迁都涉及之广,花费、何时何节迁都、官员统筹、征税徭役等等还有涉及南方利益群体该如何平衡,免得迁都之后被世族架空……还有战败后必然会面临的首都几十万人仓皇逃窜诱发的种种后患……等等一应事物,都非朝夕能处理好的。 旁人是看不到未来的,秦珺能。在朝中官员见不到战败后的秦周,秦珺能。而傲慢自傲的官员,未曾设想过后战败的后果,也只能由秦珺去提醒。 秦珺闭着眼,再睁眼,纸上除了提名,空无一字,笔上墨迹已干,与纸上晕成一团。 姬姒不眠不休守了秦珺一夜,神色却不见疲态,“写不出?” 秦珺苦笑:“读书太少了,写不出来。” “抬笔轻若鸿毛,落笔则重千钧。”秦珺摇头,窗外晨光熹微,冬日暖阳从窗格透进,洒在窗前一株小花上。 秦珺扑哧一笑:“这药花,你很喜欢?” 那日出城,秦珺给姬姒摘花做花环,从那以后,姬姒寻到空闲,便去亲自去采些装饰秦珺的厢房各处。 姬姒淡笑:“自是心悦的。” 秦珺看得入神,直到对上姬姒视线,才讪讪挪开目光。 姬姒:“传早膳?” 秦珺起身,揉了揉发麻的腿,说道,“带上吃食,咱们出去玩玩罢。” - 小桃在城外买了片荒地,交予宋温州打理,中京土壤不适宜种粮却能培育不少药材,宋温州喜不自胜,日日在城外研究那片药田。 记录霜期,研究土壤、坡质、用水、湿度、天气与适宜的药材药性相匹配,常拉着秦珺研究,秦珺寻得商机,自然对宋温州有求必应。 秦珺随宋温州出城,时常会立于高山湖畔,看从北方而来的旅人。 又过几日,中京城外陆续多起人来,来人皆是从北边而来,或为元节返乡,也有人路过中京前往上京,除外就是赶往上京行商的商人,还有各方封了食邑的诸侯 “中京郡守已经赶往上京。”姬姒道。 秦珺在高山上俯视官道拖车拉马的行人,“可有南下的贵族?” 姬姒:“并无贵胄。” 秦珺哼笑,转而看向姬姒,“留意些,免得适时难以转圜。” 姬姒:“喏。” 姬姒声音冷漠,秦珺听罢,不觉扭头看她。姬姒看着山脚,双手环臂,脸上那副总挂着的似笑非笑表情也消失无踪,唯余若影若现的戾气横亘在眉宇间。 “脸色不好,怎么了?”秦珺捏了捏姬姒的手。 姬姒舒展开五指,莹润修长的手指和秦珺相扣,突然问:“无碍。” 秦珺不信,凑近审视姬姒,一字一顿问:“到底怎么了?” 姬姒顺势拈着秦珺的下巴,令她抬头,二人呼吸相近对视对方,一个紧张一个冷漠。 姬姒问:“今是三十。” 秦珺被她看得紧张起来:“……喔,那怎么,你要削会树玩吗?” 姬姒侧目看着秦珺:“不必。” 秦珺:“……” 姬姒目光冷漠,体内的寒毒令她五脏有烧灼的痛感,寒热乱窜。 秦珺笑道:“是不是冷?咱们回去罢。” 姬姒缓缓呼出一口气,在空中滚出白雾:“奴没事。” 秦珺啊了声,“喔。” 姬姒侧眸一乜,“天色尚早,主子不用顾及奴。” 秦珺:“……喔。” 秦珺舔唇,鼻尖突然一痒,打出一个喷嚏。 下巴猝不及防被捏住抬起。 一条柔软的绢帕蹭上鼻端。 秦珺立刻红了脸躲开,“我自己来擦!” 姬姒扯了扯嘴角,带着股邪气,“无碍,只是鼻涕。” “鼻涕!”秦珺抓狂想挣脱,“我——” “没有,”姬姒不紧不慢道,“没有鼻涕。” 秦珺:“……” 姬姒指尖的热度穿透了丝绸:“奴只是,想好好瞧瞧公主。” 她描摹着秦珺的唇、鼻、眼睛,悬崖上的冷风吹拂着她的发。 秦珺不自觉微往后仰,想躲闪,被姬姒的目光压迫得不能动弹,“我……” “天子剑一事,公主从未提及。”姬姒目露不悦,眉宇见,隐约可见阴戾之气,“奴不知,公主身上,还有多少是颦娘不知道的?” “没有!”秦珺当即否认,心脏不住狂跳。 天山雪莲起作用后,姬姒的寒毒被压制得三十日一发,今天恰好是她发作的日子。 ……绝对不能惹恼姬姒。 姬姒的指尖喂进了秦珺的双唇,点在她如贝的齿上,“没了?” 秦珺心虚的撇开眼,“你想知道什么,问就是了。” “奴时常觉得,”姬姒道,“不管颦娘做什么,总是比不过锦绣的,是么?” 秦珺:“……” 这是吃哪门子飞醋? 姬姒静静地看着秦珺,她冷静而不悦的神情,仿佛在勒令秦珺,给她一个完美的理由。 秦珺:“……” 姬姒旧帐新算:“奴去延边三月,夜夜陪伴公主的,是谁?” 秦珺:“怎么……突然问这个……” “主子不想说?”姬姒失落的看着秦珺,她深色的瞳仁,像是要将秦珺吸进去一般,浓郁深邃,犹如深海,“奴便不问。” 秦珺咽喉滑动,混涨的头脑勉强找回理智,“杏儿小桃还有绣姨,会来守夜。” 姬姒:“只是守夜?” 秦珺一噎:“当然!” “那又如何,”姬姒轻笑,“奴为主子做的,也只是守夜。” “……” “岂不知,何时才能,不只是守夜。” 秦珺面颊滚烫,被姬姒的话冲击得有片刻失神。 姬姒压低眉凑近些,她捏着秦珺肩膀,和着微风,能呼吸到彼此身上的味道。 姬姒的吻缠绵而用力,她掐住秦珺的腰,不住深吻,突如其来的吻令秦珺的腰张成一柄绷紧的弯弓。 “唔。”秦珺被迫承受姬姒的热吻。只是渐渐的,红潮从颈后蔓延至耳垂,秦珺难以自持的开始回应姬姒。 姬姒松开秦珺,目光在 ……舌如火灼,齿如针刺,吻得秦珺唇齿满是密麻的齿痛和痒意…… “颦娘……” “……别咬我。” 她每抗拒一分,便要承受多一分的施罚,每推拒一分,五脏里的空气就要被抽走两分。 秦珺面红耳赤的将姬姒推开,舔过唇上的齿痕。 “肿了,”姬姒低声到道,示意秦珺张嘴,“奴瞧瞧舌头。” 秦珺用力抿唇,半晌,慢慢张开嘴,露出蚌壳内柔软细腻的蚌肉,上面,尚存恶兽撕咬过的痕迹。 风停了,姬姒的动作也随之凝固,她轻抿薄唇,仿佛是在借此动作,拼命扼制那些邪恶的念头。 秦珺疑惑的看一眼姬姒,不及问原因,打了一个冷颤。 姬姒微张唇,吸了一口气。稍弯腰,将秦珺打横抱起一跃下石阶。 秦珺惊呼,条件反射搂紧姬姒的脖子,“我自己能走!” “山路湿滑,”姬姒声音微哑,“奴为主子代步。” 耳边风声徐徐,秦珺伸手压着帏帽,繁复的古裙堆叠在姬姒臂弯以下,声如蚊蝇:“我……长高了……” 姬姒似是没听见,只很轻的笑了声。 回府之后,秦珺仅花了一炷香,将信写好封上,命人送出去。 不足月余就是元月,此刻,整个秦周都以为会在入冬前都落定的战局,已在峡谷关缠战了近两月。 - 小桃跪在地上,面朝前面的牌位低声嘀咕:“今日佳节盛会,奴婢一愿公主千岁,二愿,北方战事顺利……”
一个栗子敲在小桃额头,杏儿在唇上竖起食指,“今天过年,你提这个干嘛!” 小桃瘪嘴,只得噤声垂头。 杏儿抬眸,看向前方挺腰上香的秦珺。 北边的战事严重程度已经远超秦周上下猜测,上京大雪,听闻车马难行,戍边的战士们在霜雪中战斗,又听闻关外寒冬,冻死了许多流民…… “公主命小人查探关外的情形,”褚直跪在地上,身上穿着厚厚夹袄,风尘仆仆向秦珺汇报关外所见。“所到之处,白骨森然,流民互食……” 秦珺神情空洞,听时,只觉得刹那便被拖进了那真实的梦里,时人相残,周室无人,西姜的铁骑从突破关隘那一刻,这片安乐之地,就变得满目疮痍。 褚直磕头不起,许久,秦珺回神,才捧着茶杯看向他,“给你传的信……” “是小的有污宫人在先,求公主责罚。”褚直道。 秦珺茫然啊了声,“若你们是两情相悦的话……” 姬姒在秦珺耳语:“按例,杖刑至死。” 秦珺心头一跳,“麦芽说,他们有感情的……” 姬姒:“五十杖。” 秦珺撇手,揉眉,朝褚直说:“……念你这趟去延边有功,杖三十,免去护卫一职,领罚后出了静园,自去寻个活计罢,至于筱儿……” 筱字,是秦珺为那幼儿取的名字。 褚直跪地不起,神情难辨:“求公主宽恕几日,小的寻到住宅就来接她。” “对了,”秦珺点头,“芍药的墓碑上……” 褚直磕头道:“是,自当是写褚直之妻。” 秦珺和姬姒对视,二人神情难辨,只能的命褚直下去等候。 元月里,静园每日张灯结彩不断,延边的商队回来,此次收获之丰,令秦珺又生起了在关外行商的念头。 “让何字的小辈来见我。”秦珺放下笔,合上帐簿。 何字一辈,从一到十三。翻年之后最大的那个,已经十四岁,若是寻常家的孩子,这个岁数大小的男孩,已经能议亲了,若是不参加科考任仕,十五十六娶妻生子的不在少数。 姬姒道:“十三,主子有件事,要安排你去做。” 何十三点头,他话少,但学了大半年的汉话,听与对答,皆无障碍,“主子请说。” 秦珺笑笑:“你是西域人?” 何十三点头,语气坦然:“西域,父母以生子卖作人牲为业。” 秦珺起身,笑着走到跪在地上男孩身前,她抬手,摸了摸十三的头,“你知道自己的来历,有想过回去吗?” 何十三神情松动,“想,”何十三神情暴戾,“若能回去,定要他们——” 姬姒侧目一扫,何十三立刻垂眸,温顺道:“想。” 秦珺微怔,少年身上的恨意滔天,难以忽视,“那,给你一个机会。” 秦珺起身,姬姒踱步而来,递给她一份名册,“册子上的人供你差使,回了关外,你的家乡,给你两年时间,给主子一个满意的答卷。” 何十三难以置信的看着秦珺:“主子……” “起来说话,”秦珺笑笑,“不用随时跪,年后再走罢,小心些,从此你也是个少爷了。” 何十三愣愣点头,“十二他们……” 秦珺笑道:“弟弟妹妹我会照顾好的,你要做的,就是出人头地,给那些欺辱过你的人,打一个响亮的巴掌,知道吗?”
福书网:www.fushutxt.cc免费全本完结小说在线阅读!记得收藏并分享哦!
114 首页 上一页 67 68 69 70 71 72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