骂完不解恨,虞司颜忍无可忍地补了一句:【敲她奶奶。】 这句骂完才觉得痛快些许,可还得善后。 她如沐春风般的把那个小孩的浴衣系好,非常正派的拍拍男孩的肩,“孩子,这样是不对的。” 然后她坐下来,端起茶水,“年轻人,要走正路,虽然人间正道是沧桑,可世上哪有什么捷径。”开始大谈特谈为什么资本是人类永远的敌人,未来的路很长,要平等,奋进,勇于拼搏。 李云斑那个废物还有脸问:【还可以吗?】 她愤怒的回复:【您可真有日式美学,偏爱小巧精致。】 # 总的来说,人类的进化尚不完全,还残留着将快乐建立在别人痛苦之上的劣根性。 虽然会在心里反复告诫自己这样做不对,但看见伊莲恩用吼叫信的行文写道【隔壁!那个!卖!铝!的!混账!王八蛋!居然!在!他家!草坪!的!四周!拉了!电!网!高压电!350伏!】,李半月仍然会觉得心情舒畅。
当然原因肯定是今晚天气不错,而非阿呆和双黄蛋的传奇。 伊莲恩:【阿呆确实是我从垃圾桶里捡的,确实是这样,没错的。】 她经过一番冥思苦想,终于想到了个绝妙的回击,【在我看来,阿呆的要求挺朴素的,她没什么特殊癖好,你给阿呆买一个带加热功能的按摩椅,问题就迎刃而解了,一个椅子才多少钱,可惜你太抠门了,你们不至于这么缺钱呀,不能因为阿呆在垃圾桶里走了一趟,你就舍不得给她花钱。】 立刻伊莲恩出离了愤怒,【你的小孩还不通人情世故你很骄傲呢。】 她当然骄傲地回复:【必须的。性/缘/关系是建立在剥/削/之上的低等东西,一种压榨,他/权/社会的基石。我就是可以自豪的宣布我的小崽比阿呆高级。】 在阿呆的衬托下,冷冷对斑斑一些惯性依赖所产生的情愫顿时不是问题,连小波折都称不上。 对于阿呆的小秘密她帮忙守了大约两晚上的时间,但这种无伤大雅的小八卦实在是太好玩了,令她很有分享欲。 当然主因还是伊莲恩来了句:【可惜你的小孩高级,你却是低等生物。】 “低等生物”当然可以不做人。 所以她就推推搂着小孩耍手机的斑斑,“听八卦吗?” “什么八卦?”斑斑还在跟她生气。 “阿呆的。”她悄声说。“阿呆的私生活比较丰富。” “嗯?”斑斑先是义正严辞地拒绝了,把头扭过去。 她的原则和底线只坚持了三秒,三秒半就把脑袋凑过来,“什么呀?” “跟你说。”李半月附耳说,“阿呆……” 她说了个头,发现猫猫也凑过来。 “小孩不要听。”她把猫猫的脑袋按下去。“阿呆吃双黄蛋。” 很快,斑斑的眼睛立刻瞪的溜圆,“你说什么?”她很讶异,“怎会……” 陈冷翡当时心里一沉,开始盘算说辞。 最难解释的其实不是她与谁或又与谁同床共枕,这都是小事情,难以解释的是她究竟怎么躲过了所有的目光,这立刻就能引出一个更大的问题——安/保/漏洞。 她飞快地想该怎么办,那边李半月结束和斑斑的窃窃私语,又躺回去拿起手机,什么都不曾追问,也什么都不曾过问。 凭没有对她发问这点,她断定,李半月知道些,但不知全局。 她想知道李半月究竟知道多少,所以她从李半月手臂下钻过去,挨在怀里。 一知半解的李半月没起什么疑心,只是还算开心地说,“呀,猫猫。” 不管她强调了多少遍,隔一段时间这个女人又会叫回这个昵称——猫猫。 显然这是故意的。 但这次她没出言反驳。 李半月当她心情好,还揉揉她的背。 她就眯着眼,看李半月跟人聊天。 李半月根本不会安慰人,看起来只擅长火上浇油,【往好处想,也许会窃窃私语的大抱枕是玛戈。】 伊莲恩警告:【做人要积德!还有个愤怒的老阿婆等着你呢。】 李半月谴责:【那是我的错?】 伊莲恩私底下可能也是个不太正常的人,【四舍五入不是你是谁?】 李半月就转移了话题:【那个女孩是小蛋挞?】 伊莲恩回答:【不是。】 李半月想了想,又提名了个人选:【可别是你妹家小狮子,嗯,看起来挺像的,阿呆好像很喜欢啃窝边草,你看她喜欢小翅膀。】 伊莲恩愤怒地说:【你闭嘴吧!】 她很想笑,准备打出最后的暴击,【难道真是小狮子?】 还没发送,忽然有人握住她的手,也抓住手机,伸出来一根手指,飞快地把屏幕往上一划。 她垂眸,“这样很不礼貌。” “嗯。”冷冷心不在焉地应付着,直接把聊天记录划到昨天,从上往下翻。 “没讲你坏话。”她拍拍小孩。“不许偷看。” 小孩不吃这一套,秉承眼见为实的策略,把今天的聊天记录看完,只要这个小东西想挑事,就一定能搞一出,“她骂你是低等生物。” “是。”她说,“倒也没错。” 小猫犯困了,这次选择高抬贵手,偎在她身边乖乖睡觉,暖烘烘的。 但这引爆了她和斑斑间的遗留问题。 “什么低等生物?”冷冷睡着后李云斑轻声问。 姐姐很痛快,直接把手机递给她。 “所以你们都是这么想的吗?”李云斑看完后按灭手机屏幕,握在手里攥了好一会儿。 “这是一句客观描述。”姐姐说。 “客观描述?”她躺不住了,当即就坐起来。 这是她们史上吵得最厉害的一次。 她也不想管冷翡是不是在睡觉,她只想要个说法。 她不是不懂人情世故,不通为难招窄,不知世道凶险,但她心里委屈。 最后她骂道,“那你去死啊。” 李半月笑着叹了口气,“我想啊。对我来说,我有个第二选项,你觉得我喜欢这样苟延残喘地活着吗?我从小到大,几乎没过过一天没有病痛的日子,我只要死掉,这具残躯闭上眼,我就能换段新生。” 她不能动气,但偏又气性大,自己把自己气的靠在那里直咳。 这句话说的确实有点过,把李云斑噎在那里。 她刚想缓和一下语气,李云斑嗷呜一嗓子,“那你就去死!你去过你的好日子!” “那你们怎么办?”她问。 “不要问我我们怎么办,我们好办,去哪都混一口饭,大不了换个地方呆。”李云斑指着门,“不好办的,不知道该怎么办的,是郑陌陌、云俪、姜朝玉他们,一朝天子一朝臣,多大的荣华富贵就有多少的风险,活该,你放不下他们你去找郑陌陌抱怨去,少把责任推到我头上。” “没往你头上推卸责任。”李半月有点倒气,头晕,这导致她晾了李云斑一会儿,“你要能舍出你女儿那我也没有意见。” 李云斑沉默了好一阵子,“你确实不适合任何亲密关系,你喜欢一枝独秀,倒也没必要问你那么复杂的问题,你一直都有所解答,是我在强求,其实你说过,你后来没那么喜欢我了。” “你对你的过往,倒还真是执着。”李半月挖苦道,“你执着的到底是什么?” 其实她也弄不清为什么那年新年会回来找李云斑。 可能是习惯了李云斑的陪伴,也可能是攀比心的作祟——李云斑对伊莲恩的执着当真称得上虽九死其犹未悔,当然更可能是两者的杂糅,也许只是单纯的不甘心,她希望自己无论生死,世上都至少有一个人牵挂着她,知道她究竟是怎样的一个人,不至于最后她变成一个简单的名字,姓名三个字外加十一个字的头衔并一个标点符号就概括她生平。 她和李云斑是两种人。 她能从情绪中抽离,客观剖析事件,但李云斑将事实、情绪和情感三者混为一谈。 她在想自己的动机,李云斑在崩溃,冷冷裹着被子不知所措数秒后毅然抛弃她们俩,带着被子回了自己房间,关门时是把门摔上的,可见其愤怒。 那咣地一声打断她的思路,却没能打断李云斑的自怨自哀。 “其实想一想,我是个畜/生。”李云斑抱膝,坐在另一边呜咽,“我看着你死,两次,第二次,我不在,我只见到了终局,第一次,我一点点看着你衰弱下去,起初你只是喜欢睡懒觉,睡到中午,睡到下午,睡到傍晚,直接睡好几天,我也不知道你生病,我真的不知道你生病,我以为你只是懒,因为你一直都很喜欢睡,有时我还会要求你……继续和你……”有些字眼她无法诉诸于口,只能吱唔着,“后来我意识到你病了,我……你走的前一周,你问我,要还是不要,可能是最后一次了,最后一次,要还是不要。”她彻底哇一声哭出来,“我说的是要,那种事情,我觉得是快乐的,我也以为你也会觉得快乐,我真的只是想……不管什么光景,无论如何,让你能有那么一段时间是开心的,我不知道你是这样的……是我太想当然了,所以她讨厌我,那么讨厌我,那么恨我……你也……” “斑斑,你不要和我共情,不要试着和我共情。”姐姐默然片刻,拽拽她的手,示意她抬头。 她固执的低着头,团缩着。 “我没那么慷慨大方,也从不乐于奉献,损己利人的事,一桩都没做过,如果你冒犯到了我,我不需要言明,只需要一个眼神,甚至不需要去授意,你不会再在我面前出现。”姐姐忽然用了很大力气把她的手臂掰开,逼她面对面直视,“李云斑,我有洁癖归我有洁癖的,我身体状况糟糕算身体状况糟糕,一码归一码,人类的本能是人类的本能。” “本能是本能。”姐姐重复了遍,“你想让我承认些什么或向你反馈些什么,我做不到,我不是那样的人,但本能是本能。” 李云斑突然找到勇气和力气,她抓住半月,大声的喊,“你看着我,我和你同岁,你知道你蹉跎了我多久吗?” -------------------- 作者有话要说: 陈小冷:吵死了,我要睡觉 现在这个瓜对小狐狸来说还是挺香的哈哈哈哈因为阿呆一直都是对照组
第204章 十七坐在桌上舔毛,很乖巧地用尾巴尖盖住雪白的爪,旁边的糖糖则睡了个四仰八叉,呼噜呼噜的。也许小猫的性格和品系挂钩,布偶都很乖,擅长撒娇,金渐层是小话唠,几乎就是只小狸花的十七则是个典型的大姐头——陈冷翡一直都觉得郑陌陌骗人,十七娘一点儿都不像银渐层。 比如揉揉肚皮,糖糖顶多会喵一声地抗议,十七每次都耳朵一压,伏低身,露出牙,使劲哈她。 “对不起。”陈冷翡不得不放下手,打消摸小猫脑袋的念头,乖觉地坐到桌子的另一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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