寻常人家想吃都舍不得,到了这人面前却成了给都不要的负担。 她温言软语:“就吃一口?”
吃一口,然后再吃一口。 饶是晓得她打的是这主意,季平奚还是不愿见她愁眉不展,到底是明白自己的心意,知道两辈子加一块喜欢的是这人,她垂头丧气:“说好了吃一口。” 美人眉开眼笑:“好。” 循序渐进,今天吃一口,明日多吃两口,总会习惯的。 季平奚‘忌惮’地瞅着那碟子药膳,哪怕这玩意做得多好看她都觉得恶心,暗地里将药辰子骂得狗血淋头。 正所谓伸头一刀,缩头也是一刀,在喜欢的女人面前哪能怂? 她努力撑起‘英雄气概’,一口鸡心入喉,脸色顿变。 “哇——” ‘出师未捷身先死,长使英雄泪满襟。’ 长阳公主眼角闪烁泪花,可怜兮兮:她挺好一人,为何要受这种苦啊。 这郁家不能呆了。 为躲避那可怕的‘药膳’证明自己没病,季平奚当天踩着一地夕阳回宫,宣了太医院院首诊治。 仰春殿,帝后和太子不约而同瞧着身穿官服的男人。 院首扛着莫大的压力收回诊脉的手,起身躬身道:“回陛下,娘娘,公主殿下身体康健……” 季平奚从来没有哪天看这位院首如此顺眼过。 得知她无恙,甚而身子骨比大部分人要好,季萦和颜袖猜测女儿被神医摆了一道,又想这神医为何捉弄人,神思稍转,笑了:大抵是女儿太优秀,平日里张扬了些。 送走父皇母后皇弟,季平奚舒舒服服躺回软榻,自我反省:“药辰子忒记仇,不就是不小心踩坏他培植的一株草药,事后我也还了他,值得这么折腾我?” 郁枝坐在她身边眉眼噙笑:“无碍就好。” “自然无碍。”公主殿下恢复昂扬的精气神,素手一招,招呼美人柔柔软软地伏在她胸前。 她并不气馁,温声道:“为了你,我连最讨厌的鸡心都吃了,你还不信我喜欢你?” 这声“喜欢”来得太快,比之前的“看上”温柔许多,郁枝心潮浮动,手指揪着殿下衣领,怪为缠人地摩挲,小幅度摇头:“不信。你吃了一口,转身就吐了。” “……” 她忍着不可为外人道的辛酸,媚眼轻抛:“床榻上的话,哪能信?” 毫无疑问,这话又是昔日某人的轻狂之语。 季平奚气闷,捏着她下巴:“那本公主换个说法,我改主意了,想睡你一辈子,这话你信不信?” 这话从她嘴里说出来可比“喜欢”更有可信度。 郁枝心脏重重一跳,悸动连绵,眼波轻荡:“当真?” “骗你是小狗。” 卧在软榻一角正在打盹的大黑狗阿曜听到这话哼唧两声,继而睡得香甜。 季平奚揽着那把纤腰满怀爱意地吻.弄美人两片红唇,前所未见的虔诚,心底好似敲着一把小鼓,咚咚咚的,又新奇又有趣。 这一日过得跌宕,好不容易安定下来,郁枝迷失在她给的温柔。 心神摇曳,如一叶扁舟,随波逐流。 她总算恢复‘正常’,郁枝紧绷的心弦松缓下来,不是不信,是不敢相信。 信她的好色,不信她的迷恋动.情,季平奚含着淡淡的怨气咬她,舍不得咬重了,几番流连缠绵,郁枝勾着她脖颈,嗯嗯哼哼。 是很动人的响儿。 美人一颦一笑勾魂夺魄:“奚奚……” 季平奚被她这一喊,灵魂舒爽地都要飘起来,再不敢如以往冷心绝情伤透人心,眉眼柔和:“嗯?” 郁枝佯作漫不经心,手指绕着她细软的青丝,绕了一圈再一圈,心事也跟着缠缠,小声道:“真要睡一辈子吗?不会腻吗?” 公主殿下这个节骨眼听不得“腻”字,一听脸就下意识疼:“睡一辈子,不腻。” 腻了尽管把她头拧下来当球踢! 郁枝倒不知她此刻凶残的决心,犹犹豫豫,患得患失:“那……” 她说话不给人一个痛快,很会吊人胃口,换了以前季平奚早就吻得她七荤八素娇声求饶说一些羞人荤话。 现下可没这胆子,她谨小慎微:“那什么?” “那……北域圣女呢?你是否也想睡她一辈子?”郁枝声色婉转,柳叶眼蕴含痴色。 可惜这份痴季平奚是看不出来了。 她眼瘸,胆小,快被魅.惑人的小祖宗吓傻了——这、这关白行衣什么事?! -------------------- 作者有话要说: ‘出师未捷身先死……’引自杜甫《蜀相》。
第83章 爱攀比 这当然关白行衣的事。 前世白行衣一头磕在某人棺材盖殉情未遂,情敌太多,北域圣女是唯一一个令郁枝想起来就心生忌惮的。 年少时的光阴太美,遇见的人太热情,提笔勾画人间艳景,鬼知道当初的‘四小姐’和同行的大姐姐有过怎样的暧.昧旖.旎。 笔锋是落在纸上还是落在人身上,不好说,郁枝也不敢说。 白行衣与‘魏平奚’相识早了郁枝几年,莫说早几年,早几天、几个时辰有时候错开的就是整段缘分。 郁枝醋得厉害,不好当面表现出来,手指不老实地在公主殿下腰侧打转,真心话嬉笑着说出来:“你就没对她动过其他念头?” 季平奚被她摸得神思不属,闻言拉回浮想联翩的思绪,沉吟一晃,低笑:“那你也太看轻我了。” 她确实看了白姐姐的身子,这又如何? 年少放浪轻狂,她看过的鲜美肉.体多了去了,不差白姐姐一人,也不会因白姐姐裹足不前。 若非得知前世死后的发展轨迹,她根本想不到当年同行那人能为她做到舍命的份上。 知道这些她会感动,会为白姐姐感到不值,会生出诸多疑惑,不懂她为何愿为自己寻死。 但她清楚,感动不是爱,困惑也不是因为爱。 她珍惜与白行衣的友情,更希望白姐姐莫要把心思空耗在自己身上。 不值得。 万花丛中过,她已经有愿意为之停留的人了。 她看着郁枝,腹内不住打草稿,酝酿许久诚恳道:“我看过的女人太多,多到数不过来,但前世今生我只和你有过肌肤之亲,作画便是作画,何来的其他念头?” 她又不是见着一个美貌女人赤.身露体就会动淫.念的人。 诚然她荤素不忌,也只是在对着枝枝的时候。 竟真等来她的解释,郁枝面颊泛红,信了一半她所说的“只想睡你一辈子”的话。 她心下稍安,有些‘受宠若惊’,有点开心奚奚对北域圣女没有女女之情。 “这下子你信我了?” 季平奚手掌轻抚她后颈,郁枝没好意思看她,埋在她颈窝装听不见。 太阳东升西落,仰春殿温馨静谧,用过晚膳,两人度过一个美好的夜晚——坐在殿内看星星。 长阳公主不知给哪搜刮了讲不完的神话传说,慢悠悠讲给怀里的美人听。 郁枝听得打瞌睡,最后实在坚持不住,缓缓合上眼。 星光璀璨,苍穹下季平奚望着她的侧脸心中爱意翻涌。 从上辈子的尾巴算到这一世的开头,在闹市看清郁枝的第一眼她就对她生出难耐的欲.念。 看到她就忍不住想那些颠鸾倒凤的事,想把人压在身.下尽情赏玩,想折损她的细腰。 现在仍然这般想。 甚至念头更强了些。 却有了想克制、想爱惜她的心。 这一晚季平奚抱着美人睡了个踏踏实实的好觉,梦里枝枝回应了她的情,终于肯相信她的真心。 公主殿下唇角上翘,然后…… 被一脚从美梦里踹醒。 她的美人、她香香软软的‘心肝’,一改白日见到的温顺娇柔,睡熟后竟又在耍把式。 季平奚捂着吃疼的小腿,无语凝噎。 最要命的是看久了她深觉耍把式的枝枝也很可爱。 她揉揉小腿肚子,暗叹:季平奚,你也有这一天啊。 动心真是了不得。 没出息! 你应该将她这样那样,睡服她! 自我唾弃一番,她亲亲郁枝白里透红的脸蛋,亲完左边亲右边,仍觉不够,细长的腿岔进美人诱人的风月地,满足于温柔乡。 不知从何处溜进来的晚风吹拂淡色纱帐,床帐迤逦,大被一蒙,内里风景无限好。 意识陷入沉睡前季平奚昏沉沉地想:从今往后这风流总算有主了,可不能再与旁人勾勾搭搭。 以后只给枝枝画不穿衣服的美人图。 她拱了拱鼻尖的温软,咂咂嘴,睡得天昏地暗。 郁枝是被热醒的。 身体里有一把火静悄悄地烧。 她睁开眼,天色昏蒙,内室蜡烛成泪堪堪照亮三寸之地。 看清近在咫尺的那张脸,慢半拍寻到被热醒的根源,她俏脸轰得通红。 娇嫩的花瓣沾了清透的晨露,隐秘吐息、盛开,她恼羞成怒,推开害她至此的公主殿下。 下一刻季平奚笑着掀开眼皮,一脸得意。 “早呀,枝枝。” 白驹过隙,这个声势浩大的春天终是在郁枝漫着春.情羞恼的眉眼划过,春风消去无痕,夏日来得不早不迟。 伴着女人的低吟泣泪声,属于京城的第一声蝉鸣发出,六月,忽至。 天空下起了雨。 一扫前几日的闷热,痛痛快快落下雨水浇灌干燥的大地,空气湿润,草木焕然一新。 仰春殿的宫人有条不紊忙碌手上的差事,郁枝依依不舍看着住了好一阵子的宫殿,唇瓣抿着,柔声道:“咱们真要搬出宫去?” “那当然了。” 长阳公主卷起袖子颇有心机地露出小半截玉臂,时不时在郁枝眼皮子底下晃,肌肤白如雪,着实招人。 她这一招果然吸引郁枝注意,郁枝赞叹两声她的冰肌玉骨,继续瞧殿内的人来人往。 季平奚咂舌:宫人有她长得好看吗?恨不能她多看几眼。 “知你舍不得,但搬出宫到底方便许多。” 公主府前两日竣工,搬出去以后随便在屋里闹都不用担心被人打扰,她也不愿离开父皇和母后,只是…… 整日里看父皇母后炫耀恩爱,她惹不起,还躲不起么? “搬出去离岳母近些,想回来咱们随时都能回。” 这话成功安抚郁枝伤感的情绪。 午后,皇后娘娘抱怨陛下不知收敛‘气跑’小棉袄,季萦搂着她腰柔柔哄了几句,颜袖这才肯给他好脸色。 出了乾宁宫来到仰春殿,确保宫人收拾妥当,帝后不放心地目送女儿离宫。 公主府正式迎来主人。 太子殿下百忙之中抽空帮皇姐搬家,一国储君大热天撸袖子指挥宫人搬进搬出。 留他吃过一块寒瓜,季平奚不客气地送走这位皇弟,躺在自家大床惬意十足地喟叹一声:“舒服。” 郁枝拿眼瞥她,觉得好笑,起身去喂狗。
福书网:www.fushutxt.cc免费全本完结小说在线阅读!记得收藏并分享哦!
138 首页 上一页 104 105 106 107 108 109 下一页 尾页
|