令她对逃跑计划下定决心的,是姜先生的态度。 她委婉推辞——事到如今多说无益,“我也知道,我配不上希行,家世跟您不能比,更不能和夫人比,我唐突了。” “话倒不是这么说的。”姜先生是个矮个子男人,忽略个头其实也算英俊,算上个头就成了小巧玲珑,城府深沉到这份上都和蔼可亲,“我们什么家世,我爸妈也就是个乡下种地的,认识几个字,今天请你吃饭也只是想解开误会,至于你们之间的事,小孩子的事我们做父母的不好多管,你们自己商量着来,成与不成,认识一场都是缘分。” 好家伙,秦子衿心想,完,死因要成情感纠纷了,真好。 但姜先生犯了过于自信的过失。 他没选在今天动手。 让她吃饱第二顿后——扇贝和鲍鱼不可辜负,活着走出酒店大堂,回了家。 到家她就拿上小程序生成的假护照和签证开车去了滨海,趁夜黑风高,把来例假弄脏的床单抛进垃圾场,乘船在南高丽济州岛登机。 历经十八小时,她成功抵达堪培拉。 安顿下来拿电子居留证开银/行账户时她直叹气。 ——真糟,还得重新读个大学。 -------------------- 作者有话要说: 其实陈妹还是成功坑了老姜 姜小弟一直被关从一开始疑似经济问题最后上升到是不是干掉了秦子衿,老姜是不是帮忙cover一切 陌陌需要个质子才安心嘛 阿呆手机壳是秦秦送的~ 阿呆人设上不是ABC也不是白皮黄心,且设定中她推动了一战到底
第171章 渐凉的秋风穿过白色纱幔,轻纱曼舞,像一层的朦胧烟雾。 甄芙惊醒时觉得冷,听见沙沙声才记起小憩前忘记关窗。 这个窗帘要换。 装修颜色搭配讲究错落有致,深浅相互衬托,如果将饱和度降低,纯白很容易显得脏,半透明的纱得浅灰才好看。 她打了个哈欠,踩上便鞋,走过沙发前却伫足。 星河站在画架前,穿着她的睡衣,长发散在背后,天太晚了,窗外的灯火仅剩对面楼走廊里的一点橙黄,成为细微光源,但今晚阴历十五,圆月的光帮忙一同勾勒出影影绰绰的身形。 睡裙不合身,星河的肩不够宽,这导致袖子挂不住,露出圆润的肩。 “偷穿我衣服。”甄芙说。 “呀,被抓到了。”星河伸手摸摸画布,侧过头。 客厅太暗了,看不真切表情,但能想到肯定是有点调皮的笑容。 “怎么办、怎么办?”星河还像个孩子,不过确实,她年纪并没有比怀袖大多少,“干坏事是不是要被惩罚?” “啊我知道了。”甄芙走过去关上窗,“你不是在干坏事,是在想坏坏的事,小孩子不可以这样。” “你也是小孩子。”路星河蹦到她背后,搂住她的腰,半蹲着挂在那里撒娇,软软的脸带着体温,挨在她腰侧,说话时吐息弄的她很痒,“幼稚园的小孩才用油画棒画画。” “又不喜欢我的画了。”甄芙握住星河的手背。 “喜欢呀。”星河歪着脑袋,“甄小朋友,”起哄着,“是玩油画棒的小孩。” 她开始学蜡笔小新,“妈妈,看我画的小白。” “你啊。”甄芙埋汰着。 很久之前她不懂为什么男人总追逐年轻的生命,将原因归于肤浅、本能、差劲和渣滓。 但在酒会上遇到路星河后她隐约懂了。 青春仿佛是一剂强心剂,给她注入了新的活力,让一潭死水荡起涟漪。 懵懂、半开窍却未开窍、对什么都新奇、会犯傻,热情好像永远燃不尽,每天都能给她不一样的惊喜,望着她的眼神永远干净,像躲在象牙塔里从未踏足社会的公主。 就连吃醋都很可爱,有一股不讨人厌的幼稚孩子气。 她们像对儿正常居家过日子的夫妻。 肚子有些饿,她去煮面,星河切番茄做凉拌,再烫一袋奶,把小甄叫起来加餐。 大抵是掺和了他姜某人的缘故,她清楚记得袖子和希行这么大的时候只会瘪着嘴啊啊哭,恨不得一整晚都在哭,不知饥饱,要么是吃两口不吃了半小时就饿,要么是吃撑到吐奶,哪怕她鞍前马后夜夜难眠,也从未给过一个好脸。 这个小东西就不一样,会瞪着乌黑的大杏仁眼看着她,吃饱肚子后会亲亲她,给她一个带奶香的吻当谢谢。 虽然根据虞司颜的解释是大脑发育程度不一样,双倍线粒体造成了神经突触带早熟,但直觉告诉她,孩子都是乖宝宝,只是被姜某掺合过的不行。 “你老公肯定不会帮你洗宜家鲨鲨。”就在这时小朋友找到了新的攀比点。 “前夫。”甄芙笑着纠正。 “我会用烘干机的。”徐佳人爬上床,把刚拿出来还暖乎乎的毛绒玩具塞给甄夫人,敷衍着。“他会吗?” 小云瑚想干掉的是铁板。 她其实很头疼。 因为问题并未出在姜先生和甄夫人伉俪情深——没有不分飞的劳燕,也不是甄夫人小家碧玉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甄夫人虽然话不多,但也手眼通天,而是老姜很反常,老黎也不正常。 钱、色、权三者相辅相成,犯一触三。 出过桃色问题的男人总是贪心的,是几亿元都填不满的欲壑;喜欢钱的男人总是好色的,佳丽三千难悦其心。 但,姜先生偏偏彩旗一帜独树,却两袖清风;黎先生贪财却因办事水平达到一事无成的新高度,导致没人托关系打点他求他办事。 徐佳人只能把原因归于闹闹人品不好导致运气奇臭无比。 怎么交差呀,她盘算着,一边打开亚马逊,想给油画棒绘的落日蔷薇买个画框。 她挑中一款檀木的,但客服跟她说月报销额度不得超过五万,她仅剩一万五的余额。 “嘘。”甄夫人翻过身来,窸窸窣窣地,食指点在唇畔,“睡觉,早上那个小祖宗该醒了。” “阿芙,阿芙,阿芙芙。”徐佳人钻进被子里,“这个好看吗?” “怎么跟我女儿似的,”甄芙拿过手机,“她成天就,妈,妈妈,妈妈妈。” 话音刚落小姑娘和她闺女似的,埋着脑袋蹭蹭她,“小心以后叫你阿姨。” “哎。”甄芙给了一个脑嘣儿。“不许叫我阿姨。” “阿姨——”徐佳人拖着嗓音,故意有些哑。 甄夫人是货真价实名门出身,上来看中了款三万的。 “我给你报销。”甄夫人承诺。 “不要。”徐佳人很想一句“求求你了,把钱转给我,现在、立刻、马上”脱口而出,但为了自己目前的人设——要跟姜先生一较高下正在争风吃醋,不得不硬着头皮下了单。 不过她也立刻截图给闹闹。 云瑚瞬间想把徐佳人拉黑。 她最近日子贼难过。 豆豆终于想了一个奇葩招数来克制基层七大姑八大姨一衣带水问题,那就是轮岗——全他妈的轮岗。 在西湖边呆了没几天她就轮转回京。 别看在外边时她行三,老大等退休老二吃空饷,她当仁不让说一不二,一回来好家伙,她就是只猫宝宝,这个人摸摸头,那个人揉揉肚。 昨天上班就被左慈阴阳怪气:“领导的女人你也敢想一想,厉害啊,不怕掉脑袋啊。” 晚上吃饭又被蹦蹦开涮。 伟大的蹦校长根本不在场却说的活灵活现,“你不知道,她英雄救美时领导脸气白了。” 不爽了半晚上,老徐来找她要钱。 于是她二话不说转发给了豆豆。 豆豆这夜夜笙歌的小日子可爽了,这个点儿都没睡,秒回:“穷,没钱,小孩下顿饭还没着落呢。我要去上街摆摊卖茶叶蛋了!” 酒精使她大脑短路,把豆豆原话转发给了老徐同志。 这导致早上起床时她看见一串未读。 讨厌鬼:【谁是豆豆?】 讨厌鬼:【虎鲸呀虎鲸呀巴啦啦小虎鲸是谁?】 讨厌鬼:【你是不是睡了?】 讨厌鬼:【算了。】 以凌晨五点十七分,“WTF?”为分界,事情发展走向引人落泪。 “就很无语。”宋夫人请她吃早茶,她就捎了两屉猪肉馅的小包子给宋和贤,“她有病。” 老徐找人去黑那个微信账号,结果倒霉技术工被虞司颜反手黑了电脑账户,网页浏览记录有过快捷支付款项,这导致豆豆搞到了人家Paypal账户。 倒霉蛋在里面绑了两张VISA信/用/卡和三张储/蓄/卡。 豆女士毕竟穷过,那雁过拔毛的毛病犹如条件反射,把人家卡里的钱全划走了,给剩了八毛七韩元。 但神来一笔前没换头像。 导致技术工把豆豆的那个“富婆,饿饿,饭饭”的头像和令人无语凝噎的昵称挂上/暗/网。 理工科女生的脑回路不是她这颗文科心文科魂所能理解的。 豆豆跟帖回复,批量刷屏七百多条回复,每条回复里贴一张技术工电脑里的照片存货。 只发了七百多条回复的原因是技术工上报了,还找了点关系加急。 两小时后,所有人都知道有个领导——非常、非常、非常大的领导,头像是坐地喊“富婆,饿饿,饭饭”的小鲨鱼——没人关心技术工是不是三点五厘米的英雄。 宋夫人给她上了盘西红柿炒蛋,是她最喜欢的先炒西红柿然后在番茄汤汁里炒蛋沫的款式。 云瑚撕了一小片奶香馒头,泡在汤汁里,“她就这样,她每次搬家……” 李云斑的出没让她瞬间化身沉默雕像,蔫了,低下头,耷拉着脑袋,开始用手扣衬衫下摆。 斑斑小姐化着淡妆,面容仍旧姣好,雾紫长裙搭配珍珠项链,比她大许多却比她精致——毕竟她素面朝天,起晚了出门就只刷了个牙。 一想起来自己只刷了牙,云瑚赶紧偷着揉眼睛,还好没揉下来什么东西。 斑斑小姐斜着看了她一眼,往沙发上一坐,脑袋扭到另一边。 也不知道哪里惹到了这个家伙,云瑚暗自叹气。 “吃石榴吗?”宋夫人问。 “懒得扒。”斑斑小姐用懒洋洋的声调说话。 “稀罕你啊。”宋夫人开始扒石榴,扒了一小杯,“张嘴,”拿勺子倒在斑斑小姐嘴巴里,“懒死你吧。” 妈宝,云瑚鄙夷道,巨婴,哼,娇气大小姐。 但很奇怪,她心里有点不舒服,于是化悲愤为饭量。 就当她用馒头片擦盘子时,斑斑小姐突然炸了。 “就说她不对劲!”斑斑小姐指着她。 “别拿手指我。”云瑚当时也不知哪来的勇气,劈头呵斥——事后猜自己是仗着也是一堂堂封疆大吏——怎么也能算个副巡抚——才敢和斑斑小姐对峙。 “对啊,人家救了你。”宋夫人托腮——可惜是托着个老脸,半对半混血年轻时漂亮但老得快,加上这个老太太也不怎么保养,有点皱皱巴巴的感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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