稍许午宴备好,王叔去叫姬姒起来用饭,却闻东院厢房处的偏院想起琴声。 “颦娘,吃饭吧。” “你们吃吧。”姬姒说,琴声未断,弹的是首“小娇娘”。 王叔讪讪,只得退下。 - 吃完饭,逛完后花园,终于能小坐片刻,秦珺屁股粘上椅子一刻,终于轻轻吁了一口气。 不过,这下午茶的氛围很快就变得不妙起来。 大家都其乐融融,只有晋王妃说着说着就哭了起来。 季贵妃讪讪,竟是不知该如何是好,只能牵着晋王妃的手安抚着拍了拍,“你受累了。” 晋王妃拭面,“娘娘有所不知,我那小儿十四替父出征,年前他走时才十六……本也该议亲了,谁知……” 秦珺端坐在和主座之下第一张椅子,手里捧着一鎏金的小手炉,悄悄的叹了口气。 听这个晋郡王说,是南边又打仗了。上京以南,最南边,是秦卞所封晋郡王的封地,其中汝城最靠近边境,而一片黄沙之后,正是元人的领地。 “元人一年进犯汝城数回,从汝城抢掠完又去沐城,沿沐城翻过岐山又去池地。山贼百人一伍,所到之处皆是抢了就跑,行踪诡秘,当地的郡守根本……”晋王妃泣不成声。 中宫满是哀叹,有一个娘娘说:“六年前元人战败,明是签了协议的,怎、怎的如此这般!” “竟拿那些无耻之徒没办法了吗!”就是女眷也群情激愤。 秦珺捧着手炉,手心手背依次在上面取暖,心想和秦周签契的元兵,这些贼寇当然不放在眼里了。而且先抢汝城再掠沐、池两城,短兵急行,令官兵反应不及。怎么听起来训练有素一般? 秦珺突然一挑眉,了解城防,这些人说不定就是元兵假扮的呢? 门外传来嘻哈声,一群六七岁的顽童在中宫门外投壶,发出一片叫好声,打乱了内宫里凄哀的氛围。 哭成泪人的晋王妃用帕子压了压眼角,着内侍去把自己的庶子叫了进来。 秦珺不觉紧了紧眉。 季贵妃掖了掖唇,“咳,本宫累了,先……” “娘娘留步!”晋王妃咚的一声就跪下,“娘娘留步。” 秦珺微微错愕。 季贵妃无奈摇头:“你这是何苦……” 晋王妃把那个六七岁的男孩一把揽到身前跪下,哭诉:“娘娘,我们家王爷已然病重……只怕……这是他最疼爱的庶子,妾求您了,让这孩子替兄长留在京中为质,妾把嫡长子接回南边吧!” 季贵妃脸色一变。 秦珺:“……” -------------------- 作者有话要说: “初岁元祚……宴此高堂。” “尊卑列叙……玄黄。” “欢笑尽娱……寿若东王。” 三句诗,引用自曹植《正会诗》 感谢在2021-12-03 12:34:12~2021-12-04 12:01:44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Dededela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Dededela 10瓶;和光同尘 5瓶;热爱换ID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13章 (已修)
第十三章 病发 - 入夜,姬姒还是没有出门。但琴音已经没了。 王叔守在屏风外,不由的放低嗓音,“颦娘,是不是五石散的瘾发作了?” 姬姒紧了紧眉头,浑身虚软,“嗯。” 王叔便问:“可要吃些?” 姬姒眼皮开始变重,摇头道:“不必,你先下去吧。” 王叔摇醒姬姒,“颦娘,喝点安神药,好好睡一觉。” 姬姒双眼赤红,接过药碗一饮而下,随手将碗掷于地上,摔个稀碎:“出去!” 王叔:“喏。” 姬姒微微失神,看着剥裂作响的炭炉,。 突然,闹市爆出一阵欢呼,府内丫鬟亦雀跃不已,对着漫夜天灯许愿:“吉星高照,阖家幸福。” “去,休要在侧院胡闹!”王叔将人撵走。 奴仆好奇问:“颦娘不贺新元吗?” 里间姬姒的声音传出来:“放假罢,都回去团圆。” 丫鬟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悻悻离开,欢天喜地回家去吃团圆饭。 王叔转头看向屋内,犹豫片刻,也退出了庭院。 姬姒药瘾犯了,浑身如寒虫噬咬,辗转难眠。她全身震颤不停,头痛作呕,那些过往如纷乱梦境一一闪现—— 嬷嬷用戒尺打她手心,让她跪在雨里背诵淫词艳曲。 “所谓人生三大喜事——”房妈妈领着姬姒进入隔间,“这其一啊,就是这洞房花烛夜!你若早早晓得趣味,来日也就少吃些苦头。” 姬姒一脸懵懂,被房妈妈按在墙上,眼睛对着一个破洞,她从破洞瞧见两具雪白肉躯交缠蠕动,顿时转身大呕。 姬姒跌跌撞撞起身,扑通摔进已凉了的浴桶的,她把全身泡进冷水里,借寒凉刺骨的冷水来转移头痛之感。 王叔听见响动,提灯来看,隔着窗问:“姑娘?” 姬姒泡在水里,眉头深锁,在憋死之前破出水面,她已没什么力气了,此刻伏在桶沿,一只雪臂悬在桶外全是粉色。白肤之上唇艳如虹,发黑如绸湿湿粘在身上,神情疲惫双眼失焦,语气自带些难以控制的婉泣和求饶,“妈妈、妈妈,轻些吧,颦娘不敢了。” 屋外,王叔侧耳听着,良久叹息一声。 房妈妈钳住她的下颚灌下整包□□将她丢进男人堆里。一肥胖体虚的男人将她抱起,圈在怀里,“多大了?” 姬姒:“虚岁十二。” 男子哈哈大笑,当她面前脱衣解裤。 姬姒瞪大双眼,胡乱哭喊挣扎,被拖进了帐子。 她奋起反抗,用湿布闷死了第一个恩客。 姬姒高热不下,一直被梦境折磨。 王叔找到在门口看街灯的小丫鬟,“颦娘病了,去寻个郎中。” 丫头立刻点了点头。 - 夜深,小桃子挑着灯笼碎步急行在前。 禁中太凉,地上全是湿冷的雪渍,端门鼓乐阵阵,衬得这方天气愈发孤寒。 “怎么病的?”秦珺一边换衣服,一边着急问,“真一天没进水米?” 锦绣替她挽发,易面,作些简单的修饰,免得禁卫军发现,“守门的小宫女来说的,说是侧院突然叫去找郎中,里面有些女子惊恐嚎叫之声。” 秦珺呵出一口白气,怀里裹着包袱提着裙子往马车上爬,“那郎中找到了吗?” 锦绣牵着马头,稳住马车,“没有,许是都回家吃团圆饭了。” 秦珺踩到湿哒木头被裙子一绊,踉跄摔倒又赶紧爬起来往轿子里塞包袱,夜宴还未结束就跑出来了,“跟季贵妃告假没有?” “说的是公主累了,先回寝宫安置。公主真不会被发现吗?”小桃子犹豫问。 秦珺脸被冻得通红,“被发现也不过是被骂两句,你回去吧。” 小桃子:“喏。” “锦绣,我来赶轿子。”秦珺说。 锦绣点头,爬上轿子坐进车厢。 秦珺不会赶马,小桃子将马车拉到御街上,马儿便跟着前车动起来。 宫内素来不许马车进出,只是今夜中宫传了酒,女眷们有些吃醉了,季贵妃和六公主便开了恩施,准许各家奴仆驭马到侧西门的四宫门上来接。 行到宫门处,禁军拦住车马,锦绣从里递出腰牌,受禁卫军盘问了两句。 锦绣:“领公主命,出宫办事。” 禁卫军不敢拦公主府邸的车驾,只多看了两眼车厢,见并无她人,便放行了。 - 秦珺穿着宫女的衣服,下车时已来不及换了,只能简单披着钟衣,落地就往竹园东厢房的侧院走去。
正对走来一个穿着灰衣夹袄的老人,看见秦珺被竹院丫头领着,打量了几眼,心下了然,朝秦珺一拜,“小姐,颦娘……” “带路带路。”秦珺忙不迭说。 王叔立刻转身带路。 秦珺看了看黑漆漆的院落,走廊下只零星的几盏灯火,“怎么没人看院子?” 王叔:“颦娘喜静,都打发回家过年了。” 秦珺唔了一声,打了一个喷嚏,“好冷。” “到了。” 锦绣推开房门,厢房内一盏灯也没有,凉如冰窖,人走进去顿时踩了一脚冷水。 “怎么回事?”秦珺问。 “谁?”姬姒警惕的声音从黑暗里传来,沙哑阴冷,犹如蛰伏黑暗的毒蛇。 秦珺一愣,旋即回答:“是我,怎么不点灯?” 里头安静了一刹,姬姒的声线变得清明:“小姐来了,容奴换身衣服再伺候。” 秦珺点头,心想好像问题不大,便松了一口气,“我在前厅等你。” 姬姒:“喏。” 此间只剩王叔和姬姒,姬姒语气透着寒意,冷声道:“你去找她干什么?” 王叔解释:“许是府里有小姐耳目,我叫门上的人去请郎中,传进了小姐耳朵里。” “请郎中?”姬姒在黑夜里,冷笑道,“怎么的就疼死了我?” “你是怕我死了,巴结不上权贵,找不到你的仇人罢了。”姬姒冷漠道。 王叔不语,他知道最好不要反驳,药瘾犯的人,理智低戾气重,言语攻击嘲讽都是轻的了。 姬姒:“滚。” 王叔:“喏。” “慢着。” “姑娘?” 姬姒道:“将小姐请去东厢房。” “姑娘给小姐备了元节的贺礼,”王叔声线压低,提着灯笼,“是姑娘亲手所绘,熬了好几个彻夜才准备完毕。” “你是谁?”锦绣问,“看着眼熟。” 王叔道:“我是琼楼旧人,一月前,小姐来琼楼赎人,老夫正是楼里马夫。昨日才来竹园,伺候颦娘。” 秦珺点头,拢紧披风,偷偷打了个哈欠。 东厢房里点了蜡烛,生了火盆,总算没有侧院那么冷了。 王叔守在门口,锦绣道:“下去吧,看看郎中找到没有,自会伺候。” 王叔:“喏。” 秦珺长长唉了一口气,抬步跨进堂屋,屏风之后,才是起居床塌。 只见堂内无人,秦珺和锦绣自然将目光移向屏风后的床。 “……” 锦绣突然道:“奴婢去门外守着,小姐要水时可唤奴婢。” 厢房门再次合掩,室内静谧,隔着屏风只剩两道呼吸声,一高一低。 秦珺站在几丈之外的屏风后,进门到现在,已经傻了。 “新元节日,”姬姒歪坐在屏风后的床塌上,指了指屏风,“小姐还满意奴的礼物吗?” 此画是姬姒挑灯夜战所绘,花了好几天的时候,前两日将将完工,就搬进了竹园。 秦珺:“……” 画虽好设计也极为精妙,但……屏上铺成的画纸之上,从左至右一列全是衣衫半解的美女,环肥燕瘦应有尽有。 从秦珺的角度,不仅能看到美女图,还能透过如纱的扇屏,人物之间的缝隙里看到榻后的那具身子,曲线玲珑,隔雾观花,别添风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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