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曜乃功臣,退回多少天,悬阴门埋在地下的火药就是它用狗鼻子闻出来的。 她到家先跑去喂狗,长阳公主闷闷不乐地躺在大床——她现在的地位真是一落千丈,枝枝到底心里有没有她?寒瓜都不她递给她一块! 换了新环境,阿曜在后院兴致高昂,见了郁枝更是尾巴晃得欢,郁枝喂它一块肉,敛裙蹲在地上走神。 奚奚最近待她委实好很多,按理说这是好事,但凡事都怕万一,万一新鲜劲过去了,睡到一半她又觉得腻呢? 她睫毛眨动,很没自信,没有安全感。 得到的越多越怕失去,以至于连日来甜言蜜语听了一箩筐,越听,越怕。 “在这做什么?” 某人看了有一会踱步走过来,学她的样子蹲下,寒瓜喂到郁枝嘴边:“来尝尝,可甜了。” 寒瓜尖的那块果肉被咬去,郁枝嗔看她。 “我是给你试试甜不甜。” 郁枝就着她的手在缺口那咬下去,季平奚满意地眯着眼,凑过去亲她唇:“甜不甜?” 汁水溅开,郁枝轻声道:“甜。” “阿曜这只蠢狗,别看它了,咱们回房沐浴?” 天热,太阳底下站一会就汗流浃背,郁枝受不住热,点点头,一块寒瓜两人你一口我一口解决完,季平奚心窝里憋着坏:“想要了,这次换你来?” 她说得太自然以至于郁枝根本没理解她话里的深意。 短暂愣怔后,品出滋味来,她喉咙微动,耳根子红得厉害,偷偷看了眼几步之外的翡翠玛瑙,揉揉耳垂:“怎么什么话你也敢乱说。” 这样的话难道不该私底下偷偷告诉她? 她就知道这人急着搬进公主府是为了花天酒地笙歌燕舞。 不过…… 郁枝心痒难耐,柳叶眼映着流光,手指勾着殿下的小拇指,努力藏好那分窃喜:“真要我来?” 送到嘴边的肉没有放过的道理,她馋这人的身子也不是一天两天了。 季平奚指尖在她掌心轻挠,两人边走边说悄悄话:“不骗你,你想怎么弄都行。” 她一番话说得郁枝面红耳热。 “想不想?” 郁枝不说话,扯着她的衣袖步子加快。 季平奚想哈哈笑,又怕把人逗恼,穿过长长的走廊,对之后的事怪期待的。 枝枝不信她的真心,那她就把心‘掏’出来给她看。 她坦明心意的方式简单粗暴,很有个人行事作风。 千载难逢的机会郁枝不想错过,谁知道殿下什么时候变卦呢,待在她身边一年有余,总算教她逮住良机,正所谓有便宜不占是、是小乌龟王八蛋! 她一鼓作气来到新修好的【明华池】。 “你……你下去。” 她脸红得过分,声音颤颤的。 恍惚之间两人身份颠倒,季平奚百依百顺按着她的话去行,不多时,氤氲的水雾漫开活.色生香。
“还想如何?” 郁枝习惯了弱势,一鼓作气,再而衰三而竭,落入水里她的胆气全失,低着头,藏好爱慕:“我想亲你。” 像那晚你亲我一样。 她眸子萦着水光,期待地抬眸:“可以吗?” 从宫里出来搬进公主府就是为了陪她胡闹,季平奚远没面上看起来淡然,视线胶着在美人娇软的唇:“当然可以。” 得到她确凿的回应,那对柳叶眼扬起明灿的笑,郁枝喉咙干渴,她也想,也想如鱼儿灵活地钻进水里。 想了很久,以至于性急了点,笨拙直接地奔着那地去。 但哭包终究是哭包,哪怕起步表现地再凶,没几个回合便开始掉眼泪,她这泪掉得莫名其妙,季平奚脚趾蜷着,一头雾水:哭什么? 郁枝道她不懂。 这是喜极而泣。 哭得头晕,胆子跟着肥起来,她心急某人吝啬,不积极,浇不灭她心头的火,嗔看一眼。 季平奚坐在池边居高临下看她,两条腿无意识地晃悠,冷不防撞上她嗔怪的眼神,鬼使神差地懂了,这是怪她水不够多? “渴?” 郁枝认真地点了点下巴。 蝉鸣一阵阵的,夏风燥.热。 明华池内美人餍足地轻舔唇角,羞得想捂脸,季平奚一时半会缓不过来,小脸红扑扑的。 爽得头皮发麻。 她动了动脚丫,思忖自己从前错过多少艳福,手指轻勾,勾着郁枝耳边一缕长发,哑声道:“想今天想了多久了?” 郁枝不吭声。 她不死心:“现在你该信我心里有你罢?” 郁枝眉心一动,神色无辜,忍了忍细声细气道:“你不是为了舒服么?” 某人脸一红。 确实舒服。 可她仅仅为了舒服吗? 看她说不出话,郁枝以为说到她心坎去,鼻子皱了皱,细细回顾片时,幽幽道:“没我多。” 季平奚“啊”了一声,看她红着脸,猛地恍然大悟——难以置信——破天荒感到羞于启齿,咬牙嗯哼两声:“你怎么这么爱攀比?” 这都要比一比的吗!
第84章 勾我心 怎么不能比一比? 郁枝不知道旁人,但清楚自个的情况,她深爱奚奚,被碰一碰都受不了,难熬又舒爽,若有可能,她、她也想要这人喷她一脸。 可惜…… 她幽怨地瞅着某人。 季平奚被她瞅得发毛——这是不满意吗? 郁枝也知是自己强求。 她爱奚奚,奚奚爱的却是她的色,捧着她、让着她,无非贪恋她的身。 以色侍人的妾罢了,主人家心情好了赏她甜头,大抵是这段时日奚奚待她太好将她惯坏,以前从不敢奢望的事情成真,她有什么好不满的? 舌尖扫过唇瓣,她心跳忽然混乱。 季平奚看不得她这般模样,此情此景哪好再昧着良心说美人技术差,摸摸鼻子,不确定道:“许是近日体虚?” 郁枝狐疑看过来,软绵绵问:“谁虚?” “我。” 长阳公主老实巴交指着自己,为追爱甘心承认不行。 郁枝和她对视,没几息的功夫噗嗤笑出来,眼睛盈盈若水闪着细碎的光:“贫嘴。” 你若是虚,天底下就没不虚的人了。 她一霎笑开颜,季平奚眉目跟着舒展开:“是比不过你天赋异禀。” “……” 郁枝悄悄踩她脚。 真有点被惯坏的眉头。 长阳公主乐在其中:“我就爱你这样的。” “哪样的?” 她咽下那句“水多”,改口道:“勾我心的。” 如此,她二人便在新造的公主府彻底安家。 从明华池出来,差不多半个时辰云章长公主与郁母大驾光临。 柳薄烟双眼蒙着遮光的白色绸带,看起来还在和季容闹别扭。 看到皇姑姑没把人哄好,季平奚忽然就好了。 不是她一个人在这犯愁,莫名地感到受安慰——约莫是‘姑侄同甘共苦’的遭遇,连带着看长公主的眼神都温和不少。 她感觉好了,季容感觉实在是糟,不要以为她看不出侄女在想什么,正因为看出来了,她有苦往肚子里咽,假装坚强。 “阿娘。” “见过岳母!” 如今季平奚对郁母是发自心底当做亲岳母。 想着以后‘东窗事发’不被岳母打死,使了劲地献殷勤,抢了郁枝的活,逼得季容都得为她让位。 哄得柳薄烟心花怒放,对她十二分的满意放心,张嘴把人夸得天上有地上无,长阳公主心虚,亲手捧了寒瓜来:“岳母,您吃。” 季容冷笑。 “皇姑姑,您也吃。” 瞧着有她的份,季容本着不与小辈一般见识的心,按捺着欢喜和烟儿尝同一棵藤上长出的瓜。 “阿娘,您眼睛如何了?” 柳薄烟心情极好,笑道:“到关键期了。” 郁枝顿喜:“那就提前恭喜阿娘痊愈!” 母女二人有说有笑。 正是有人欢喜有人愁,一笔写不出一个“季”字,季容拉着愁上心头的侄女到茶室说话:“神医医术高明……” 她先是照例夸了药辰子一顿,话音一转:“你要提前做好准备。” 柳薄烟到底是命好,瞎了十几年的眼睛遇上造诣极高的药辰子,终得复明的一天。眼睛治好,想瞒的也就瞒不住了。 话音落地,季平奚愣是被她说得四肢发冷。 她才明心动…… 若岳母不准她与枝枝来往,她心一颤:“皇姑姑!” 季容抬起手,猜到她要说的话,问道:“你这边情况怎样?” 她二人宛如敌国探子的交流方式外人看了少不得要笑一笑,可季平奚如何笑得出来? 她垮着脸:“枝枝不信我的真心。” 长公主点点头:“确实,你这张嘴啊。” 斩钉截铁不留余地,女人缘又好,两人身份悬殊,起头便没处好,不怪枝枝不信。 “烟儿也不信我心无芥蒂。” 姑侄俩唉声叹气。 要说季容得知柳薄烟嫁人生女后这心里确实扎着一根刺,可这刺比起钟意的人活得好好的,又算得了什么呢? 刺总会软化,直到慢慢消失。 眼前人才是最重要的。 她并非迂腐之人,要怪就怪她没能给烟儿足够的安全感。 年少家破人亡,双目失明,嫁给秀才好不容易有了依仗,秀才却短命。 季容不知这对母女这些年是怎么咬牙挺过来的,母女二人在关乎情爱的问题上存在相同的症结。 她毕竟比侄女多吃二十多年的米,一语中的:“与其说枝枝不信你的真心,不如说她不相信自己。” 这世上有一种人便是,艰难困苦她努力迈过,世态炎凉她竭力忍着,唯独滚烫的爱意是她们做梦都奢求,等真有机会握在手心,却会惶恐梦总会醒,哪来的荣幸? 需要时间慢慢抚平,慢慢看清,慢慢相信。 被爱的人才能有恃无恐。 比起季平奚不断挖坑自作自受,季容的情况比她好上一点,好在哪呢? 她不嘴贱。 这一头姑侄谈心,另一头柳薄烟和女儿说着体己话,三句话不离“奚奚”,郁枝听得脸热,不敢要她继续夸下去,问道:“阿娘,您和长公主这是?” 提起季容,郁母面上喜色落下来,郁郁寡欢:“若柳家没败,我勉强能配她……” 事实是柳家败了,她也不再是完璧之身。 恋慕一人,总想给她最好的。 “阿娘有没有想过,在长公主心中什么才是最重要的?” 这答案不言而喻。 季容长公主之尊,至今未婚,多年来为了大柳树下一抹倩影相思神伤,深情不说感天动地,至少比世间男儿强上太多。 这样的人,又岂是眼皮子浅的? 道理是一回事,柳薄烟度不过自己那道关,她摇摇头:“我配不上她。” 郁枝怔在那。 半晌品出淡淡的苦涩。 阿娘如此,她又何尝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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