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我妈妈。”她抱住自己。 家长总在她准备敞开心扉的瞬间背叛她。 伊莲恩如此,弗莱娅亦如此。 在她感动于弗莱娅的剖白,对其坦诚心事,不料迎来的却是这样一句话。 “我为什么要惩罚玛戈?”弗莱娅跟她说,“本来这件事就是错误的,我不能,不会,也不该因为辜负你的错误而惩罚一个人,不应该,不对,永远是不应该,不对,世界是存在黑白的,未能兑现黑白各有所偿不代表灰色的存在是对的,沉默,也不等于默许。” 其实她并不想要谁去惩罚谁,谁去教训谁,谁又去主持何等公道。 她只想要安抚与宽慰。 可得到的,却是教训。 # “所以……”关雎倒掉热水,打开水龙头用洗手液洗着毛巾,“很严重?” “一点都不。”虞司颜拿额抵着枕头,很惬意的抱着大羽毛枕,“她们在讨论小学生喜欢的形而上学,是最不需要担心的情况。” “那什么情况需要担心?”关雎穿上抹胸浴袍,用一根木簪子盘起长发,拿走床头柜上的空杯子。 “嗯……”虞司颜打了个哈欠,“沉默不语但报以相视一笑,完了,要开打了。” “难道这不由你决定吗?”关雎伫足,细细的眉拧着,有些许的疑惑。 司颜很该死的又把礼服半穿起来当临时睡衣。 银灰色抹胸裙没系拉锁,松松垮垮地挂着,手臂和肩露在外边。 她忘记前臂的酸痛和腕侧的微麻,觉得自己又可以了。 虞司颜笑起来,柔言细语的声调她会,但一笑毁所有,不笑出奇怪声响已是极限。 她虽然在笑,却透着几分无可奈何,“不,不是这样的亲爱的,你是不是在家里呆太久了,连最基本的素养都忘记了。”她将手腕搭在腿上,手垂下来,晃来晃去,“还记得游戏规则是什么吗?” “我倒是也想啊。”她叹了口气,有些怅然。 关雎哼了声,去倒水,她享受床单余温,就在此刻,忽然夜半晴空一道霹雳。 “妈妈。”小鱼率先爬上床。 “妈。”大鱼也不甘落后。 这吓得虞司颜瞬间清醒,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抓起垫在身/下的大浴巾,扔到地上,空调被一裹就是睡裙。 完了,她心想,这被子不能要了。 小鱼到人嫌狗不爱还粘人的年纪了,直接拱到她胳膊底下,“陪我玩。” 大鱼往另一边一拱,学舌,“陪我玩。” 虞司颜只能张开手,“你们两个,起来啊喂,妈妈出了很多汗,有味道。” 小鱼皱着挺翘的小鼻子四处闻闻,趴在她胸前,亲亲她,“搭乐高。” “马上。”虞司颜懒洋洋的拍拍小鱼的小短腿,捏捏小孩后背,“等我洗完澡。” 还没等她安抚住小鱼,那边大鱼炸锅了。 “你只喜欢妹妹。”大鱼开始哭,“你不喜欢我。” “妈妈也喜欢你。”虞司颜把大鱼抱到怀里,让大鱼趴在她肚子上,“怎么了,哭成小花猫了,妈妈看看宝宝怎么这么委屈啊。”
大鱼只是重复,“你就喜欢小鱼。” “妈妈喜欢大鱼呀。”她揉揉大鱼的头,“小鱼是妹妹,比你小,需要妈妈照顾。” “可我也很小,我也要妈妈。”大鱼还在抹泪,哭出鼻涕后把鼻涕往被子上蹭。 “是妈妈不好。”虞司颜捻起被子角,给大鱼擦擦眼泪和鼻涕,“来,擤一下,好,妈妈给擦擦。” 她把被子边缘折了折,打算等会儿把这床被子扔了,“我知道了,我们现在来讲道理好不好?妈妈跟你商量,每天晚上——如果我不出门,我就抽一个小时出来,单独陪大鱼玩,好不好?” “那我呢?”小鱼一点亏儿不肯吃。 “一个小时陪大鱼,一个小时陪小鱼。”虞司颜跟丝毫不讲理的小屁孩谈判,“好不好?” “你还是更喜欢小鱼。”大鱼又呜咽,蹬蹬腿,“一点点——一丁点——一丢丢委屈都不行。” 她学会了个新词,“你偏心。” 这下把虞司颜逗笑了。 她说,“其实……” 很快她忽然意识到不需要像对成年人一样对待小孩,小孩不需要给理由和利弊分析,顺毛摸摸就会变乖。 “你说,那妈妈怎么办?”她搂住大鱼,“听你的。” “嗯,”大鱼想起晚上看的动漫,提了个要求,“陪我打纸牌。” 虞司颜拉开床头柜,摸出一副当年赚外快用的库洛牌,牌已经旧了,有点毛边,“来来来,我们来打牌。” “我要搭乐高。”这次轮到小鱼开始闹。 “把你的乐高搬过来。”虞司颜彻底破罐子破摔了。 小鱼从客厅跑过。 “小鱼慢点跑。”关阿姨说,“当心摔跤。” “嗯!”小鱼用力的点头,然后就被胖蓝猫绊了一跤。 关雎被吓了一跳,“当心。” 刚要过去,但小鱼一翻身爬起来,蹿回自己房了,估计没事,就没管。 她去做另一件非常重要的事,那就是耀武扬威。 关雎故意从书房经过,还探了探头,确定与苏央视线汇合时,大大方方用手扇着风,把走廊的灯开到最亮,“小苏还没休息啊。” 那一刻,苏央想砸电脑显示屏。 不行,苏央心里给自己打气,不能输,哪怕输了,气势上也不能输。 “关雎姐辛苦。”他咬牙切齿地说出这五个字,不过说完这几个字后剩下的话道出来就顺利多了,他拿出做作的关切口吻,“你是不是最近休息的不好,压力比较大?你看,都起湿疹了,是不是在这里住不习惯?” 关雎还他一串银铃般的笑声,“小苏还是小孩子。” 两人第七次交锋以关雎取胜告终。 但关雎的高兴也未能持续多久。 大鱼偎在虞司颜怀里打塔罗牌,亲密的很。 不知为何,大鱼不喜欢她,反倒跟虞司颜亲。 顷刻间浮上关雎心头的,是对虞司颜的敌意。 可真了不起,她想,在外说一不二不必提,对内连小孩都喜欢你,好一个大获全胜。 她心里泛上淡淡的酸。 她喜欢虞司颜,两人极为合得来,这么长时间里相处的很是融洽。 但这不代表她不会嫉妒。 追溯到第一次会面,她便对虞司颜有种“你非常优秀,为什么我不能像你一样优秀”的自遣和对自己的愤怒,到今天,这点一点儿都没变过。 “你刚刚……”她差点借题发挥,抓住虞司颜那句是不是在家呆久了说事。 话出口瞬间,她记起两人间的地位差距,又将所有气话和愤懑悉数按下——倒也不算悉数。 “就知道烦人。”她抓住大鱼胳膊,把大鱼拖下来,“我准你过来了吗?回你房间去。” “我不要。”和小鱼相处久了,大鱼的反抗心也日益增长。 她小小的脑袋在想,凭什么小鱼可以随便过来? “顶嘴?”关雎指着她。 “就不要。”她又爬上床。 这下关雎彻底恼了。 她拎着大鱼的肩,上去就是一耳光,“不许这么跟我说话。” “你……”大鱼捂着脸,她被打懵了,忘记了哭。 虞司颜没料到这一出,赶紧爬起来。 关雎又是一巴掌甩过去,“我没让你说话,我让你说话你才能说。” “关雎。”虞司颜开口,语气里故意带上几分不悦。 气头上的关雎没给她面子,“我管教孩子。” “你觉得这样得体吗?”虞司颜这次是命令式口吻。 “不得体!”关雎话说的那叫一个干脆利索,怒视她,不过还是作出相应让步,在二十分钟内斥巨资买了个冰淇淋蛋糕——花的还是她的钱,把差点哭断气的大鱼安抚好。 短暂人仰马翻成为插曲后,她说,“小孩记仇的。” “嗯。”关雎冷冷淡淡。 “比如我。”这次她不得不把两个幼崽一起打包上带走。 大鱼很乖,表现不错,和小鱼一起“诈尸”,除了所过之处都是垃圾堆外不怎么讨人嫌。 但苏央的系列行为让她意识到高考那条独木桥还是对智商进行了基础筛选。 读大四时她曾对一位教授生过憧憬——徐安徐教授,其人温文尔雅,文质彬彬,那股书卷气是她喜欢的,因为年纪比她大加上是工科的老师,导致这短暂情愫无疾而终。 前段时间视察时她和徐安偶遇,谈起过往,徐安以年长请辞,但将其子徐素引荐。 忽然她想起年少时那一瞬悸动,就满足了下自己年轻时的缺憾。 她对新鲜事物还是有三分热度的,尤其是还未沾染社会习气的年轻人,文静腼腆,很有好感,所以在出差前还特意去见了小徐。 早起时小徐站在床边给她递衣服,递着递着忽旁敲侧击让她对苏央好些。 这时她就把小徐划分到苏央媵妾范畴,本以为是苏姜手笔,不料苏央不打自招。 苏央毕竟年轻,毕业就和她成婚,了无工作经验,沉不住气。 “我们办婚礼的那天,”苏央在他们抵达莫斯科那天晚上发作,时机选的很妙,在一切结束后,当即质问。“你是去见关雎了吗?” 当真一晚都没多忍。 “不是。”她差点发火。 如果过程体验很好,结束后她心情会很差,非常糟糕,心乱如麻到需要拉开门喊一个倒霉蛋进来挨骂;如果过程体验一般,结束后她心情反倒不会起什么波澜。 糟糕就糟糕于,经长期磨合,加上只伺候她一个女人——这种技术的要点在于心无旁骛与专/精,苏央逐渐领会到她的喜好,表现可圈可点,搭配小蓝片可以做到共四次,每次二十一分钟,值得表扬。 但这造成她心情不佳。 “我只是,”她克制住怒火,“从不在新婚夜留宿,我和傅某成婚时也是这样,你可以去打听。” “你之前抓着老华不放,现在又抓着关雎不放。”她批评,“这样不好,太过小肚鸡肠,男人要大方,心怀宽广,不能小心眼。” 苏央开始装“替她着想”,“我只是觉得她不合适。人品不好。” 虞司颜气笑了,“好赖从未杀过人。” “你为什么不恨她?”苏央百思不得其解。“不讨厌她?” 无论明里暗里,怎么看虞司颜婚变的诱因都像是关雎。 “三分钟。”虞司颜生气的坐起来,她要去另一个房间睡,“他那玩意,你知道吗?”她转身,比划了下,“我食指,这么长,两根小指并起来的直径。” “你想要两女夺一夫,”她态度诚恳,慷慨地分享给后辈人间真谛,“得有真才实学。” # “至少终于,终于不是白雪公主了。”娜思佳踢掉中跟鞋,舒服的把腿架在办公桌上,“我对她的身高十分满意,很满意。”
福书网:www.fushutxt.cc免费全本完结小说在线阅读!记得收藏并分享哦!
433 首页 上一页 228 229 230 231 232 233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