豆豆摇头,“并不是。”她竖起三根手指,“跟你说,继后是这样的。”又屈起无名指,“老傅这样,跟没有一样,大概是锁/阳/功八段吧。”她又抬起无名指,“虽然小关可以这样,一整晚一直这样,可这个……它就不是个圆柱,只有一个径向的宽度达标,九十度和二百七那条线不中用。” 云瑚简直目瞪口呆。 “不过关关能这样那样。”虞司颜咬着舌尖,含糊不清地说,“人家有这个啦。” “我要打死你!”闹闹自讨没趣闹了个大红脸后暴起,抓着抱枕就开始追她,作势要打,“你个/流/氓。” 虞司颜把小鱼从筐里抓出来,夹在胳膊底下,低头就跑,“你问我,还骂我,真讲道理,你礼貌吗?” “我不礼貌!”云瑚哇就哭了,拎着抱枕站在客厅,“你们干嘛都欺负我,我做错了什么?为什么欺负我?” 豆豆夹着她的崽,有那么一瞬很认真地问,“你觉得,人有前世今生吗?” “你觉得可能有吗?”云瑚擦擦眼泪,“若是冥冥之中自有天定,为什么世道是这般世道?” “我很希望世界上有鬼。”虞司颜提着小鱼的裤腰,丢小鱼到在沙发上,“我想妈妈了。”她双手抱胸,“我总在想,如果有鬼——如果她能变成厉鬼就好了。”
“去索命?”闹闹问。 “倒也不是。”虞司颜推开窗,“想让她见见小鱼,告诉她,我很好,照拂过她的立春阿姨也好,我还有了小朋友。”她看见对面屋顶停了一只乌鸦,“喂姐妹,你怎么欺负人?” 乌鸦正在揍鸽子,从鸽子翅膀上拔下两根白毛,插在自己的羽翼里,好个耀武扬威的坏家伙。 “这是……”云瑚看鸟歪歪脑袋往这边飞,发出尖叫,扑过去关窗,“卧槽这是乌鸫嘛?” 完了,她要搬家了。 忽然,天下起雨。 虞司颜把云瑚“扒拉”开,“不是。”她把乌鸦抓进来,出人意料的是大佬不怎么怕人,很乖,“这是鸦科大佬。”她招呼小鱼,“这是什么呀?” “喜鹊。”小鱼从沙发上蹦下来,弯腰下来,手撑着膝盖,“好漂亮。” “不是,这是乌鸦。”虞司颜把乌鸦翅膀里的毛毛摘掉。 乌鸦爪子攀着她指缘,眼珠子转转,看看她和小鱼,屏气攒了会儿劲,张嘴吐了一大团没消化完全的虫子、面包和薯条在小鱼掌心以示对人类的蔑视,权当临别赠礼,又振翅飞去。 “呕。”小鱼甩着手尖叫。“虫子!” “不要乱抹。”此刻小鱼鸦科大佬呕吐物在手,犹如吕布在世,虞司颜见机不对,噌就跑了。 “啊你不要到处乱甩!”云瑚蹦起来。“脏死了。” 显然是混乱邪恶的小鱼开始咯咯笑,选定方向不动摇——追云瑚。 “你完了。”云瑚冲到茶几底下,把新买的一箱纸抽拽出来,“乌鸦记人的,当心下次冲你甩……” 她眼前一暗,高跟鞋撞入眼帘。 云瑚就顺着驼色绒面高跟鞋往上看。 “阿姨。”虞司颜察觉宋和贤来者不善,赶紧伸手拦。 宋和贤这玩意真没辜负她的第六感。 “我想跟你谈谈。”宋和贤蹲下来,从虞司颜胳膊下钻过,她微笑着咬牙切齿,“没什么大事。” “您这样就……”虞司颜话没说完,就目送闹闹从茶几的另一边钻出来,一闪身从防盗门旁消失。 “果然,她才是蹦蹦。”虞司颜喃喃说道。 # 对莉塔来说,一切所执着的曾经都难以放下。 即使最可怕的日子越来越近。 加百列和里奥妮的婚事终提上日程,甚至,在她父亲力主下,初步拟定了一个近似确定的日期——等里奥妮凯旋而归就成婚。 从里奥妮南下的那一刻起莉塔就开始担心,一直担心到胜利消息传来,因为里奥妮以文职的身份奔赴加沙一带,做的却是军官的活计,可胜利的消息无法磨平她眉心的皱纹,因为这意味着,里奥妮要变成她嫂子了。 以前她还有阿黛可以一同相拥,倾诉求而不得的痛。 但阿黛这个讨厌家伙得手了两个替代品,一个是李的皇妃,另一个疑似是罗雅尔女士的新欢——说不准也是黑尔女士的。 不止一个,居然是两个。 这气得莉塔拉黑了阿黛的脸书。 更可恶的是,从拉黑那天开始算,到现在已经三个月了,阿黛压根儿就没发现自己被拉黑了。 对此,莉塔咬牙切齿了三天,在攀比心、嫉妒心、和爱慕之情的三重催促下,她假借女孩派对的借口,提前加百列一步,先把里奥妮给约了出来。 可能是太累了的缘故,里奥妮看起来郁郁寡欢。 “你怎么了?”她挽着里奥妮的手臂。 这次里奥妮没甩开她,把手抽出来。 “没怎么。”里奥妮一反常态地对莉塔客气笑笑,“刚下飞机,不太适应时差。” 她自己都觉得这个借口是扯谈。 加沙和罗马的时差不足以解释一个人的无精打采。 可她就是心里难过。 她踌躇满志,数日夜不能寐,终于想了一个完美的斩/首/计划,目标被李砍了脑袋。 而这个倒霉鬼的死归功在她头上。 洛克希·里斯本还跟她说,“大可放心,李打死都不可能认这件事的。” 在大部分人眼中,这简直是天下掉馅饼的好事,但对她而言,这简直是憋屈——憋屈到极致就是奇/耻/大/辱! 年轻的里奥妮哪里经过这种心理冲击,加上起初亢奋时疯狂分泌的肾上腺素褪去,这几天她堪称一蹶不振,状况糟糕到和莉塔这个烦人地精吵架的心情都没有。 “这个好喝。”莉塔把她扯到一家私人俱乐部,一杯又一杯的劝酒。 她也没拒绝,一杯又一杯的喝。 莉塔心里打的是什么算盘她知道。 即便如此,她依然想喝酒,想买醉。 没多久,莉塔说,“有个熟人,我去搭讪一下。” 莉塔被邀请下舞池,一时只剩里奥妮一人独酌。 坐在椅子里,镶嵌在天花板上的中控空调吹出冷风,喧闹的男男女女成双成对,她脑海里仍然是坦克和装甲兵,闭上眼想起的是在伪色图上标出的无人机路线,音乐声很大,但她仿佛仍能听见此起彼伏地电话铃声,对讲在响,回复总是不同声线不同音调的“是”和“遵命”。 就在这时一个男孩的声音响起,“你怎么喝这么多酒?十七杯。” 里奥妮抬眸,“因为不开心。” 她打量着。 出现在她面前的少年一袭黑,看起来蛮年轻的,脸庞稚嫩,棕发温柔地卷翘,蓝眼吐露着关切,残存未被社会沾染地朝气,或许年满十八或许没有,她不知道。 “为什么不开心?”男孩迷惑地发问。 “有人死了。”里奥妮放下高脚杯,“或许是我杀的,或许不是我杀的。” 在空调冷风下英诺森凝视着眼前这位陌生女郎,假装娴熟地徐徐道,“是负罪感吗?” 这个糟糕的开场白暴露这是二十一年以来他第一次离开梵蒂冈。 “嗯?”红发女郎露出一个笑,她冲他吹了一口气,酒味里混着花香,像只刚用爪子糟/蹋/完野花的红狐,“你展开说说?” 里奥妮喝完她为自己设下的限——鸡尾酒最多十九杯。 男孩的陈词滥调令她厌烦。 “好了。”她不耐烦地说,“你今年多大?” “蒙/主/感召……”英诺森卡了壳,“二十一。” “叫什么?” “梵蒂冈的英诺森。” “好奇怪的姓,小羊羔,你多少钱?” “什么?” 里奥妮媚着眼神,勾了勾手指,她掏掏口袋,里面有一个同僚送给她的纪念品,捻出一枚,“三十枚蓝/筹/码?” “这是什么?”英诺森不认识,捉着里奥妮的手仔细看了又看,瞎猜,“比/特/币?” 里奥妮轻巧地一晃手,把筹/码塞回手包,明眸顾盼,巧笑倩兮,“过来,我告诉你。” # “这不是人类应该干的活计。”简说,“得加钱。” “你这不是带薪度假吗?”菲比使劲儿一托自己的胸,“你有我惨吗?我走到哪里,都被好奇的阿姨奶奶捏一把。” 更糟糕的是还会说一句,“手感真好,和真的一样。” 简直让她欲哭无泪。 “不是,阿黛那是个小兔崽子!”简不情不愿地承认,“我跟丢她好几次了。” 心理折磨是最痛苦的。 她一个人躲在出租屋里,一边紧张地想阿黛会不会在外遭遇不测,自己的脑袋瓜子是不是还能保住,一边焦躁地看电视。 最近电视在重播《黑寡妇》,需要全神贯注地复习,一走神就跟不上剧情了。 “你要想,连你都跟不住,”菲比道,“一般人估计未必能把她怎么样。” 她俩两个倒霉社会工蚁抱头痛哭半晚上,喝完酒各自醉醺醺地回家。 菲比刚踢掉高跟鞋,准备关灯,就听洛克希一声惨叫,“别关。” “为什么?”菲比问。 洛克希轱辘一下爬起来,来了句莎士比亚式台词,“知己知彼,方能百战不殆。” “然后?” “我在重温豆豆茶捉鬼记。”洛克希紧张地蹲在茶几前,津津有味地嚼爆米花,目不转睛地盯着ipad,“好吓人。” “有什么可吓人的。”菲比打了个酒嗝,东倒西歪地扑到沙发上,很快指着屏幕问,“卧槽这是什么?” “小婴儿的鬼魂,”洛克希攥紧了爆米花桶,“电脑合成的,但越看越像。” 过了会儿菲比贴过来,和她抱在一起,“我的妈呀,把声音关掉。” “我不要。”洛克希嘴里这么说着,实际上伸手去关音量。 忽然客厅灯一下灭了。 里斯本打着哈欠准备回房,就听客厅里齐刷刷地尖叫。“啊——” 她不得不把灯打开,“几点了?你们两个,滚去睡觉。” 洛克希和菲比还在鬼哭狼嚎。 里斯本又啪地把客厅灯关了,“睡觉去,烦死了。” “您可真是我亲妈。”洛克希赶紧关掉ipad。 当然这是个愚蠢的决定。 很快醉醺醺的菲比一声惨叫。 她撞在了茶几沿,把下巴摔青了。 这导致第二天上班,菲比顶着青紫的左下颌进了办公室,又这副尊容地去见了领导。 “你怎么了?”伊莲恩·黑尔女士假惺惺地问候。 “酒,鬼片,多罗西去关灯,傻蛋卡莉斯塔关ipad。”菲比撇嘴。 伊莲恩没听懂,“哦。”她理了下材料,左腿优雅地搭靠右腿,交叠着,“说正事。” 她交代了几句下半年的工作安排。 “不记录在案的情况下,”菲比做好笔记,伸手关了录音,“私下里,想问您一个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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