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边是还在喝奶的小儿子,一边是稍微长大些的女儿。 没有奶的张女士把饼干泡水喂了扛不住饿的小崽,然后跟女儿说,“有一片碎掉的,给你吃吧,明天妈妈去想办法弄吃的。” 小雪特别恨这个牌子的饼干。 所以每当她和小雪吵完架她就疯狂购物,买一堆零食,吃到最后,果然会剩下奥利奥牌子的饼干。 她会要求小雪把零食吃光。 小雪就会给她讲老张的故事。 重复几次小雪对一道题讲一遍没学会居然因此惨遭殴打的事情选择性遗忘。 她还是点了姜朝玉,“你还傻不愣登的认你家财产只有你能分配,当一家之主很有意思啊。小心顿顿吃到优思明拌饭。” 甄芙应该是喜欢儿子多一些不假,从取向来推论,喜欢男人的妈妈会更爱儿子,但儿子不如女儿贴心。 一边是心肝宝贝,一边是老年生活的保障,甄芙呢,很明显不是那种舍身为老公的蠢货,她会在保障儿子不吃亏的前提下,将矛盾转嫁。 比如,孩子的讨厌老爹,现成的靶子——不过确实也是始作俑者之一,不能算冤枉。 “为什么大家不喜欢女儿?”斑斑问。“我其实挺好奇的。”她放下牌,不玩了,“我妈就是,很讨厌、很讨厌我。” “我讨厌你?”宋和贤嗷一声。 “我另一个妈。”李云斑赶紧说。 “她在最大限度的保护你。”郑陌陌道,“只是她自保的能力都没有,你没办法指望太多,事情发生了,她把你从家里赶出去,叫宋阿姨收养你,”她分析,“你看你李叔做海运生意,需要人保护,顺着她这根线能搭上老岑,肯定会对你好,而且宋阿姨也算知根知底,”极为出名的泼妇,“眼里不揉沙子,肯定不让你被你哥或继父欺负,这人选是斟酌过的,要真讨厌你,把你留下,就让你当朵交际花,伺候岑家一干人等,好献女求荣,你能怎么办?甄芙老妈的选择就是这个,她不还是得认这个妈妈嘛,或者把你扔回你爸爸那边,你肯定也是个完。” “半月要是也讲理就好了。”宋和贤看自己要输,又招呼,“打下一圈吧。” “说回你姐生日。”郑陌陌郑重地唯恐天下不乱,“你们不是在吵架嘛。” “拿她一把。”斑斑说。 “我有个建议,你最好……”郑陌陌看了眼宋和贤,“还是当夫人,你是被宠被爱的对象,她生日也必须哄你开心。” “喂。”斑斑抗议。 显然,找到工作的斑斑已经不是原来的斑斑了。 “家庭主妇可以没表示,总归是花人家的钱,但这不是有工资了嘛。”李云斑说。 “当年文女士给她过了一次生日。”郑陌陌突然旧事重提,还极其应景,“她和我说过,那是第一次有人给她过生日。一来,你没有那么大的能量,二来,不要勇争第二。她要什么你给什么就好,不提就是不需要。” 李云斑冒出这个计划不是偶然,原因就是柳照水今年接任ISSMAS会议主席,于是新一届国际机电一体自动化会议李半月赏脸去致辞。 然后郑陌陌还拼命提文茵。 简直哪壶不开提哪壶。 她当场撇嘴。 “第一次啊。”宋和贤一撂牌,“她很能闹的你知道吗?我觉得她是对我们有心结,我提议要给她过生日,她说好的好的,一次都没出现过。” 在李半月读本科时她曾两度提议给李半月过生日。 李半月生日不巧,她哥半夜十二点前,她半夜十二点后,所以一般以李绯写生日为准,连着两天过生日很烦,不过李半月比较挑,分的还清,她寻思,行,一盒蛋糕的事,那就妥协。 而李半月答应的很好,连着两年放全家人鸽子。 从此凡涉及李半月的活动,她都得提前问,“你要不要?” “在美泉宫。”郑陌陌爆了个大料,“她喜欢音乐剧嘛,零五年《伊丽莎白》公演原本已经结束,文女士愣是想办法把剧组的人找齐,当晚加演了一场,只演给她一个人看,这根本就不是钱能办到的。” 话音落下,全场一时静默。 她看向斑斑,“即便如此,她依然没跟文女士,你要想,为什么。” # 坦白来说,柳照水对李半月看法很复杂。 她一方面觉得李半月恩将仇报,另一方面很佩服这个女人。 当然这不耽误她阴阳怪气。 李半月致辞后没多留,她在校长杀鸡抹脖子般眼神暗示下,带着三百个不乐意送李半月走。 “走好。”她按了电梯。“不送。” “照水,”李女士叫住了她,“你能做的更好,所以我希望你交出一份满意的答卷,而不是为了一些虚名而泯然众人。” “兔死狗烹,不得不防。”她站定。 “当然,这点我可以理解。”李女士很优雅,“你妈妈对我来说,是一个非常重要的女人,她是第一个把我当成一个人来看待、当成一个人来期望的朋友,”她重读了人这个字,“所以,我把你当女儿看待,当女儿来期望。”她回过身,“我知道你想当院士,你想重振荣光,但你有本职,也很出色,没必要挖空心思钻营人际,头衔与荣誉虽不压身,但人的精力有限,一心不得二用,不要本末倒置。” 柳照水转身。 她没再看那个小女孩,而是走进电梯,秘书关门。 回家路上她在和伊莲恩那个过分的女人吵架。 大狐狸伊莲恩有点过分,企图对她挥之即来喝之即去。 所以她回答,“不要。” “那你随便。”伊莲恩当然很优雅得体,只是说话时隐隐地有哭腔。 她决定,哪怕伊莲恩哭给她听,她也绝不惯着这个女人。 不料回到家,李云斑给了她一个惊喜。 李云斑把宋和贤请回家里打扑克,被她撞个正着。 “我以为你要留下吃午饭。”李云斑还很惊讶。 很显然李云斑不了解学术会议,她大概以为学术会议举办地是高档酒店,每个人都能蹭一顿丰盛的冷盘自助——事实上是食堂打的盒饭,饭多半是凉掉的。 “我有点事要出去一趟。”她从桌边走过,发信息给混账——【想去北海道看樱花吗?】 “去哪里呀?”李云斑问。 “见个故交。”她上了楼,走过玄关时点出云瑚,“替我送宋夫人回家。” 她敲开小猫卧室的门,“妈妈带你出去玩好不好?” 小猫的回答非常干脆,“不好。” -------------------- 作者有话要说: 伊宝:你不是觉得我俩有事吗????我有事给你看!!!! 终于伊宝也学会疯狂购物外加领小孩离家出走了 里奥妮名字的意思就是小狮子,她是三战环保色们时脱颖而出,给她取名时她奶奶致敬了狮心王(歪果仁+女人+名字buff加身)
第113章 “公差。”李半月仍似笑非笑。 “哦。”陈冷翡坐回床,挪开电脑,“好。”又问,“斑斑去吗?” “妈妈,不是斑斑。”李半月漫不经心地纠正,离开时带上门,没关严,欠了条缝。 透过那一线缝隙,陈冷翡目送这个女人换了身新衣服翩然下楼。 她想起来斑斑请宋夫人来打牌的事,于是跟了过去。 下楼时宋夫人已不知去向,斑斑在紧张地收拾扑克,另两个牌搭子开始眉来眼去。 “陌陌,”李半月走过去,轻托郑陌陌下颌,“别来无恙。” “你听我说。”郑陌陌赶紧道。 “这么喜欢和我唱反调。”李半月挑眉。 “这么一丁丁丁点事!”郑陌陌辩解。 “听过一句诗嘛?白毛浮绿水,红掌拨清波,”李半月捧着郑陌陌那张仍旧俏丽的脸,“司颜应该很想知道一下,”她按住郑陌陌的肩,伏身,附耳,“什么是——” 陈冷翡觉得李半月说了句诗。 ——九马丹青画。 她还在琢磨这句话的隐喻,眼角余光一瞥,不由地陷入愕然。 斑斑吓得把扑克撒了一桌。 就看郑陌陌抱着李半月的腿跪下去——跪在地毯上,说,“半月姐,我没有任何试探你的意思,我妈妈和阿姨年纪差不多大,于心不忍。” “又不是不许你们去她家看她。”李半月堪称怜爱地撩起郑陌陌耳边的发,“为什么非要跟我反着来?惹我不开心?” 就在这时秘书给姜先生送来厚厚一沓——检讨。 大概原本想趁李半月上楼换衣服的时间差递给姜先生,不料李半月这次没有分开挨个叫进书房详谈,而是在客厅摊牌,结果被逮了个正着。 “嚯,”李半月做作,“这玩意还有现成的。” 陈冷翡失去旁观闹剧的兴致。 要不是李半月折磨下属以发/泄/怒气,要不是隔山震虎——敲打斑斑,无论哪一种,她都觉得李半月有病。 很多时候李半月像猫,捕到的猎物用来玩,仿佛拿捏人、看人战战兢兢是这一天最开心的事。 她不理解这种事的乐趣何在,遂只觉得这个女人确实精神有点问题。 她回卧室,查起九马丹青画。 郑陌陌不算是个讲究人,家具买自宜家自行组装,藏书为淘宝包邮的盗印,连家里那一橱的DVD影片都是五块钱一张的盗版,对于这种人来说,自然不会有收集画作古玩的爱好。
“九马丹青画,一江烟雨琴”写的是桂林山水,无独有偶,李半月当年是从两广提起来的;两广至今仍有门阀之风,且内部极为复杂,有一条很不寻常的行规,那就是王不见王,文职驻广州,司令去桂林,迄今未变。 陈冷翡第一反应是跟岑家有关,毕竟斑斑的妈妈段雅再婚时嫁给了岑司令。 很快她否定了这个想法。 岑姓人士管的是后勤。 正对着电脑屏幕愁眉不展时,斑斑结束和李半月的吵架活动,敲敲门,“给你个好东西。” “咦?”陈冷翡抬眸。 斑斑捧进来一瓶芍药,从浅粉至深红颜色渐变,每种颜色都有一枝,“你外婆带来的。”她把颜色最浓郁的一朵抽出来,捉住足边忙着捉裙摆的松子,让松子叼住花,“去,把花给姐姐。” 事实证明斑斑太异想天开了。 会送花的小猫很多,但松子绝不在列。 只见松子一脸疑惑地叼着芍药,在斑斑鼓励下跳上床,松开,看着芍药掉在被子上,低头啃了一大口。 “喂!” “哎!”陈冷翡抓住松子,“不要吃,这个不能吃的。” 虽然猫偶尔会吃猫草,但芍药肯定不应该出现在它们的菜谱上。 松子津津有味地嚼了嚼,转头呸地一声,还把舌头伸出来,特别委屈地喵道。 斑斑戳戳松子的脑门,“坏蛋。” “饿不饿呀。”斑斑问,“中午想吃什么?番茄泡面还是番茄挂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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