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里，我把能量阈值调到最低，这样能在我们可控制的范围内。你大概看一看。”
我才注意到，这间实验室周围摆放了好几个小箱，反正是容器，不知道是用来装什么的。罗杰让我按下发射扭，下一刻，那高硬度材料上火花爆闪，我听到哪里有金属碰撞声音，仿佛什么东西掉在了哪里。
“找一找，说不定在哪个盒子里。”罗杰随意地翻动手边的盒子，我去看那枚个被烧灼出不规则边缘的材料，那么厚的东西，竟然被硬生生打穿了。
“啊找到了，在这里。”他跨过地上一堆杂乱，手里捏着一块黑炭一般的物品，“从那上面被打下来的。”
“弹进来的？”
“不，我们经过多次试验，已经排除了这个可能性。在最开始的时候，我们总结出了差不多180多个落点——这些落点是固定的，我们可以肯定地说……之后，我们根据这些数据倒推出公式——”他给我看了一个计算量明显非常庞大的算术系统，“别被吓到，这些你也能做到。”
“你最好打消把你的姐姐，当做算术机器的念头。”我警告他。
我们在这间狭窄的实验室里游移，他向我展示了他们对于頔的研究的每一步，他们是如何从那么多的落点，根据控制能量的发射，最后精确到目前这21个落点的，这其中又是怎样的原理。我渐渐意识到他的观点。
“……可以这么说吧，大概。只要我们掌握了某种方法，我们说不定可以用它来运输货物。”
“但是你这玩意儿被打成了黑炭。”
“当然，还要减小它的爆发性。”罗杰很遗憾地把那块黑炭填补回材料的孔洞里。“如你所见，我们常识里的能量都是通过某个过程然后让自己转化为热能动能balabala……回归本质，都是这样的燃烧，那样的爆炸……”
他手舞足蹈着，最后推出了那支装有頔的高精试管：“但是它不一样，它的贵重，体现在其他我们根本无法想象到的方面。这只是初步的探究，我觉得，它一定还有更多更大的潜力，等着我们去发掘。”
我与罗杰凝视许久，那种沉重的气氛，就仿佛我们，在这间小小的实验室里，研究出了什么能够改变人类的大东西！
第83章 伯德自由团
“哦得了吧你，研究这些，你还不如赶紧发明出更大杀伤力的武器，我要用。”
“朱迪你怎么这么肤浅和野蛮！”罗杰咒骂，“你除了会让人流血还会干什么，”
“再说废话，我现在就在你脑袋上开个洞。”我顺手从他的展示架上摸走了一些看上去还不错的武器，别在腰带上。不去理会罗杰的抱怨，我离开了那里。
我偷了一支没有用过的萃取试管，还有一把发射器。
运用形式，和纯度……我注意到罗杰向我展示实验结果时，使用的是从其他人身上提取出来的。在孔德家的书库里，我看见很多奇怪的书，阿芙拉帮我翻译过，那些是在旧纪年的时候，在大陆还没有分裂的东方国家流传的书目。
“应该是文学作品，但是也有一定的参考价值。”阿芙拉曾快速阅读完并品评说。
每个人对灵魂体质的感知力不一样，曾有人会选出感知力强的人，进行修行，从而让灵魂更加纯净，更趋近于神……
在其他地区的宗教信仰者中，也会有类似的说法，比如灵魂更加纯净的人，可以成为倾听、向大家传达神明教义的使者。
该死，我居然真的信了比尔的鬼话开始研究这些神神鬼鬼的东西。
但是我和阿芙拉的目光不免会落在反复出现的“纯净”“洁净”等等类似的词汇上。
我脑海里闪过第一次看见初代的画面。那一刹的痛苦与不安过去，我长出了一口气。
“没有数据表明多次进行此类萃取是不安全的行为。”阿芙拉有些不满地拧上了试管的盖子，“那我也有理由猜测这不是安全的。”
“好了，等他们投入大量生产前，我都不这样做了，OK？”阿芙拉别的人类情感没有怎么学到，嫉妒倒是参悟得很快，“我只是试验一下，我是不是真的和别人不一样。”
我学着罗杰的样子，把高精试管插入了发射器的“弹夹”里，调整输出强度到最小，然后寻找目标。
“嗯……就用那个罐子吧。”我把目光从那盆纤弱的植物上挪开，方舟上缺少生命，我不能就这样将它毁了，即使那只是一株野草。
随着我的扳机扣下，那个罐头瞬间被击打变形，并弹飞了出去——就像被一颗普通的子弹击打一样，被击中的地方凹陷，并有灼烧的痕迹。
“这也没什么奇特的嘛……阿芙拉，你记录下来了吗？”
“是的，朱迪。需要我播放给你看吗？”
“暂时先不用。”我盯着发射器上调整强度的屏幕转动旋钮，这样陈旧的操作方式真是让人感叹，然而先进科技正是在这种被淘汰的旧东西上慢慢发展起来的感觉让我感到奇妙。我将输出能量的百分比提升到0.02%，然后再次击打那个罐头，它再次蹦了起来。
我就这样一直叠加数值，这是个非常枯燥无聊的过程。终于在0.78%-3.35%之间的时候，出现了罗杰给我介绍过的空间转换反应。我在阿芙拉面前才终于可以肆无忌惮地发出“哇哦”的惊叹声，这让我听上去像个没见过世面的愚蠢小孩。
罐子没有像之前一样，在受到冲击后就向攻击方向弹射，再撞在墙上，这玩意儿出现在了我们身后，带着焦黑的印记。
它并没有像我在罗杰的实验室里看到的一样变成一块黑炭，那上面是一处处被击打的灼烧痕迹，但是我发现，它们几乎都很轻，没有一处会达到那样恐怖的损坏程度。
不管是有什么因素造成了这个结果，我都将阿芙拉的录像交给罗杰观看：“我是想说……呃。我是特殊的。对，没错。”这话有些难以启齿，但是我觉得我是需要说的。
罗杰却非常淡然地朝我摊开手：“把我的发射器还给我。”
我拒绝，他还直接伸进我的大衣口袋里拿。
我朝他脑袋上狠狠弹了一下。
“这有什么用呢。”他关闭了录像，“让人知道你是特殊的，初代更加有用，然后让他们所有人都试图争夺你，再用这玩意儿抽干你？别傻了。”
他拿着营养饮料的罐子，煞有介事对我说：“别傻了姐姐，你要做的是掩埋这件事，而不是将它公之于众。”
他说得对。
“再者说，你这是属于个例，根据你这里提取出来的頔进行研究，在其他品质的頔上不能适用，测了也没办法。”
我不能为自己的计划做任何帮助这件事，让我觉得苦恼不已。但是有人找上门来，是夏洛特和她的伙伴们。
“嘿长官！”
“伯德军士长，您好！”
“早上好长官！”
刚打开门就看见这群小鬼的场景让我非常恐慌。
再一次推开门，他们依旧瞪着闪亮亮的眼睛，带着期盼看向我：“军士长早上好！”
“该死……你们这个时间不在训练场，跑到这里来干什么？”
“听说这里在为‘’招兵买马！”其中一个小脑瓜摇晃着，“我们是应征入伍的士兵！”
“What？”我怎么没听说过什么“伯德自由团”？哦……这糟糕的名字，“谁跟你们说的？”
“小夏洛特——”
他们齐齐让开，露出站在后面，一副小大人模样的夏洛特，非常骄傲地走了出来。
那些孩子蜂拥入我的房间，阿芙拉为他们端上了美味的小饼干。这些孩子最大不过16岁，最小的7岁……啊对，就是夏洛特这个人精。她说她跟着雅各布他们学会了很多东西，可不比跟着我们学得少。
这个在纷争中长大的孩子……她大概就是那个什么“自由团”的发起人了吧？也是，让她试着做点什么也是不错的。阿芙拉在我的请求下，不知道从哪里找来了一顶旧帽子，那是我在安格的时候戴过的。她把它扣在了夏洛特头上，我让她坐在我的对面，并称呼她为“夏洛特·伯德长官”。
她看上去非常高兴。
“那么，夏洛特·伯德长官，你有什么高见？”
“我觉得我们缺人手。许多和拉姆姐姐关系好的人，心也都是向着冯的。我们要人，还需要的是忠诚的士兵，那我们首先就要得到他们的心……”
知道得还挺多。
“这就需要我和我的伙伴们对他们逐一击破！”她身后一群小孩频频点头。
我生怕他们打草惊蛇，但夏洛特让我不用担心，她调查过，有人已经不太认可冯的理念了。
但他们会认可我们吗？
夏洛特还是说不用担心。真是好笑，我还真的把翻盘的希望寄托在了拉姆和这帮小孩身上。冯在为半个自然月后的货物交接做准备，同样的，我们也是。
既然连这群孩子都能看出我与冯之间虚伪的和平，我是真不理解冯到底是怎么演得下去这场虚伪的戏剧。他这个人深不可测，一计失败，他必定还设置了别的陷阱在等着我。我并非是往这个局里放入一个不起眼的要素，他是个黑洞，会把一切都吸进去搅碎。
我咀嚼嘴里干噎的食物，发着呆。
“要不然干脆把他杀了吧！”
“不行，方舟上的人会失去控制的。”
“I don’t care！”我说。
阿芙拉继续反驳我：“不可以。”
特瑞希·冯，他能逼得一个无所不作的强盗这样纠结，那也是算他有本事。
“朱迪，我们最需要的是沉住气，你一直以来都做得很好，不是吗？”
我的念头总在“接着往前走”和“就在这里躺下吧”之间摇摆不定。
我往前的每一步都是荆棘。谁都不可信，大概也就那些单纯无瑕的孩子们还算可爱了。我试着去捋顺思路：
孔德家族将会在方舟航行至夕霞港的期间，用他们领地内的物资，生产出足够多的高精试管，并且运输至夕霞港口。这是风暴的重心，如果有谁想做点什么，则必然会选择在此时动手。冯想借孔德搭上桑塔这条大船，我不能够确定他们双方有没有联起手来，背着我盘算点什么。
但有一点是对我有利的，他们是绅士，如果想捉弄我，必然会往我的头上安上一个值得被攻击、被指摘的点。如果我顺水推舟，在那时对他们进行动作，那么这条罪名会被彻底敲定，他们会破开虚伪的面具来分食我。
那么只要我什么都不做，我至少有一半的可能回避掉这次的灾难。
“如何要保证他们不会做什么来制裁我们呢？”阿芙拉凑得很近，她歪着脑袋，盯着我的两只眼睛。
她的手上拿着一个在灯光下显得流光溢彩的酒杯，她轻轻抬起，在桌子的另一端放下：“我们也不是真的什么都不能做，对吗？”
“对，你学得很快。”我的手盖在她的手背，“我们可以假借他人之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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