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有一个此刻，阿芙拉，她曾经是狼蛛的战士！”
“不，no way！”
“她是你救出来的，在你快死的时候是她收留了你，她救了你的命！”罗杰很难得地冲我吼叫，他看上去极度愤怒，“然而你现在就忍心看着她就这么因为我们而死！”
我并没有在听他在说什么，耳鸣让我极其的不舒服。我扫视一眼在场的所有人，路过的，那一扇扇门窗里，还有阴暗的角落。我感觉有无数双眼睛在盯着我们。我转身拉开车门进入驾驶位，其他人也茫然着跟了上来。
然而罗杰并没有，他转身朝着西莉亚的尸体跑去。阿芙拉是绝对服从我的命令，她说她要去将罗杰带回来，下一秒，罗杰就出现在了车厢里。
我一踩油门，猛地一打方向盘，卡车一个甩尾，飞了出去。
-
“军士长，您的状态并不适宜开车”
“闭嘴。”
虽然我很不想承认，但我不得不说，我想吐。
耳朵里的嗡鸣长时间都没有消退，那种感觉真是恶心到了极点。罗杰在上车后还咒骂我几句，他说我是一个冷血的混蛋。
“你一点都不在乎别人，你只在乎你自己。”
我说过，我是冷酷的独裁者。即使我不是，我也一定要我自己变成这样。因为我需要所有人都活下去。
哦不不不，我让谁活下去了呢？谁都没有。我似乎是最自以为是的领导者，我想要让所有人所有事都变好，但是没有任何一件事顺了我的意。在为团队做出贡献的永远是他们，我所做的事，永远只有在大家做决定的时候，说“不行”“不可以”“我们会死的”——这样来泼冷水。
连我都受够了我自己。
车内突然响起非常炸的音乐声，吓了我一跳，应该是阿芙拉吧，她可能想用她的方式来调节气氛。说真的，我原本非常饱满的愤怒情绪，在一瞬间泄气：“我会为她报仇的，我会为所有人报仇。”
“你总是说说而已，你做到了什么？”罗杰第一时间冷嘲热讽。
“至少让我们都还活着。”听他没有再反驳我，我接着道，“但是不是现在。我们还有我们自己的事情要做，不是吗？”
“.…..”
拉姆向来沉默寡言——或者说是乖巧，她并不在别人说话时发表自己的看法，或者说，她基本不表达自己有什么看法，除非被莉迪雅逼急了。她是一个不会显露自己锋芒的女孩，虽然她什么都懂。
“我们还需要走过一段艰难的旅程，”拉姆说，“我不认为我们此时需要争吵，即使是很严重的事。”
罗杰不置可否。只有一只在后座观战的莉迪雅会呛她两句：“我们只是发表一下看法。”
“没有意义……”
“为什么没有意义？发泄情绪，保持激情，有什么——”
“够了，我说够了！”我关闭了让人情绪躁动的音乐，“这个话题到此为止，顺一下，我们接下来的旅行计划。”
阿芙拉像我的秘书——这是我从西莉亚看的动画片里学到的词，那些大人物，身边总有一个这样身份的人，来帮他们整理和提醒：“我们接下来会去A区，探一探伦帝雅公司，并寻找托马斯·伯德先生的下落。”
J区领主一定不是我们的终极目标，我的直觉告诉我，他们背后一定还有更加大的势力。联邦官方？那会是合作派还是独立派？有或者是伦帝雅公司？这家公司绝对不简单。毕竟他们手上有我们的父亲。既然他们这么需要我父亲，那么他对于伦帝雅公司来说，也一定不是个小人物。
这个“大人物”，到底造出了什么震惊世界的大东西？
第26章 成立日
——I区。
“到处都有人在打探我们的消息。”莉迪雅百无聊赖地拨弄她的通讯器悬浮屏，她疯狂输入内容，最近她都一直在做这件事——她现在在他们那个黑客组织里是大红人，不得不承认，她在社交上是一等一的好手。
如凯尔——就是那个庸医所说，J区外面也到处都是抓我们的人。他只错了一点，那些家伙并不敢这么大张旗鼓来对我们进行追捕，他们只敢在暗处打探说明这并不是联邦官方上得了台面的行动——包括在迪尔布拉精神病院的实验室，全都是这个组织自己在暗中的行为。
他们甚至自己都怕J区的事情闹得太大，完全暴露在联邦面前，吃不了兜着走。
我已经好几次看见有人在跟踪我们，蠢蠢欲动想要动手——因为我们发现的秘密和带走的东西。不过我们怎么会让他们得逞，既然他们不敢动我们，我们在明处，就安安心心把事情都丢出去。
多快乐！
阿芙拉真是一个出色的人工智能，她什么都会。她站在酒柜后面，调了一杯淡粉色的酒，不知道还加了什么东西，里面还闪着点点银色的亮光。最后在杯沿她铺了两片拍碎的薄荷叶：“‘Pinky Girl’，送给您的酒。”
“这名字可不太像是我的风格。”我伸手去端酒，在我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她在我手背上轻轻扫了一把，变魔术似的，我的尾指上多了一枚戒指。
“不过……酒狠辣，小心呛到。”阿芙拉微笑着用巾布擦拭她的手。我登时就被入口的烈酒给呛了个彻底！哦我的老天呐，这是什么东西！酒的本身并不算很烈，但是里面有一种存在感很强的颗粒物，那东西炸得我嘴里全是烟花！刺激得要命！
好吧，后劲儿……还是很足。
她朝我递来擦嘴的餐布，我注意到那边有人在盯着我们，规规整整的模样看上去完全不像是来这里喝酒的。又是那帮人……这么些天，他们从J区一直跟到C区，我们甩开了不少的人，即使他们不烦，我也已经有点厌烦了。我与这帮蠢货有深仇大恨，他们杀了西莉亚，杀了一个无辜的女孩，用实验甚至还毁了他她的家庭——
他们会遭到报复的。
我大概也是喝多了吧。拎了两个酒瓶子就朝着那个卡座过去：“嘿，二位兄弟，要不要一起喝一杯？”
我招招手，就近有一个身材凹凸有致的机器人美女应召而来，在我的指示下坐在那俩人之间。他们大概都被我的突然袭击给震惊到了，我很玩味地盯着他们半脸面罩之下露出来的半张脸，一边给他们倒酒：“来，喝点好的，做这份工作，可没有补贴，对吧？”
金色的酒液倒进他们的杯子里。我东拉西扯着一些没有意义的话题，看见他们的脸色变了：“说吧，你们为谁卖命？”
我在他们的酒里各滴了一滴高纯度的“启明”——我从莉迪雅那里搜刮而来的，就在那天他们把她绑在圣诞树上的时候。我后来才知道，这种毒品是J区的特产，只要一点点，就够他们飘飘欲仙好几天。
“这东西从哪里来，你们知道的吧？我当然也知道你们是从那里来的。”我身体前倾，手肘撑在膝盖上，抬着眼睛看他们，“我知道你们在怕什么，但是我一点都不怕。”
“喝吗？”
我请他们喝酒，他们怎么能不喝呢？——脑袋上顶着两把枪呢。
“喝吧，喝吧，这不是什么坏东西。很舒服的。”
-
俩混球被我们拖进黑巷子里狠狠揍了一顿。旁边有些混混——不管什么地方，都会有这样阴沟里的害虫——当然，我们也是。我一拳揍歪了A的鼻子，把他的面罩也给揍飞了，B 被我当胸踹飞，我一跃而起，最后踩在他胸口，胸骨大概是整片都断掉了，我的脚微微下陷。
“呼……呼，我休息的这段时间，很久没揍人了，谢谢你们。”我甩了甩手。虽然我知道他们俩不一定是当初害死西莉亚的人，但是这又有什么关系呢？我疯了，需要找到一个发泄的点，这两个蠢货刚好在这里，他们最合适。
我重新缠上了拳头的绷带，上边沾了点血，但是不打紧。莉迪雅也学着开枪——她和罗杰刚才都是虚张声势，这俩比我还对枪支弹药无能为力。此刻真正开了一枪，不知道是A还是B，又或者俩人都有，死在了她的枪下。她开开心心去抛尸，开开心心又回来。
好吧，她好像比我还要疯。
死个把外乡人算什么。我们本来就是黑户，也根本不怕搜查。弗朗热基于德古拉病毒的片段编写了“面具”程序，这玩意儿能让我们在联邦畅通无阻，我们随时可以是随便什么人，谁都查不到我们。
“但是我们也不能闹得太大。万一背后的组织认真起来要杀了我们，像今天这样，他们的人也一样找得到我们。”弗朗热漫不经心地说。
莉迪雅转着枪：“杀了就是！杀了就什么事儿都没有了！”
其实我们现在已经不算低调。莉迪雅在黑客社群里散布了关于J区德古拉电子病毒的真相，变成了大红人。她竟然当时还录制了杰夫逊的语音，经过剪辑后，放在黑网上，变成亦真亦假的烟雾弹，引起了热烈的讨论。我们不断把这些讨论的猜测重心都转移到J区官方上来，即使这只是我们的猜测，我也要在谣言里，把这件事给坐实了。
我们甚至已经在新闻播报中看见了这个消息。浪似乎真的掀起来了，这是我们的杰作。
拉姆却显得有些愁眉不展，她觉得这样做有些不够稳妥，然而最后也不得不妥协，这是我们“藏身”于人群之中最好的方法，让他们自己都自顾不暇。
——不过此刻自顾不暇的应该是我自己。我质疑阿芙拉送我戒指的理由，我认为她没有人类一样的感情。这种质问反倒起了反效果，她的程序计算出我可能只是在…..调情？不得不说，人工智能是完美的，即使我再不想承认，我也觉得这是相当伟大的发明。没有人能抗拒一个完美到头发丝的性爱机器人。
“艹……我在问你话，哈！”她按着我，我根本没有办法动弹，“算了，我想我可以和你聊点别的……我真想把你的程序都拆解出来看看你他妈都在想些什么！”
“我只是在认真地执行您给我的命令。”
“我没有！”
“请不要抗拒您的心和思想。”阿芙拉在我的眉心点了一下。她扣住我的左手，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错觉，我只觉得扣着戒圈的指根酥酥麻麻的。
……
片刻之后，我翻躺在她身侧，她仍然抓着我的手，我没有办法挣脱她的力量——当然也没必要挣脱。我喘息片刻，然后伸出一根手指，意思是我还可以再来一次。
阿芙拉从我的手心，一点一点顺着胳膊往上摸。她说这是挑逗的妙招。我却忽然在这一刻惊醒，有那么一种错觉闪过我的意识。我按住即将扑上来的阿芙拉，只是在她的唇角点了一下：“我真的觉得，你有的时候很像人…….我觉得我会爱上你，也不仅仅是你来救我。”
我不觉得人工智能能智能到这种程度，能够完全看得懂智人自己都无法察觉的微末情感——即使很多时候，她都是误判——也可能……不是误判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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