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被押进拘留所时,赵成承是在笑的。 又一次,撞上了蓝烟所写的内容—— 看了多起“海浪成沙吞人”的新闻,赵成承心生害怕,几次联系姜野,却只得了“求神拜佛”的搪塞。但他无计可施,当真去了庙里,按照吸引力法则,他很容易就被算命的江湖骗子给盯上了,那骗子给他出了个损招: “不如进局子里避避风头,现在外头这般乱,你进了局子,相当于进了铜墙铁壁的安全屋,哪怕是有广大神通,手也伸不进去,当然,你也不用担心不受控地去了海边,你根本就出不去嘛。” *** 很快,她们就从杜逾那儿知道了赵成承被拘留的事,以及他是在离开寺庙后撞上的隔离护栏。 “他最近联系你了吗,你有对他说什么吗,让他去庙里之类的?”挂了电话后,姜涣一连问了姜野好几个问题。 “你怎么知道?”姜野诧异问道。 蓝烟写的同人小短篇这才在她们之间传阅开来。杜逾也被喊来,姜涣提醒她们:“记得看文档的最后修改时间。” 但看完后,被关注更多的是—— “我是这样的吗?” “难怪那么关心我们是怎么和好的。” “这根本就不是我!” 其中数姜野否认的声音最大,她坚定地说,蓝烟对她有极大的误解,建议修改。 另外,还有些期许,鱼歌问:“能不能再往里加些剧情,比如我拿着抢,扣动扳机,子弹精准地命中了坏蛋的心脏。”她边说边做手势。 不过最后还是没加,她们决定,再去一趟莲山寺,看看那个算命的江湖骗子,是不是真的存在。
第115章 骗子还在。 姜野给他结了尾款。 看着这人点头哈腰地收下钱,再到转身迈着轻快的步子离去,许棠才恍然,“他是……被买通的,那,那你们吵架也是——演的?” “啊?”鱼歌亦是一脸懵。 “没告诉你们俩,是怕你们有负担,不过嘛,”姜涣指着袭明道,“这个人被惹生气了好像是真的,谁知道她们俩怎么搞的,演着演着真吵上了,差点我都想插手劝一劝了。” “嗯?”杜逾来了兴致,假戏真做,她竟错过了。 姜野不自然地咳了声,避开杜逾的眼神。 袭明真正在气什么,虽是包了层做戏的壳子,但她再清楚不过——气的是姜野在借着这出戏裹挟她,剧本写的是袭明最终会妥协,并没写她们吵架的缘由是什么,任她们自由发挥,姜野钻了这个空子,趁机掺杂了私心,颇有押着袭明不得不答应她要求的意味。 “没什么,只是太入戏了。”但袭明此刻这样说。 姜野看着她,脑海中响起前几天她收下那几封信件时所说的话,“只是收藏,没有别的。可以放在我这儿,但我希望,你不要那样消极。” 姜野对她笑了下。 “行吧,”杜逾叹了口气,“我也挺入戏的,现在我的同事都认为,我的精神不太正常。” “不过,我还是不太理解,”鱼歌问,“演这些,是为了什么呀?” “不知道。”杜逾耸了耸肩。 “啊?”鱼歌更为不解。 再看袭明,也是摇了摇头。 姜野的哀怨最重,她唉了一声,对蓝烟道:“最好能说出个所以然来,不然我真要怀疑,是不是就为了满足你的一些奇怪的个人趣味,什么眼睛红了,我难道是兔子吗,知道那有多难憋出来吗?你平时到底怎么想我啊?” 她说着的时候,袭明在边上表情复杂。 姜涣了然,对袭明道:“好像只有你是入戏太深的那个啊。” 袭明几不可察地叹了声,余光带到许棠,惊讶地发现,作为现场另一位观众,许棠此刻竟是满眼带笑地看着姜野出神。 不是也被骗到心软了吗? 袭明不理解。 是在回味姜野当时的表演,还是在幻想一些属于许棠自己的个人趣味。 无从知晓,她自然不会去问。 但蓝烟被问到,也承认了。她确实是没少幻想,此刻被姜野这么说出来,即便是有点不好意思,也说了实话: “我只是觉得,你很适合掉眼泪,就是那种,马上就要哭了但努力忍着,眼泪掉下来之前,眼眶就红了一圈……”爱你的人见了,什么都会愿意给你。 姜野听了羞耻万分,她打住蓝烟的话,“还是说回正题吧,我们演这些,是为了什么?” *** 又来到熟悉的禅房。 蓝烟回想起那天—— 她叫兰因。她这么介绍她自己。 姜涣那时说:“这大概是‘兰因絮果’的‘兰因’,她没有说出口的大概是,她始终认为,与你的这段关系,前因像兰花一样美好,她没有后悔过。 “还有你看,‘兰’字与你的姓氏同音,‘因’字取了‘烟’字的一半,如同她来源于你。” 对此解读,她的回应是:【……只是觉得好听而已。】 总之,她就是乐意叫这个名字,没什么特殊的意思。她如此强调了好几遍。 但蓝烟提起她的名字,每一次,难免都要想起姜涣的解读,都有什么流淌进她的骨血。她从她的身体里长出来,又有什么在一点点回来。 总之,她叫兰因。 那天,兰因告诉她们,这个世界是TA所创造的,但这个世界上的生命现在是什么模样,却是自己生长出来的,不是TA想定制,打个响指,世上就能凭空多出什么。以房屋为例,拆毁已有的只需使用暴力,新建却要受到材料、地形、气候等种种条件的限制。 培育“长生者”,则可以类比为对已有楼房的改造。 严格来说,其实不能称作“长生者”,寿命上限是生物自然长成的属性,是TA随意更改不了的,于是便利用初始规则中魂魄与肉身的消亡顺序,借助“鲛人油”,让他们自行实现生命的不断延长。 至于为什么要培育“长生者”? TA想拥有属于TA的传教士。 用长久的生命替TA弑尽神明,人类自己想象出的神明。TA要毁掉人的相信,要所有人承认TA的唯一创世者身份。 然后,这世上每一处便都在TA的掌控之中。 而赵长生的“不老不死”、“每隔几十年更新一次皮囊”,曾一直是TA花费一定代价,持续维护的结果。TA需要有人代TA在尘世中去做那戕害鲛人一族的事。被信奉的神明,应是博爱众生的,应是没有污点的。 “等等,曾——一直是,”杜逾敏锐识别到关键字眼,“所以现在不是了?” 蓝烟:“对,在漫长的时间里,赵长生的本质发生了变化。不是TA不再维护了,而是赵长生不再需要了,他是真的不老不死,自然地更新皮囊。即便尝试让他老去,让他受伤,赵长生也都是‘不受力’的状态——在TA的视角中,这是最早的失控,TA要的不是连TA都杀不死的长生者。” 兰因说,这种失控来源于,赵长生有十分强烈的愿望,他期盼能长久活下去,能等来死去的爱人复生的那一天。 于是,愿望就成真了。 姜野:“那么,赵长风也是一样的道理,死而复生,他对‘活着’的执念很深。” 蓝烟:“没错,但他和赵长生又有些不一样。赵长生大概是借了TA长期维护的力,跃迁成为了长生者;赵长风无力可借,步子便迈得相对小一些,只是无法被TA所清除,仍会有再次死去的那天。” 袭明若有所思,“‘愿望成真’这个说法,是不是也同样适用于我们,转折点就在——坎吉和苏巴提下墓的那一天?” 蓝烟点头,“确实是这样。你好聪明!” “嗯?”突如其来的夸赞让袭明怔了下,蓝烟的眼睛亮晶晶的,如同阳光照到一汪清泉之上。是发自内心的夸赞。 她笑了笑,道了声谢谢,然后转头看向姜涣。眼里带着戏谑。 你也要吃我的醋吗?姜涣从她眼神中瞧出了这样一句话,但看见什么,是由她自己说了算的,“……怎么,你也想我夸你?那很抱歉了,我不太愿意。” “没关系。我没有这样想。”袭明淡淡笑着。 姜涣原本是不介意的,架不住这人一再挑衅,气得别开眼。 “有什么了不起。” 她像告状一般看向蓝烟。 “嗯……对。”蓝烟很没原则地,当着袭明的面,当着这么些旁观者的面,改了口。 姜涣很得意,重振旗鼓,冲袭明挑了下眉。 殊不知,正中下怀。 “嗯,你赢了。”袭明笑着,“但赢过我,有什么了不起。”她把姜涣的话还回去。 边上看戏的目光,回合制般又落回姜涣身上。听了些让人发困的世界运转原理,和不住皱眉的“弑神论”,谁都乐意中场歇一歇看些占有欲被挑战的戏码。 姜涣回过味,一个个全都拖下水来。 她问姜野:“那件浅蓝色的衬衫,很好看,今天怎么不穿呢?” 猝不及防,像面前有个壁炉,壁炉里倏地窜起火来,姜野脸一下热了,“你——” 未等她说完,姜涣又对许棠道:“对了,情不自禁的时候,还是先把房门关了,我都路过撞见两回了。你们这习惯实在不太好,万一哪次……我倒是不介意,我怕你们后悔。” 到底年纪小些,刻意不去关是一回事,被这么当众点出来是另一回事,还有那句“万一”…… 许棠立时也红了脸。同样,这两句也作用在了姜野身上,壁炉里的火烧得更旺了些。 她们俩站在一起,姜涣很是满意,目光又投向紧挨着她们的杜逾——再凑一个,就能消除了。 “我觉得,还是聊回正题吧,”两个活生生的例子就在眼前,杜逾被这么一看,心里发怵,赶忙道,“那个——” 不好,她忘了。 看戏看得开心,方才正题是聊到了哪儿,她已经忘了。 姜涣笑着看她,慢悠悠道:“你的那个朋友,其实很想去找她吧,那怎么没去呢,在怕什么?” 杜逾深吸一口气。不再说话了。 还剩下罪魁祸首袭明,和与她最近的鱼歌。但姜涣遗憾地发现,一时间竟找不出什么适合的来调侃她们俩。 便只哼了一声。 “这不对吧?”杜逾不满道。 “嗯,那个,”蓝烟适时但生硬地转移话题,“刚才是说到——我们的愿望,对,转折点是在他们下墓的那一天。” 她的声音一点点弱下去,因杜逾深深注视着她,满脸写着“方才我说聊回正题的时候,就不吭声吗?” 姜涣则显而易见浸润在得意中。 她接了蓝烟的话说下去—— “要不要猜猜看,我们成真了的愿望,是什么?” 袭明欲要开口,她既已猜到关键的时间节点,自然心里有数。况且,那是她极为在意的一件事,本能就会脱口而出。
福书网:www.fushutxt.cc免费全本完结小说在线阅读!记得收藏并分享哦!
139 首页 上一页 117 118 119 120 121 122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