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鱼歌羞涩道:“因为特别顺口,有点像饼干。” 姜野追问:“那你能理解刚才你说的那些,是个什么情况吗?” 鱼歌迎着一圈期待又难以置信的目光,迷茫了,她求助地看向袭明。 这是袭明为数不多的,心有余而力不足,努力几秒后,瞥了一眼姜野。 “好吧,”姜野撤回了,“是我问得不好,见我们这样惊讶,无论你怎么理解的,大概都要怀疑自己了。这样好不好,你对这些感兴趣吗,我可以给你找个老师,比你看的书讲得要更好。” 老师。 鱼歌的第一反应是,“会打手心,让我写作业吗,可以不要有吗?” 姜野心领神会,那就是感兴趣。 “放心,你不想要的,都不会有,我给你找最温柔,最擅长寓教于乐的老师,但凡有让你不喜欢的,要么他改,要么我再给你换一个——怎么样?” 鱼歌便只剩期待了,“好。” “对了,你们也都可以参与。”。 毫无征兆地,一对一教学要往小班教学发展。 “……” 空气凝固。 很快,几道身影就默契地往后退了一步。 姜涣抬手,带头拒了姜野的邀请,“不了。” “你们”中,唯有袭明还站在原地。 “好,那就是学生两名。”姜野对袭明挑了下眉,“不用谢我,好好学习。” 袭明:“……放心,没有谢你的打算。” 对于猜测还未出口,只是抛个问题作为引子,却抛偏了,击中了鱼歌的天赋点,对于这件事,姜涣是万万没有想到的。 却可以预见,此时此刻,再把那没来得及说的猜测继续说下去,将会形成多么大的反差。 从学术报告厅到玄学直播间。 姜涣走的是“取象比类”的路线——她特地找了个听起来很厉害的,据说其思想根基源于《易经》的词,好显得有道理些。简单来说,就是认为万物皆有联系,具体应用可表现为,找个有着类似意象的事物,套用其特性生成个“瞎扯但莫名自洽了”的说法。 比如,用“天人感应”解释人体,《灵枢·邪客》写道:天圆地方,人头圆足方以应之;天有日月,人有两目…… 再比如,柴胡的疏肝解郁功效,可以这么解释:肝气郁结就像树木被捆、无法舒展,而柴胡的茎干挺拔轻盈,人若服用,便可借其“疏通之力”替肝脏解开束缚。 她们以往的猜测一向是这个路线——瞎扯到说服自己就行。 谁能想到,眼里的乖学生鱼歌,非但不按模板作答,还答出了“学术汇报”的架势。谁能想到,就像是一只北极兔站了起来。 难免衬得边上的寻常兔子腿短了些。 但姜涣只犹豫了下,还是站了起来。短又怎么了?能跑能跳就行。 “说回那个问题,为什么没有那么‘想要’过,没有那么‘抗拒’过,主体性的愿望却仍旧在你们身上实现了。 “兴许可以借地磁场和指南针来打个比方。” 姜涣灵光一闪,顺势将方才了解的地磁场形成原理也套用进来。 “蓝烟和袭明,也产生了个强大的地磁场,那些强烈的不甘、抗拒等种种情绪,就是……就是地核内液态金属的复杂运动。 “至于你们,是本身就具有磁性的指针。没有强烈的情绪,不代表没有愿望,于是,在地磁场的作用下,自然地指向同一个方向。 “愿望得以实现的方向。”
第117章 “怎么样?” 姜涣其实已有答案了,蓝烟像又得了本武林秘籍似的,眼里放光。不过她也知道,并非是她这个猜测与现实贴近的可能性有多高,是蓝烟作为个喜欢写灵异奇幻类型的作者,对这种“科学玄学掺在一起,自圆其说”的解题思路十分着迷。 她就是这么写的。 说起来,姜涣还是潜移默化和她学的。 “我觉得这个比喻十分好。”蓝烟称赞道。 “等等,那你呢,你说‘你们’,刚才这套逻辑不包括你吗?”杜逾提出疑惑。 也只有她提出疑惑。 其他几位笑而不语。 姜涣享受她们的了然与默认,不答反问道:“你确定要我说吗?” “……不必了。我心里有数了。”为避免姜涣执意要说,杜逾直接切到下一个话题,问蓝烟,“说了这么多,和我们这些天演的戏,到底有什么关系?” 蓝烟的能量值已经有所回复。 她回答:“我们想做个实验。” 兰因说,能够成真的,除了愿望,还有相信。 “我们想挑战TA,想动摇TA对自身唯一性的认知——不是只有TA能影响世上某个个体的故事线,不是只有经由TA才能实现这种影响。” TA骗了她们那么久,让她们以为她们能够做到。现在,是时候还回去了,就让TA以为成真了,噩梦、恐惧、崩塌……都该轮到TA了。 许棠:“我不太理解。在演戏给TA看之前,不是已经实现了吗?TA让坎吉从墓地里到了警局,让那些人在录口供时说了杜逾编造的内容,不是说这些并不是TA发自本心要做的事吗,是被我们影响,不受控地去做了。” 蓝烟点点头,“没错,但不够。这两件事,是我们与TA的意志相叠加的结果,驱动是我们,执行是TA,也许是在这种拉扯下,呈现形式就成了我们与TA都说了不算的。现在,我们想让TA相信的是,我们可以绕过TA,可以不需要TA的参与,可以指定什么将要发生。” “只要TA相信有这种概率存在,实验就算成功了。” 袭明有所猜测,“成功之后呢,是想利用TA的相信,去促成什么发生吗?还是,有些变化已经发生了?” 比蓝烟的回答来得更快的是姜涣的发问,“不对呀,你怎么跳过了一个步骤,不应该先问,实验究竟是成功还是失败了?” 袭明看向她,眉头轻挑。 这还用问?她和蓝烟讲了许久,哪里瞧得出半分前路不通的顿挫,全是柳暗花明间的从容。真像逛公园似的,时不时钻进条小道—— 眉来眼去,公然放闪; 故弄玄虚,抛这抛那地吊人胃口; 对了,说完一部分还要等人夸赞。 要不是这么两步一拐弯,三步一驻足,三两句早就讲完了。 “行,那我补上,成功了吗?”袭明毫不掩饰这句话的流程属性。 姜涣却也等了两秒,才迤迤然点了下头。 姜野没忍住道:“我只能说,幸亏我们当中没有急性子的,不然,你大概要被联手丢下山去。” “这叫张弛有度好吗,难道像列知识大纲一样,一二三四五一股脑列出来,把你们打得措手不及,头脑发昏。” 姜涣还有半句话没说,那就是——说的人也是需要歇一歇的。组织语言,把事情讲明白,分明是很累的,那可不是上下嘴唇一碰就了了的事,时不时还要根据听者的提问重新调整架构。 “……行。” 姜野不与她争辩,要不话又扯远了。事实上,她已经有些忘了,忘了姜涣打断之前是聊到哪处了。她觉得,姜涣的这种节奏,也挺令她发昏的。 还好蓝烟一直记得。姜野想,她与姜涣确实是互补。 蓝烟说:“那我们继续。在这段时间的实验中,确实已经有了变化。TA已经无法做到此前被TA列入计划之中的‘清除我们’。” 袭明是有猜测,但此刻仍是诧异的。她没想到这一步迈得如此之大。 “为什么?” 杜逾环视一圈,除蓝烟姜涣外,都是不解的眼神,她试图在其中找到些什么,她问蓝烟:“是我们当中,也有不想死的吗?” 话出口立即就怪了,就好像谁想一样。即便她自己,没有多惧怕,也仍是不想的,她还有所留恋。 于是紧接着补上:“特别不想,也强烈到足以让这个愿望成真的。” 因她中途愣那么一下,便错过了袭明与姜野的眼神相对。在她问这个问题时,她们俩不太明显地同时看了对方一眼。 两个字在姜野心中缓缓升起:我吗? “倒不是。” 升至一半就被蓝烟的回答截停了。姜野竟有些失落。又不免好奇:所谓的“强烈”,到底是多不想死的程度?竟显得她的“求生”还不够努力。难道非要“长久活着,超出寿命极限”才够得上? 这么想着,又对袭明和蓝烟的“强烈”有了更清晰的感知。 姜野又看过来了,短短片刻眼神就有了极大差别。方才那一眼,是虚的,看的是她,想的却是她自己;可这一眼,在她身上落得很深、很实。袭明不明所以。 没给她细想的空间,蓝烟说:“是因为无论TA愿不愿意承认,TA都动摇了对自己的身份认同,从这个世界的‘唯一作者’降格为了‘作者之一’,可以理解为,TA的权限降低了。不仅是我们,对这世上的任何有生命、无生命的个体,TA都失去了直接执行清除命令的权限。” 原来如此。 但,安全感似乎也并没有完全回归。 房间内陷入短暂沉默,没有谁立即接话。 半晌,杜逾问:“是不是有些,过于轻易了?” 世界在TA股掌之间,而她们只是演了几出戏,好比蚍蜉撼动了大树,鸡蛋击碎了石头,真的可能吗? 其他人没说,但显然也有此疑问。 蓝烟也曾认为这不太真实,可千里之堤溃于蚁穴的警示从小听到大,一个超出预设的参数所引发的连锁崩解自然也不容小觑,她真找到了例子: “曾经有一年,一个覆盖全球的社交网络平台宕机了6个小时,仅仅是因为,工程师在进行日常维护工作时的一条错误指令。” 还有这种事?杜逾皱了皱眉,没再提出异议。但总隐隐感觉,她们的处境仍不算安全,还是有什么被遗漏了,一时又搜寻不到。 蓝烟接着说下去,正是这份不安全感的源头:“不过,无法直接执行清除命令,不等同于无法让我们死亡,TA仍然可以尝试间接地促成这件事。 “举个例子,假如有个虚拟世界,这个世界的规则是,想要杀死某个人,只有拿起刀刺穿他的心脏。那么在这个世界中,无法直接执行清除命令,就是无法亲手拿起一把刀,即便千方百计拿起了,这把刀也会受到阻力,无论如何都对不准心脏的位置。 “但可以教唆另一个人去杀人,这就是间接。就像此前TA引导我们,想让我们去对付那些求长生的人一样。 “所以……” 蓝烟顿住,没再往下说。 欲言又止,眼神游移,她这样的反应,叫人不由脊背发寒。 五张被印上了相同复杂神色的脸。 姜野不想说出这句话,但不得不确认,“所以,意思是,所有人,都可能成为被教唆的对象,都可能……要来杀我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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