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副院长”爆发出惨叫,“别再是眼珠子碎了的!” “打给胸外科二值。”小雪挂掉电话,“是胸腔闭合伤。” “忒好了。”秦子衿美滋滋地闭上眼,打算眯一会儿,十分钟后被护士拍脸叫起来,“上台。” 一共两个病人,一个三岁的女孩,一个一岁的女孩,隔壁房间还有一个车祸的倒霉蛋在做修复,导致值班的都被拉上了台。 对一个医生来说,最惨的不是半夜被叫起来上手术,最惨的是手术上了,人没救回来,更惨的是,出去告知家属抢救结果请家属结账时家属被抓走了。 拜秦楚七音女士近期做的家庭不是法外之地项目所赐,郑雪主拿着死亡证明在大厅眼睁睁的看着孩子父母被铐走,七点半交班时医务科领导说,“那就没办法了,这个月工资每个人一人扣一千,补到手术费用里来。” “我值一个夜班才三十八块。”郑雪主颇有微词。 “最后一个月了。”郑陌陌安抚着,她说,“说不准是意外事件,调查结束就放出来了,会回来结账的。” “不是意外事件。”郑雪主道。“肯定出不来,这一千块钱就没了。” “阿姨再见。”一个小男孩穿戴整齐,冲郑陌陌鞠躬问好告辞。 “去吧。”郑陌陌如春风般和煦。 等男孩走后,她才问,“为什么这么说?” “我去问了下病史。”郑雪主撕了一小片面包泡在水里,她一气之下翘班了,“爸爸说,孩子从楼梯上摔下来了,妈妈说,孩子从椅子上摔下来的,但感觉像是不规则重物撞击,两种说法都不太像,尤其妈妈肚子鼓鼓的,里面还有一个。” “哦。”郑陌陌敷衍,“真残忍。” 到单位后,她告诉崔眉,“晚上找菲菲吃顿饭。” 崔眉应下来,去办公室里找景菲菲,“晚上有空吗?” 景菲菲眼前人影一晃,但她没抬眼。 崔眉眼观鼻鼻观心,她按着圆珠笔,在白纸上不停地划圈,同时思考话应该怎么说,“想不想吃鸡公煲。” “吃烤鱼!”景菲菲敲了下桌。 闵曼桢在她身边站了会儿,“好巧呀,你今天怎么来吃食堂了?”边说,边把一个信封口袋丢在空盘子里。 景菲菲把信封塞进衬衫袖子。 崔眉在办公室里坐了会儿,把咖啡倒在裙子上,去休息室换衣服。 乔薇要去寻访,半小时后启程,正平举双臂,背对门,秘书正在帮穿防弹衣和戴蓝牙耳机。 “说。”乔薇基本上算没理她。 “郑姐觉得秦检过于/激/进/了。”崔眉道,“也准备拿掉姜学长。” “谁?” “可能是想换成黎前辈。” “秦检留一留。”乔薇对着镜子打领带。 “咦?”崔眉不解,“她确实……”她咬唇,“刑责太重,控制得不好,以至人心惶惶。” “乱。”秘书拎起西服外衣,乔薇伸出手,理了理袖子。 -------------------- 作者有话要说: 这仨真养蛊哈哈哈哈哈 能把小狐狸气晕的水平
第148章 台风压境,驱散了连绵不绝的梅雨季阴雨,造就短暂的蔚蓝天空与丝丝缕缕的白云。 太阳落山,华灯照亮云层。 “那就回到了老问题,玛戈的灵感来自什么?”李半月站在窗帘后,侧过脸看着外边。 “阿呆。”伊莲恩语气有些许笃定,“我骗她说阿呆死了,我们需要她的魔力来复活阿呆。” “我觉得……”李半月停顿一瞬。 “不要你觉得!”伊莲恩很冲。 “好,”良久,李半月吐出一个字,她轻轻地叹了口气,“玛戈这个家伙,虚虚实实,实实虚虚,超出人类层面的东西我理解不了,以此类推,我相信,人类层面的东西她理解不了,所以你为什么让她去当办公厅主任?” “三寸不烂之舌?”伊莲恩仿佛是在说服自己,因为她很快就转移了话题,“你手伸的好远,管得未免有些太宽了,我们这样没办法聊天的,约定好了的,只谈私事,不商公务。” “最后一个问题。”李半月问,“假设天使是没有感情——意味着没有负罪感——的一枚单纯的战争机器,假定神是存在的某一奇怪物种,通过玛戈所谓“神去卖温泉水煮土豆”的言论,这个物种还是存在的,为什么几千年来,突然这个种族消失了?为什么神不再用这种武器?” “你觉得,玛戈是指哪打哪兼好用的枪吗?”伊莲恩无不幽怨。“就问你一个简单的问题,你管得了令媛吗?” “可我也不是神。”半晌后李半月也幽怨起来。“我们讨论的是神?” “就问你一个问题,你沦落到去冰岛卖温泉水煮小土豆的地步了吗?”伊莲恩诘问。 “我现在无业?” 长久沉默后伊莲恩说,“不过,我还是想问,你觉得……你是从某个时间点开始,身体变得很……” “不是。”李半月下意识先否认,否认过后两人静默。 最后她说,“我在攀枝花那次受伤之后。” “那确实是在玛戈出生后。” “还是隔了一段时间,有时间差。” “搞不懂。”伊莲恩嘀咕。 “追加一个问题。”李半月端着手机。 一个网友发了条博——【一亩瓜田互助站一帮一招募翻译】。 她直觉这么高的转发和网友评论里暧昧的话语有点不对劲,遂戳进去看。 为规避胡说八道的后果,有关她、郑陌陌以及所有有头有脸的私生活分析贴,被翻译成英文挂上了Reddit,有关罗雅尔及伊莲恩等同样有名有姓者的花边绯闻以汉语的形式走进微博,乍一看还非常符合双方立场,即全是半真半假的黑料。 这一招堪称釜底抽薪,防不胜防,从而导致首页飘着“为阿德莱德·萨伏依找妈妈”这样生硬且刺眼的机翻语句。 “你有算过你的崽和你为她安排的老妈间的年龄差吗?” “哪有什么,只能说明沃森,”伊莲恩嘴硬,但她先叹了口气,象征性地以示后悔,“天赋异禀。” 她们两个聊了几句乱七八糟的琐事,挂掉电话各奔东西。 李半月上楼,敲了敲主卧的门,推开,“你晚上想吃什么?” 她只往前走了一步,鞋跟就落在棉花上。 倒霉的小粉熊被拆开了,棉花掏出来扔在地上,缝成它的布也被剪成一块块的,只有三枚亮晶晶的玻璃珠——眼睛和鼻头——安静地躺在床头柜上。 一看就是李云斑女士干的好事。 “别烦我。”李云斑还躺在床上,躺的很平,也很彻底,呆呆地看天花板。 “你要有责任心,要去当老师上课就去,不要请莫名其妙的病假。”李半月挨床沿坐下。 这时李云斑坐起来,很认真地问,“为什么世间没有因果报应?为什么没有恶有恶报?”她开始一字一顿,“为什么,凭什么?”
“不为什么。” “那是我这一辈子!”李云斑把枕头重重地扔下床,“我的一辈子,哦,她还大言不惭地……她可真有脸——”她做了个停止的手势,“不要告诉我世界上没有轮回,没有转世,不要跟我说她不是她,这是个巧合。” “那你就活得像样些给她看。”李半月将枕头踢远。 李云斑忽然扑过来,“活不出来,我就是个烂人,我这辈子就这么个玩意。”她骂道,“你有本事,就你有本事,你活得像样,你有妈有爸,你妈没在你被人/欺/辱时一边骂着你贱、不知自爱,一边把你扫地出门,让你在天桥下露宿!你爸没见到你就骂你和那个表子一样,就是个表子。” “道德支持不公,法律抛弃正义,就连因果报应都没有,最基本的因果报应!”李云斑扳着她的肩,“你懂吗?你知道这是什么滋味吗?凭什么她有满是灿烂千阳的新生,凭什么她做了错事不需要任何代价?凭什么?” “我没本事,也没有父母。”李半月平静说道,她把李云斑的手掰开,“你哭,你脆弱,你痛苦,不在意的人永远不会在意,以欺/辱/你为乐的人只会更高兴,只有在意的人会难过,世界就是不公平的,活着的时候都没有公平,死后更不会公平,因果报应并不存在,是安慰剂,文明与秩序的本质就是确保资源向上集中。简单来说,世上第一部 法律是《汉谟拉比法典》,用于维护统治秩序,是为了,”她指了下自己,“我们这样的人,落败时优雅而体面的谢幕,而非主持公道。” “没有人能还你公道,除了你自己。”她说。 “我知道为什么虞司颜总针对你,真的,我要你哄我,我需要你抱抱我,陪我,我不要你教训我!”李云斑像被针扎了一下,她仿佛不认识半月般的凝视着姐姐,“我他妈的不要你来讲道理,你凭什么说教我?我不是虞司颜,不是郑陌陌,根本就不是你的下属,我跟你说过,你对我不好我就走,滚,你给我滚。” 姐姐抬眼看看她,没有要走的意思。 她气冲冲的摔门走了,换个房间躺,这次把门别上了。 她和李半月僵持了大概五天半,到周一半月大概意识到她真生气了,企图蒙混过关,窸窸窣窣地挨到身边,“斑斑,我换了款新的护发素,是山茶味的,你觉得好闻吗?” 李云斑还在生闷气,背过身不搭理她。 “斑……”半月凑到她耳边,唤第二个斑字时换了口气,意乱情迷的声调喘了声,“斑。” 半月的声线如不刻意纠正的话有一种浑然天成的媚,令人面红耳赤。 等她耳朵烧起来,用手捂住,又语气正常到冷淡疏远地说完后半句,“还在生气啊。” “你不要每次都这样!”李云斑震怒,也算粉面含威一把。 “我每次什么?”半月捏着她的脸,挨近,又离开,转过身,将长发拢在胸前,露出瓷白的后颈,斜斜往她身上一倚,侧颈靠着她喉心,下颌若有若无地蹭过下颌,根本就没换洗发水也没换护发素,玫瑰和小柑橘香味搅拌在一起,温暖的香气偏甜,很柔和的将她包绕,“什么呀,你说呀?” “每次都这样。”李云斑这次很坚决,没有顺势而为,“你道歉。” “我犯了什么错?”半月转过身。“咦?你展开说说?” “你不是我女朋友,”李云斑开始上纲上线,“你是我妈,还带管教的,你告诫人有瘾吗?我……” 半月又枕回她肩,把她的脸掰过来,勾住颈,“不要说了。”往耳边很慢地喘出一口气,眯起眼,“我难受,心里乱糟糟的。”牵起她的手,一个个指关节逐个落吻,又将她的手臂带下去,“抱抱我吧,抱抱我好不好?别让我心里那么乱。” 直到拿盆接开水泡温手巾时李云斑才回过神。 很久之前她和半月就半月与齐某的绯闻吵过,那天她挖苦道,“你究竟得是何等尤/物才能让人拱手让江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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