有……她低头,在蓝烟肩上不轻不重咬了下,“那我呢?你不在意,但我很在意的,我不高兴。” 蓝烟凑在她耳边,笑着将方才那句话又说了一遍。 “你……”姜涣要受不住了,这人是要把这话当什么通行证吗,只要亮出来,她什么都没法继续说下去。 蓝烟看她嗔怪的模样,“还有别的。” “你说。” “上次你说想看的,我写好了。” 姜涣真受不住了,很想,再做一次。几天前她对蓝烟提这要求时,没想过会反过来,反过来令她脸红心跳到不行。 谁知蓝烟还没完,又说:“可以念给你听。” 几句话在姜涣脑中轮播着,她极力阻截心底翻涌的春潮,让它慢点上岸,她突然很想知道,蓝烟还能说出什么,做出什么。 “还有呢?” 再就是总结了,蓝烟看着她的眼睛,“只有你能让我这样。”说得似一片很轻、很慢落下的羽毛。 很奇怪,这样一句不必避着旁人的话,反倒叫蓝烟的耳朵肉眼可见地变红了许多。 姜涣也是,是这样一句话,让她再阻截不了那股春潮。 她突然想起,和蓝烟的第一次,那时蓝烟甚至会生出觉得自己正在犯错的感觉。 而现在…… 是她,是她让蓝烟有了这样的变化,并且,只有她能见到这一面。 “你是真的,把我哄高兴了。我们继续?”
第104章 一串烂熟于心的号码,最后还是没拨出去。 杜逾放下手机,抬手轻拭略有些潮湿的眼角,有点想告诉那个人,今天她见证了怎样一场死亡,今天,她差点就死了。 但,然后呢,最后要落脚于什么——是不是挺不寻常的,供你积累素材? 她有病吧。 电话绝对会在这儿被挂断的,听起来像是编了个故事来挑衅,像是对那条边界耿耿于怀。 叮—— 手机响起消息提示音,明知道不会是,杜逾却仍是怀了期待去看的。 不出所料地失望了。 是姜野发来的:【能问你些问题吗?】 这么说,杜逾必然是回复:【如果我说不行?】 姜野压根没管这句话,大概没等收到回复就已经在编辑新一条消息,她问:【怎样是喜欢一个人,我说的是,你那幅画上的那种喜欢。】 真是怪了,杜逾回:【你怎么知道那幅画是哪种喜欢,自己都理不清,倒能确定别人的?】 【我问的时候,你没否认。】 那就更怪了,杜逾说:【你当时问的是什么,问我是不是和多数人不一样。哪里不一样,怎么不一样,这些你问了吗?我可不知道你指的是什么,没回答,是因为没听懂。】 这回等了很久,姜野都不说话。 在那边懊悔吧,杜逾光是想象,都乐得不行。她今夜是不打算睡了,本以为漫漫长夜,就要自己这么熬过去,有人来闲聊两句,倒也不错。同时她不自禁生出点想要爱护的心思,情窦初开的懵懂,是该被爱护一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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